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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她挣脱他的 ...

  •   元融不让她去她就真不去?那简直是笑话。

      等一行人走了,安珧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皇宫如果元融不带她,那她还真不一定进得去,但在外,安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倒要看看元融会如何狼狈。

      甘其似乎知道她在后面跟着,总是落后他们几步,偶尔回头就能一眼锁定她的位置,搞得安珧以为自己暴露了。

      中秋的重头戏在入夜,现在白天虽然不如晚上热闹,却也是另一番景象。
      街头百姓行色匆匆,楼阁间挂了少许灯盏,摊贩上的玉兔灯饱满可爱,形状各异的月饼琳琅满目,倒颇有中秋的气氛。

      安珧跟到一个湖边,看见湖面停靠着几艘花船,元融和一众融都贵公子一人一艘,甘其却没上去,踱步倒一个湖边茶摊坐下了。

      花船很快划走了,湖面花花绿绿是几艘船,元融这厮在哪艘无知书楼的人能找到吗?

      安珧打算从柳林中出来,刚抬脚,眼睛突然被蒙住,紧接着嘴也被蒙住了,耳边传来甘其低沉的声音:“干嘛去?”

      问就问,作什么动手动脚的?

      安珧挣脱他的桎梏,看见甘其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安珧正了正衣襟,说:“有人收拾元融,我来看热闹。”

      “真是看热闹?”甘其嘴角噙着笑,一看就不相信她。

      这小子是不是重点抓错了,重点是看热闹吗?重点难道不是有人要收拾元融?他怎么一点都不惊讶,还是对元融一点都没兴趣?

      安珧清清嗓子,刚要开口,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有人落水了!”

      接着,就见一艘花船翻了个面,就近几艘花船慌了神,摇摇欲坠。

      很快翻了的那艘花船下面冒出个人头,安珧看见元融在水面挣扎,同落水的船夫不知在水下做了什么,元融先是眼睛一瞪,接着开始渐渐往下沉。

      安珧甩开甘其的手,一个猛扑,钻进了水里。
      原来无知书楼的人是扮成了船夫啊。

      元融似被捅了一刀,尽管求生意识非常强烈,但被船夫往水下拖,再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他看见不远处落下一个巨大的水花,是安珧。

      元融无声地喊“救我”,然而嘴里吐出来的却只有水泡。

      那船夫身手矫捷,与安珧一番缠斗竟然不分上下,安珧撇了一眼几欲溺亡的元融,当机立断,拽起元融的衣领往上游去,那船夫还要纠缠上来,这是突然落下一支箭,射穿船夫的右腿,安珧才得以成功带着元融游出水面。

      甘其扔下弓,跑过来拉安珧,语气带着些怨念:“你平白无故救他干什么?忘了他怎么对你的?”

      “我是在救我自己。”安珧将元融粗暴地扔到岸上。
      若干逸着急忙慌地过来,发现是安珧救了元融,先是一愣,而后立马带元融离开了。

      区藕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甘其从她手里接过披风披在安珧身上。

      溜回王府时,王府里面人异常多,没想到太后公良薛竟然来了。想想之前元融腿摔伤,还被人暴揍了一顿公良薛都没什么动静,只是拨了几个太医过来瞧他,安珧都以为这太后对自己亲儿子漠不关心了。

      把元融弄上来的时候看着伤得不轻,这会儿还昏迷不醒。安珧回西厢院换了干爽的衣服,公良薛就到了院门口。

      公良薛身着织金绣凤的华服,发丝被精心打理过,梳成繁复而高雅的发髻,珠翠环绕,雍容华贵之后却是一种不可抗拒的王者威严。

      “参见太后。”这会儿过来找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公良薛抬手,一张软椅即刻就放到她身后,她坐在西厢院的廊下,安珧跪在院中。许是西厢院太过狭小,让太后屈尊至此,公良薛坐在那儿都显得有些舒展不开。

      “南燕人,你杀了哀家一个儿子,又救了哀家一个儿子,哀家该待你何如?”

      放我回南燕,安珧心里说。

      “但是,”公良薛话锋一转,“若干家那小子同哀家说,融儿没带你去游船,你是如何走出这王府,还顺道救了吾儿的?”

      安珧忐忑,虽然事先想好了缘由,但这太后阴晴不定,怕是不好糊弄。

      “长平王殿下一开始确实不让我同去,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又觉得还是带上我比较好,就让他身边的那个甘郎君派人来接我。”想了一圈,安珧觉得只有甘其能帮她说话,只能暂时拉甘其出来当借口,要对峙也没关系,反正元融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公良薛毫不关心,也不追问,仿佛只是特意来认一下她这个人,听完她的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安珧心里打鼓,按理说元骅再混帐,毕竟是她一手养大的,元骅又对她有求必应,怎么也得问责几句,要说是只疼亲儿子,可平时也没见她对元融有多上心。

      这时候安珧才发出了元骅死后第一个疑问,古来少有皇帝御驾亲征,元骅一看就是胆小如鼠、贪生怕死之辈,他是怎么做出南下亲征的决定?自己真有那么幸运一刀就取了元骅首级?

