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六章，真假父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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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杀了你，布鲁斯，不论什麽样的情况，永远不会。”
托马斯只觉得喉咙发紧、乾涩得要命，喉结滚动尝试吞下口水滋润食道，似乎并没有什麽用，他直视着布鲁斯的目光，那漂亮的蓝色，好似面对大海，他清楚知道布鲁斯在打量自己，在他做过数不清的犯罪事件之后，他第一次被布鲁斯如此审判，彷彿一隻合格的猫头鹰，他曾经期盼他如此成长的模样，现在反噬到他自己身上了。
——有罪或无罪都是布鲁斯轻飘飘的一句话，他等待审判的结果，他不会否认也不会反驳，他早已突破布鲁斯定下的界线，那些他们曾经一起讨论过的英雄话题，他不会有所怨言，他清楚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从不去思考，也不想想后果，如果这是布鲁斯的惩罚，那麽他认，并且全盘接受。
托马斯在思考时突然发现布鲁斯的手指在自己腕间来回的摩擦，他都能听见自己的脉搏声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传来，强而有力的混乱心跳，他不该多想，只需要等着审判结果，如站在法庭之下的被告席。
“你只要轻轻动手就能挖出我的心脏，为什麽不动手呢？你刚才不是毫不犹豫地对我开枪吗？爹地？看着我无法反抗、无法自救、血流如注的感觉很好对吗？”
布鲁斯故作甜蜜的问话，宛如已是过去的小男孩正在与他的父亲撒娇，他把托马斯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布鲁斯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耳朵鼓膜在跳动，随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努力压抑逐渐兴奋起来的情绪，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只是变得更加虚假，他是一隻被刻意训练而成的猫头鹰，假面长年待在他的脸上，他已经分不清真实的自己是什麽样，也许只有愤怒是真的。
“不！”
托马斯双眼猩红，是愤怒、是恐惧，被握住的手猛得握拳，尖锐的手甲直接划破贴身的内衬，点点血液从血痕中冒出，犹如那晚的白珍珠在此刻呈现红色，也像枪响之后染红的眼泪，他用力得想要抽回手，他开始挣扎反抗，想要重新获得控制权。
但布鲁斯早已做好准备，手指紧握得深陷托马斯的肌肤，留下足够深得痕迹并带来疼痛，布鲁斯阻止了托马斯所有的动作，只是跨过木桌压在他身上，他们此刻贴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你不喜欢对吗？那麽你就不该拿枪对着我，托马斯，你是该死的罪犯，而我也因为你成为了我最痛恨的罪犯，你该向我忏悔、卑微的祈求一次救赎、希冀得到我的原谅，而不是上帝，我就是你的全部，对吗。”
布鲁斯依然用力的握着托马斯的手，让他的拳头靠在自己的心脏处，不让他离开、也不让他逃避，这个心跳是托马斯唯一可以感受到的东西，告诉他布鲁斯韦恩在他的手里。
“是的，布鲁斯。你是我的全部，我爱玛莎，但我更爱你，失而復得才会知道爱也是有偏差的。你想让我做什麽我都会去做的，但我不会伤害你。”
“告诉我，你杀死那个人的感觉如何？”
“……很好，前往未有的好。他杀死了你，布鲁斯，我为你报仇。”
托马斯思索布鲁斯的问题，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布鲁斯应该知道的，回答问题的时候沉默几秒才开口，他回忆起击杀凶手时的感受，撞针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和火花，他的手顿时放松下来，贴合布鲁斯胸膛的手掌顺着力道滑落，指尖抚过布鲁斯的胸膛，他的呼吸在指尖起伏着，这是他唯一可以感受的触觉，真实且炙热。
“不，你只是享受杀人的快乐，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托马斯，你喜欢那种感觉，就算我死在你手上你依然可以兴奋起来。听听你的心跳，对我诚实。”
“……我、我也符合你对于罪犯的标准，布鲁斯，你会杀了我吗？”
“当然、不，你会为我活下去，直到我死去的那刻为止。之前我欠你一条命，我已经还债，我出现在你的面前就是最好的证据。现在，你欠我一条命，换你还债了。还有，我从不杀人，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杀死任何一个人类，即使对方杀了我，明白吗？”
“我、不该……明白。我会听你的。”
托马斯听到布鲁斯的话后激动起来，他无法再次手刃仇人的限制让他领会到比失去还要痛苦的绝望，他连发洩仇恨的方式都被剥夺，他还剩下什麽？
但他知道如果在布鲁斯回归的情况下再胡乱行动，很有可能他们会从此决裂，甚至永不见面，连死亡讯息也不会告知对方。
他绝不允许布鲁斯离开自己，没有任何消息的绝望感足以窒息。
“不，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制定计划强迫我成为一个冷酷的夜枭，你推着我在一条道路上越走越黑，你亲手让我成为一个杀人犯，你让我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远，这都是你的错，你也让我成为一个杀人犯的孩子，令人噁心。”
布鲁斯每一句话都强调着“你”这个代名词，加强对于托马斯的洗脑、和注射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规则，而非托马斯那套老掉牙的刺客习惯和战士独行侠的风格。
随着最后一句话语的落下，布鲁斯松开握着托马斯的手，没有一丝留恋的甩开对方，身体往后退去，不再压制托马斯的身体，随着动作、指尖的温度离开时带给托马斯的只有寒冷。
