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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门上又重新起了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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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尹司晨还带着医院躺了半个月躺出来的惯性。
他直接躺回了床上：“那个还挺好吃的，就那个摆了个大萝卜雕花的菜。”
余可意回忆了下：“啊对对，挺好吃的，名儿叫啥来着？”
“不记得了，那里边原材料叫啥？”尹司晨眨眨眼睛，和枕边的警长一个表情。
“我也忘了，好像挺高级，具体叫啥……记不得了。”余可意把他俩的衣服挂回衣柜，也躺了上去。
他们隔着警长对视着。
“俩山猪，吃点贵贵的饭，回来，诶——忘了。”尹司晨笑了，推了推警长，发现推不动，就没再试图移动这个一定要挤在这儿的小犟种了。
余可意把脑门紧紧贴在警长的肚子上，吸了几口含猫量极高的空气：“还好吧，普通人日常也不天天吃这些呀，记不住才是正常的。”
“也是，不过你可是真的要火了诶，不高兴吗？”尹司晨兴奋地看着余可意，眼里有光。
余可意依旧吸着小猫：“还好其实，可能以后会挣得多点，或者换条路走，我觉得就这么多，当明星啊还是演员，还是我这个普通人，也不是什么人上人。”
“这样啊。”尹司晨细细琢磨了下，点点头，“你说得对，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老想着出人头地这种想法，本意是好的是上进的，可是过了那个劲儿，反而把人困住了。”
余可意眯眯眼睛，接着说：“就是呢，什么吃得苦中苦，然后非要骑别人脑袋上才算完？比别人多那点钱、社会地位，有什么可高贵的？”
“嗯，其实普信是个好状态。”尹司晨伸手，把手指搭在余可意和警长的上面，各摸一半，“普通，就是不生病，有工作，有吃有穿，再加上些自信，闲暇之余做点自己爱做的事情就好，一辈子也就这么回事，不纠结。”
“□□做的事，现在吗？”余可意抬抬头，把尹司晨的手顶起来，“做吗做吗？我希望你下一秒就说做。”
尹司晨无奈笑笑：“……等晚点的，小狗，细糠吃多了，有点没劲儿。”
“好吧，那咱们现在做点什么呢？就这么躺着？”余可意待不住，“要不咱俩出去散散步，做俩溜达猪，提高下身价？”
“你老实点躺着吧，咱俩安安静静地躺着休息会多好。”尹司晨把他按回了原处。
“好吧，可能我过一阵又会忙起来了。”余可意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明年咱们会做什么？还会不会住在这？”
“未来的事说不清啊……”尹司晨看着天花板，虽然未来未知，可是总是向着好的方向，所以他心里很平静。
他看看余可意，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在医院，闲着的时候写的那个备忘录。
“哎，跟你说点事。”尹司晨摸摸手机。
他在余可意好奇小狗的眼神下，打开了那页“余可意职业规划”，念了起来：“余可意职业规划！第一条，签个正经的专业经纪人，第二条，上口才课、表演课、形体课、舞蹈课……”
余可意整个人都懵掉了，本来他还以为尹司晨选手会给他念点他自己写的小酸诗，或者研究一下今晚的角色扮演详细剧本或是姿势之类的。
结果这个变态责任狂！就在这个时刻，这个含情脉脉的夜晚，给他念这个？
他叹了口气，等着尹司晨把第二条后面的一百万种课程念完。
“第三条…括号，需配合书单食用……”尹司晨直接读了出来，自己也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这才回忆出来了，先没继续念，而是给余可意分享了一张图片。
余可意点开手机，看了看，一堆看不太懂的书名儿，有的和表演沾点儿边，有的好像听过名字，有的看上去就很晦涩难懂。
尹司晨又继续念了下去：“多读点书，别采访的时候磕磕巴巴，没文化。”
“好，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余可意存了那张书单图片，但是心情就和大学生收藏一部网课、决心课外时间好好学习、或是上班族收藏一个健身跟练合集视频时的心情如出一辙。
在他入土之前，收藏夹里这些长长的“干货/最全/大合集”几乎是不会再见天日了。
他看看尹司晨：“我还是更爱看点小说，你的小说情节我就都记得。”
“我的小说和这些不能比。”尹司晨摇摇头，“你有空看看，没空就上读书软件上买两本。”
“行，我看。”余可意糊弄学又开始了，他就不是个能安稳念书的人，从小就是。
尹司晨看着他：“你以后肯定不会只演我的书，会有更大的舞台，演很多很多优秀的作品的。”
余可意挪了挪，越过警长：“那感情好啊，那我就变得特别特别有钱了。”
“刚才不是还说不在乎吗？”尹司晨笑着让了点空间出去，问，“那你要是特别特别有钱了，你会做什么？”
“我想想啊，这还真没认真想过。”余可意靠他靠的更近了。
尹司晨看着余可意的侧脸：“嗯，仔细想想吧，越详细越好。”
“想好了。”还没过上五分钟，余可意就想好了。
“这么快，你要用那些钱做什么？”尹司晨专注地看着他。