      从沧江北上融都这一路遇见的几次刺杀都是出自南燕之手吗?另外如颂这个人同样疑点重重。

      安珧第一次惊觉,自己还没开始布局,而人已经身处别人的局中。

      后来安珧得知那船夫被抓到后,立刻咬舌自尽了,所以刺客这事断了,没人知道是谁要动元融,连安珧也不知道。

      安珧这次之所以要救元融,实则是想挟恩图报,好让北融就此放过自己,让她平安回南燕,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虽不至于有什么损失,但她讨厌一切都没有达到预期。

      唯一一点收获就是,也许太后公良薛并不像普通父母一样爱自己的孩子,但上次在观景亭,元冶似乎对元融很是放纵,哪怕元冶是个笑面虎,也得看着公良薛和公良家的份上厚待元融。
      所以,也许在公良薛那里行不通的办法,在元冶这里能有点效果。

      当天晚上,她让甘其找来北朝所有资料,元融昏迷的几日通宵达旦看资料,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九年前,也就是梁夏灭国后一年,北晟被元氏推翻。北晟宇文氏直系皇族被屠戮殆尽,旁枝旧部被赶回勒尔穆草原。

      安珧唏嘘,北晟比萧家还是要好一些,至少没杀尽全族,萧家除了自己可是无一存活。

      北融第一位皇帝,也就是元骅的父亲元聍二十九岁即位,一年多前驾崩时也才三十八岁。而北朝三大望族若干氏、公良氏和元氏由来已久,公良氏独女与元氏联姻,自然而然拥护北融,若干氏发家于北晟,于情,不该归顺于北融,于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为保全家族,不得不归顺。

      甘其的母亲若干玉曾为北晟骁将,她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时安珧还年幼,只知道梁夏覆灭前五年的墉下之战中,她惨败于高咎手上,大家都说她战死了,眼下看来是没死。以若干玉的血性是绝无可能归顺于北融的,安珧突然理解了为何若干玉至死都未归家。

      甘其寻亲真是若干玉的意思?
      她突然又怀疑甘其寻亲的真实性。

      安珧敏锐地发现一件趣事,她将油灯拿过来,仔细翻看元家秘闻,元聍曾在一次宫宴上对一个大臣处以檀香刑。

      再往前翻发现元家有不少人都有奇怪的嗜好,有的喜欢把玩骨器,还得是那种年轻女子的骨。有的沉迷雕刻人皮,有的喜好饮血,有的喜欢鞭笞下人等,再想想元骅生前所作所为,每一样都让安珧震惊和脊背发凉。

      奇怪的一点是,大多数元家人是在三十岁左右开始出现这些残暴行为,例如元聍就是在三十一岁生日宴上发作,他的祖父以及一个叔叔也差不多是在三十岁。而更奇怪的是元骅在十八岁被立为太子后就开始出现初现端倪,登基后愈发残暴,那时也才二十二、三。

      若说元家受了诅咒,三十岁必会得疯病,那元骅又该做何解?

      甘其端着几瓣清甜的西瓜进来:“找到些有用的吗?”

      “元家如若不是受了诅咒就是有什么祖传的疯病。”她拿了一块西瓜,咬一口,清爽甘甜,“且大多数人会在三十岁左右发病。这些北融人不知道?”

      甘其:“这是秘史,寻常人家没办法知道。而且也不是每一个元家人都会犯疯病。”

      “你说得对,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发病。”安珧眼珠转动,看向他,“就像也不是每个人犯病都是在而立之年。”

      她放下瓜皮,问甘其:“你母亲忠于北晟,虽然改朝换代,但宇文氏还没死绝,她难道没有一丝作为?”

      话落,一把匕首突然飞来钉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安珧转头,看见门外区藕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她:“不该知道的少打听。”

      哦,看来是有了。
      该不会,中秋元融遇刺就是北晟余孽主导的吧?
      还真不好说。

      “元骅——”安珧顿了顿,改口道,“甘其,你能查到元聍登基后有什么特殊饮食习惯吗?”

      北融开国国君、元骅之父、公良薛之夫,明明而立之年确实有发病的征兆,但为什么北融在他治下的那几年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神共愤的残暴之举呢?难不成被治好了?

      安珧不解。

      “不好查,不过你问了,那我定会尽力而为。”甘其又将一块少籽的西瓜递过来。

      “不吃了,元融好像快醒了,我得先去串串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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