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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一条大河波浪宽 像小狗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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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站在小土坡上,看着血红太阳一点点落下去,绀紫夜色从身后一点点染过来。
两个手机同时震了震,尹司晨看了看,传达了季导的通知:“导儿说人全了,一会六点到村委会开个简会,然后一起吃饭。”
“好。”余可意拿出手机,在上面群里回了个收到。
他看着群公告笑笑:“还真是村委会啊,我看咱们剧组都快把这小村占领了。”
“我说也是呢,这季秋阳,挺有意思的。”尹司晨看着眼前的层层平房小院,指了指其中一个比较大的院子,院里有个很大的驴车后面那车,“你看那个像不像村委会?”
余可意把脸凑到尹司晨的胳膊前,看着他指尖正对的那个院儿,摇摇头:“不像,要我说应该是……那个,篱笆挂玉米那个。”
“走吧,看看咱俩谁猜的对。”尹司晨从小土坡上跳了下来,对着余可意伸手过去,“小心点。”
余可意推开了他的手,笑着跳了下来:“得了,谁要你扶,小坡高度都没我腿长。”
“行,你能,等忙的时候别喊我帮你做事。”尹司晨把余可意胳膊夹在自己胳膊里,拉着他走了。
“先看看我说的那地儿。”余可意戳戳尹司晨,但是哥哥没理会他。
转了一大圈,他俩终于在五点五十左右找到了传说中的秘密基地——村委会。
和他俩猜的两个院子一点都不一样,村委会相当不显眼,和他们住的院儿区别不大。
进门走两步,先坐炕上,炕上有桌子,有小台灯,他们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有点像知青开会。
“都来了?”季秋阳环顾下屋里,心里默默点了遍人数,旁边的李制片数的更快,小声提醒:“全都来了。”
“行,那咱们就开始吧。”季秋阳把最新版的剧本和贴着剧名的笔记本发放给屋里每个人,“明天正式开拍,今天主要是和大家讲一下咱们组里的时间安排和明天的工作内容。”
每个人都听的很认真,在笔记本上写着。
尹司晨稀稀疏疏写了一页,回看了一下。
剧组的安排还挺紧的,早七必须到位开始准备,演员化妆,摄像调设备,道具布置整理。
八点拍到十二点,吃饭带午休一个小时,再从下午一点拍到五点,才吃晚饭。
没有特殊夜戏的话,吃完饭还有总结会,一起过第二天的流程,十点才正式收工。
“呼……”他看着上面的时间表,深呼吸了几下,看来拍戏真的不容易啊。
“我肯定第一个到拍摄现场,要求大家也都有时间观念。”季秋阳这样说,尹司晨看着余可意默默把手机上一直用着的几个连环call闹钟,都挨个往前调了半小时。
他看了看手上的剧本,明天要拍的就是他和余可意排练的很熟悉的那场,翊然初登场,刑警梦碎,被分配到山沟沟里,执行此时还没有告知他的那个“秘密任务”。
被梦抛弃的感觉很痛,翊然像一只小疯兽发狂,把小小的县城警局搅得天翻地覆,这几轮反抗却没有任何效果,命运已成定局。
尹司晨看了看上面的台词,依然感觉有点无能为力的难受。
“好了,基本上就这些,走吧,大家一起吃饭。”季秋阳小心地把手上的剧本放回文件夹,收了起来。
他们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导儿往那座彩钢蓝房顶的院儿走,还差着一点路程,就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好熟悉,有点像大炖菜。”余可意站定,仰起脸像小狗一样嗅嗅,样子很可爱。