“不！不！布鲁斯，别离开我，我会遵守你的规则行动，别再一次离开我！我只有你了，我祈求你……布鲁斯……”
托马斯整个人几乎扑在布鲁斯身上，木桌最后还是被掀翻，所有东西都洒落一地，包括他的计划书，托马斯的双手紧紧抓住布鲁斯的手臂，就像是拉住掉落悬崖的人，虽然木桌的高度不足一米，可惜的是，被救的人自己选择放手了，所以他只能卑微的祈求对方别这麽做，冷血绝情的举动完美符合托马斯对于夜枭的定义和角色，却让他的信仰近乎崩塌。
看看他，多麽完美的上位者、统治者，漂亮得不能直视他的目光，比站在法庭之上的法官还要有压迫感。
“我改变主意了，我会当全新的‘夜枭’，而你要当我的助手，蝙蝠，就像当年我们的宠物蝙蝠，你会像蝙蝠那样乖乖听话。”
布鲁斯的想法被改变了，本来打算接受死亡，就如他与托马斯对话的那样，被强迫活着，被迫接受痛苦和孤独，他安排所有的事情都是为了他死后可以正常进行，而所谓的主人在他死亡时与他签订合同，他发现新的乐趣，还有小丑，他觉得事情没那麽无趣，现在又有新的东西引起他的注意，他的好父亲托马斯韦恩。
既然托马斯强烈渴望布鲁斯韦恩成为一个英雄，而他自己本来就在进行夜枭活动，布鲁斯打从开始就希望成为一名英雄，小时候的梦想并非只是说说，只是正好撞上枪口，刚好适合布鲁斯新的计划，或者可以说是一场报復行动。
“我会的，布鲁斯，如果你希望，我会像蝙蝠那样接受命令。”
“很好。现在放开我。我们谈谈新的问题。”
“……”
托马斯沉默着，内心似乎在挣扎，最后还是选择服从命令，松开了布鲁斯的双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他往退后一步，目光依然盯着对方，深怕布鲁斯再次做出什麽不理智的行为。
他快速的整理好木桌和树叶们，整齐的堆叠在一起，甚至随手拉过一把椅子让布鲁斯可以坐下，而布鲁斯只是绕过他，坐在属于蝙蝠侠的位置上，现在他才是掌控者不是吗，托马斯只好坐在属于下位者的位置，就在木桌的对面，全身都被曝露在布鲁斯眼前。
“回答问题。”
“这里是主人命名的‘苍玉’，也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被主人安排到地球历练，直到某种程度才被主人带回这里，但我早就把高谭当作自己的家了，我离开太久，我失去了归属感。这里是【营地】，你休息的睡袋和这里的帐篷都能加速恢復，我测验过，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快速的细胞分裂都不影响寿命。你不用担心会有什麽代价，我本身就属于主人，代价也只是付出所有给予主人罢了，一开始本就如此，何来的代价？”
托马斯马上反应过来、布鲁斯说的回答问题是什麽意思，快速的组织语言并且开口，他刚刚才经历过连续的冲击和刺激，他的大脑还没恢復过来，还处于混沌状态，但他还是清楚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麽。
“继续。”
“领地规则里面有详细介绍主人的领地。我们的隔壁就是我建立的教室，旁边还有【水井】，会自动打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水资源，似乎没有上限，之前尝试过取水到十吨之后就停止了测试。领地的中心点是【巨蛇凋塑】，它附近有一个仓库，没人可以靠近，你可以去尝试看看。它也是把你从山上的【不死泉水】下来的那条巨蛇，泉水跟拉萨路池是有同样功能，但它没有副作用。布鲁斯，你的状态很好，不用担心。再旁边是你出现的地方，叫【传送门】，连结其他平行宇宙。再说回来领地，那边是【货币】，还没有开放，其实跟现代的银行是一样的，这边是【餐厅】，里面的爱丽莎主管人很好，是个做事乾脆的女孩。这边是【传单】，基本上我们需要在这里领取要一定数量的任务并完成，避免被驱逐，被迫离开这里很难在外面生存，但任务完成也是有奖励。最外围的地方是【墓园】，都是在任务中死亡的人，会自动收回尸体并建立墓碑，收尸都免了。再过去有几块田地都是我们开採出来的土地，现在种了一些小麦和野草，确保餐厅的供给可以跟得上。”
“……”
布鲁斯没有说话，一边听着托马斯的介绍，一边将目光放在对方所指的方向，他注意到每一个地方都有人进进出出，欣欣向荣的模样，美好的像极了一个经营游戏，真是讽刺，他们沦为了一名“NPC”？
“不是你想的那样，布鲁斯。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也许祂想要饲养我们，只是我们的主人给予的方式像是游戏，就像他把我丢进地球，让我成长茁壮再回来。”
托马斯马上发现布鲁斯的反应不太正常，立刻解释了一番，虽然效果甚微，但好在先行稳住了对方，现在换布鲁斯沉默了，他眯起眼睛，又仔细打量托马斯。
“任务，我们两单独去。让我们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去做点准备吧，我的小蝙蝠。”
布鲁斯的脑袋歪斜着，有种代表疑惑的动作，似乎在思考着什麽，但说出的话语却与他的行为截然不同，命令性的字词内容、过度亲暱的语气，他对待托马斯的态度依然处于时好时坏的状态，他的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轻轻的细微响声，在这片草原之中毫不起眼，但托马斯的目光却久久无法抽离，即使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任务。
同时，托马斯在听见布鲁斯呼喊那个”Batsy”时愣了一下，乖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随之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现在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听见有人这麽称呼他，如此亲密且嘲讽，托马斯感觉怪异，又微妙的高兴，并且想要更多，这些矛盾的想法显得有些病态。
最后他起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三六章，真假父子（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