余可意掰着手指给他一条条数：“先要花钱把你那些小说全出版了，让你在家不用出门，收版税数钱，每天枕着钱和自己的作品睡觉。”
尹司晨虽然很感动，但还是摇摇头：“能不能只枕书，书和钱……太腐败了这画面。”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哥哥你接着听我说呀，别走神。”余可意摇摇他。
尹司晨看着余可意的一脸认真，连连点头：“在听的在听的，走神但走的不多，一点点走神，百分之四十走神吧。”
余可意大手一挥：“我看你也别光卷我，你自己也该准备起来了。”
“啊？我准备啥？”尹司晨懵懵地看着他。
余可意大手一挥：“自传！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出一本自传，什么写文啊更新啊，都是次要的，把那些都先放一放。”
“我，自传？自传，我？”尹司晨假想了一下，都不知道写什么。
写他二十多年的真实生活？那谁能爱看？现在人多累啊？人看书就为了爽一下，没人想在现实文学里照镜子，最后发现自己比他们还惨的吧？
主要是小说主角肯定会逆天改命，而看书的人就说不准了。
写小说是网文作者的事儿，人生那就只能交给老天爷安排。
看小说可以，真要出一本自传……还不得被人骂死？
你小子自己偷偷摸摸发达，自己爽就爽了，别舞到我们工薪阶级脸上，要不然整个地铁上的打工人怨气就能直接催化一个排的邪剑仙，把你个死装精一拳扔火星去。
尹司晨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妄想抛掉，有点冒冷汗。
他想着自传还是算了，等自己快死了再开始写也不迟。
可是余可意还在天马行空地想象着，非要让他写自传，还有要在铺满尹司晨书的床上那个。
别太可爱了，最好是那样，不然真的会想要把你亲死。
尹司晨笑着抱住了滔滔不绝的余可意，在他的脸颊上重重亲了几口。
这一夜，这面向未来的一夜，他们高兴地整晚没睡着觉，想象着未来的形状。
他们的幻想，全都关乎于对方，和对方息息相关。
——
那部戏的现象级出圈，给整个剧组都带来了很多机会，他们研究了很久，最后余可意签约了一家业界知名的哇啦哇啦挖掘机影视公司，成为签约演员。
公司很快给他接了两部挺不错的剧本，他很快变得很忙，每天都泡在新的剧组，并希望能在公司倒闭之前成为知名演员。
尹司晨反而很闲，写写新文，每天码码字，和老样子区别不大。
那部剧之后，有些出版社联系他，先是以一个不错的价格签了上本书的简体出版。
再就是改编其他作品成为剧本，他终于实现了所有创作者都梦寐以求、却不敢为外人道也的愿望，激动地出版了几本书，不差钱了松弛了，生活节奏上倒是没有太大改变。
有空的时候，尹司晨直接化身嫂子，帮拍照，帮修图，学剪视频，有时候余可意太忙，他还是直接帮余可意更新微博。
偶尔还会跟着宣传，帮宣传期的余可意制作新鲜物料，新微博号直接又穿上一个站姐马甲，还成了大粉。
他们依旧在奋斗，没有变得那么有钱，但是也得到了一些，温饱足矣。
尹司晨意识到自己不再在意过去的那些事了。
大概人总是困在自己的在意，等成熟了才会醒悟，其实那些都没什么。
努力过奋斗过，然后就够了，坦然地不再执着，只是往前走就好。
他偶尔放下键盘会想：这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还好他们一起跳出来了。
还好，爱会填平所有渴望，再逐渐铸造两颗刀枪不入之心。
正感慨着，余可意在浴室嗷地嚎了一声：“哥！浴筐摔碎了！”
“九块九包邮，现在已经停产了，我看你把他玩坏，咱俩使啥？”尹司晨立马跑了过去，看着地上，洗发水沐浴露瓶子周围，一地青绿色的塑料渣渣。
显然不是玩坏的，很可能是塑料老化的必然结果。
他笑笑，拎起那几个瓶子，开始收拾地上的塑料渣子和碎片。
小狗惯会装乖，余可意小心翼翼地说：“哥哥，咱们一会出去买个新的吧？”
“好，出去逛逛。”尹司晨把渣渣倒进了垃圾桶，感觉心头分外的轻松与晴朗。
“没事的，都过去了。”他站起来，静静地说，然后很礼貌地退出了浴室，关上门。
余可意纳闷地看了半天，门上又重新起了雾。
他也平静地勾了勾嘴角：“是啊，过去都过去了。”
花洒的水哗啦哗啦地冲刷着，仿佛又把他带回了大山里最后的那个下午。
水雾和灯光，总感觉眼前，有双环彩虹。
洗好澡，换好衣服，余可意跑到卧室里抱住了电脑面前，正沉思的尹司晨。
他和往常一样蹭蹭他的脑门，以撒娇似的语气说：“我们去买新的浴筐吧？”
“好，走吧。”尹司晨起身拿起外套，两人一起出了门。
这时候虽然还没下雪，但是天气已经很冷了，他们往小区口走，看着那两颗熟悉的树，撞树健身的大爷大妈带着棉耳包，换上了鼓鼓的花棉袄，花样一看就是情侣款，依旧像余可意刚搬过来那时候一样，拉着手，聊着天说着话，身体微微后仰，在大树上撞着。
年纪大了，耳朵多少会有点背，大爷大声地喊着：“老伴儿，咱俩一会上外头吃点饭！”
大妈点点头，笑呵呵地说：“哦，老头子说的对！家里那扫帚还真得换了！”
尹司晨看了看余可意，两个人微笑着攥紧了对方的手，走出了小区。
看样子，不管世界怎么变，不管多少人出于生存的焦虑，选择不婚、不育、恐惧或排斥爱。
世界上肯定有些事是不会变的，就比如面前的大爷大娘他们这样，爱一辈子，携手走过风风雨雨，最后也能笑着说一句。
“老伴呀！你说得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