尹司晨点点他的鼻子:“小狗小狗,你往前走呀。”
走进那座院子,余可意更确信了:“百分百东北大炖菜,排骨、豆角、玉米、土豆大乱炖,还有地三鲜、糖醋溜肉段。”
尹司晨看了看端出来的几盆菜,感慨:“你这鼻子,真是比狗还灵。”
“小时候跟我爸成天吃食堂,这就标准大锅饭的味道。”余可意拿起饭勺,打开装饭的盆,帮着大家盛饭。
“那啥,大家吃好喝好啊,不够锅里害有,整老些菜了。”传说中的大厨“厂哥”是个有点发福的中年男人,他乐呵呵地端着盆儿菜,肩膀上的肌肉高高地鼓起来。
“应该够的,厂哥,别忙活了,坐我们这边吃饭。”季秋阳笑着把筷子递过去,厂哥便坐在了他和余可意的中间。
厂哥估计炒菜累了,脑门有点流汗,憨憨地拿起饭碗,就开始吃,吃的很香。
大家也纷纷开始吃饭,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像一大家子亲戚聚餐。
“厂哥?这是外号吗?”余可意笑着给厂哥又填上一碗白米饭,这回压的实了点。
“都这么叫,因为我以前吧,在老家国营厂子食堂里边,炒炒菜做做饭。”厂哥吃饭的样子很大口,很香。
余可意很高兴:“这样啊,我爸也在厂子上班,你这菜做的,和我小时候吃的那种一样。”
“大锅饭,咋做都一个味儿。”厂哥看着余可意,依旧笑得憨憨的,“就是那股大火宽油出来的锅气,锅气旺,菜就香,现在家里燃气灶我都用不惯,火太小。”
“是这样的。”余可意也和厂哥一样,大口大口吃的很香。
厂哥连吃了高高尖尖堆满的两大碗饭,拍拍他的肩膀:“那个,想吃啥告诉哥,哥去买菜的时候买点回来。”说完就走了。
“谢谢哥。”余可意感觉自己在厂哥的壮汉体型对比下有点像一只小鹌鹑,他看了看尹司晨吃饭的样子,比平常吃饭的样子起劲多了,心里微微有点高兴的情绪出现。
“咋样?”他问尹司晨。
“什么咋样?”尹司晨感觉莫名其妙。
“我问你厂哥做的菜咋样。”余可意笑笑。
“挺好,好吃。”尹司晨说着又夹了一大块糖醋肉段塞进嘴里,工作人员们都闷头吃着,盆里的菜已经所剩无几了。
余可意忽然感到很幸福,像回到了小时候。
爸爸从幼儿园接上他,然后又骑自行车,他坐后座紧紧扯着爸爸的工服左右侧缝线那里,一大一小再去纺织厂接上妈妈,他们一家人一起去厂食堂吃晚饭。
吃完饭再骑车回家,路很近,自行车可以骑的很快,身后的夕阳涂在地面上,家属区新修不久的水泥路很平整很光亮。
金色的时光,像蜂蜜一样,不,像糖醋味溜肉段上那层金黄浓郁的汤汁一样啊。
吃完饭大家各自回住的地方,余可意回忆了下,他俩的饭量加一起勉强赶上厂哥。
村里没什么夜生活,才七点多就已经很静很静,甚至有些人家已经熄了电灯睡觉了。
对于两位金牌熬夜选手来说,这个时间是很难睡着的。
他们没回住处,而是出了村,在河边闲逛。
出了村口,就无所谓路啊道啊的,足够落后也是一种四通八达,随便哪个方向都能走。
尹司晨怕一会天黑了,他们一会找不回去,就还是一直沿着河岸散步,没往别的方向走。
天上挂着一弯精致抛光纯净银子做成的月亮,撒满ex级理想切割工艺钻石的星星。
常见的月朗星稀这类成语不太适用,现在他们头顶是星月同辉,月耀星煜,流光相皎洁。
尹司晨拨开河堤旁的青草,露出里面那块大石头,他们坐在了上面,静静地看着月亮与星星,呼吸着河岸特有的水汽味道。
“这边还挺好的,好像是来度假。”余可意看着天空这样说,天空看上去很近很近,跳起来就能够触摸到。
“是啊,生活节奏很慢,也没有手机。”尹司晨看着余可意的侧脸,漂亮的睫毛抱着一汪清泉,泉中倒映着银色的光芒。
“咱们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余可意动了动身子,“来,靠哥身上!”
尹司晨靠在他的背上:“这样很好,我觉得比大城市好一些。”
“我觉得比大城市好太多了。”余可意看着尹司晨的睫毛,有点感慨,“像小动物一样,你是村头那花猫,我是今下午咱们屋顶另一个猫,咱们一起在河边看月亮。”
“真好,什么都不用想,至少今天是这样。”尹司晨闭上了眼睛,背后隐隐传来余可意的体温。
他觉得他们真的好像两只团在一起的猫,尾巴也搭在一起,热乎乎的。
在河边待了一会,感觉有点凉了,他俩就原路往回走,走了很远的大段路才回了住的地方。
两个人看着带来的床单被罩,和面前一铺炕,有点发愁,本来以为起码有个床,加上已经是夏天了,就只带了很薄的被子。
这个炕……看起来不能直接躺,有点硬硬的。
“这咋整?”尹司晨把被子从行李箱拿出来,抱在胸前,眼前余可意已经穿着袜子站在了炕上,比他高出好多。
余可意蹲下摸了摸:“好硬,我没睡过这样的,是不是得烧火才能睡?”
“神经病,你看看自己身上短袖,现在是夏天。”尹司晨脚尖搭着脚背地脱下鞋子,也上去了。
由于紧紧抱着被子,他踉跄了一下。
余可意在旁边看着他忙活,笑着说:“上炕都费劲。”
“小嘴巴!”尹司晨把他们那床被子铺在了炕上,用一种自认为很严厉的眼神瞪了一下余可意,余可意笑了笑,不说话了。
他下床把枕头拿了上来,放在旁边:“哥,被子铺上咱们盖什么?”
尹司晨把双人被折了起来,依旧是一个他们以前一点五人小床上的的睡袋样子。
“暂时先这样挤挤,明天我看看能不能买个褥子或者网购什么的。”尹司晨自己先钻了进去,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余可意也钻了进去。
他俩像一个手抓饼里面加两个台湾烤肠一样挤了一会,终于达到了表面和谐的空间分配。
“不用买褥子了,这样就行。”余可意一把抱住了被子里被他挤的缩成一条的尹司晨,使劲蹭蹭蹭,“比咱家里的床还好。”
“你是舒服了。”尹司晨无语地动了动,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余可意嘻嘻笑着,伸手胳肢着无处可逃的尹司晨:“早就想这样了,家里一直实现不了。”
尹司晨选手就像被反过来的螃蟹,翻不过身,白白被折腾,事后看起来只剩浓浓的悔恨。
谨记!千万不要把你的后背留给对手!永远要保持警惕!对!
余可意终于玩够了,他跪坐起来,靠着炕桌,假装抽着空气事后烟,欣赏着被卷里面,尹司晨被俘猎物一样的表情,故意发出气泡音:“男人,你在玩火。”
“玩什么火玩火,小心尿炕!”尹司晨伸出一只手,在余可意大腿上拧了一下,爬了起来。
然后理理衣服,对着快笑傻的余可意说:“笑个球,洗脸刷牙!”
他们对着傻笑了半天,在院子里找水。
没有水,俩人去了趟河边,两次经过村口水井,居然忘打水了。
“……没事,我带了瓶水,节约点用也够洗脸刷牙。”尹司晨尴尬地看着余可意,余可意表情差不多,回看着他。
那瓶水应该是飞机上发的,和常见的哈哈娃或者三拳农夫不一样,真的很小,感觉抹把脸就没有了。
他们叹了口气,开始秉持着和做实验差不多的严谨态度,精准倒出了两份刷牙的水,才开始“洗脸”。
尹司晨伸手倒了一点点水在余可意手心:“余可意!我劝你节约点,洗不了脸我可能会半夜恨到——把你扔到井里。”
“好的,好的……”余可意唯唯诺诺,像小猫洗脸,小心地搓着那张男明星的脸,心里暗暗吐槽:连点水都要抠搜着用,这边其实也没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