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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春暖花开(改) 陆潮生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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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能说话确实就是好运的效果,但有好运并非陆潮生独有。
染宁想起之前白品轩幻境里那个笑得很诡异的人,心里突然有点发怵。
眼下白品轩看起来是已经死了,可谁知道他有没有做假。
这时外面出现的生机又变得有点危险,毕竟谁知道还能生出什么。
于是她问:“如果紧急时刻你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事关重大,你会不会笑?”
——如果是白品轩说不定就会。
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不过陆潮生还是照常作答:“这不就是要消很大的灾,有什么好笑的,没死就是万幸……”
态度跟之前幻境里的那个人截然相反,染宁不禁松了口气,吃起东西来。
东西不错只是现在没什么心情,所以她吃完那一碗,就不再继续。
不过陆潮生见她若无其事,却还是有些担心,因此问:“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还有点困。”染宁打了个哈欠。
天大的事,染宁却表现地像个没事人一样。
陆潮生还是不放心:“那个人断气了?”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即使亲眼看见,他也会忍不住怀疑。
何况现在只有听说,说得还很笼统。
染宁含蓄地说:“不知道有没有死透,我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
之前听说这件事时陆潮生就觉得很离奇,现在她亲自说出来依然离奇。
那种深不可测的人还能被气死?
“……说了什么还能气死他?”陆潮生相当疑惑。
他认为白品轩藐视一切,根本就不会在意任何事物。
染宁说:“我用你气死他的。”
这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回答。
“……啊?”陆潮生搞不懂怎么他还能把人气死。
之前都是他被白品轩各种折磨,怎么最后还能反将一军?
“我说他让你帮他挡灾,结果你用他来消灾,还获得只属于你的好运,然后把好运给我,”染宁先说前提,然后说出结局,“我当时用好运解决了重伤垂危的问题,虽然倒在地上,但基本没事,可他就要一命呜呼。”
——这是天大的反差。
而且陆潮生听起来感觉都有问题,生命垂危之际还有人来这么一招,八成都能气死。
白品轩用他来挡灾是件极为得意的事,但却因此遭受反噬。
以为是自己得利,谁知得利的却是染宁。
关键是染宁还在那么危急的关头得利,这个打击实在是太大……
但是说到这里,陆潮生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问:“……这样就结束了?”
一路过去的不止染宁一人。
“我还说一切的源头就是五年前那场灾难,他那时害人无数,结果被他害的人最后要他死,而他也逃不了,”染宁舒了口气,“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陆潮生感觉虽然是这么回事,但白品轩压根就不会信。
他要是不信,再震撼也没用。
“……他还信这种事?”
“病人和傀儡前后打了他两三次,之后一直在帮我,他势单力薄,害人终害己,”染宁感慨道,“我这边有一群,他那边只有他一个。”
这样一对比两边的差距就明了,白品轩始终觉得自己高于众生,没人配跟他站在一起,但染宁周围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虽然都是一群微不足道的人,可一百个一相加要大于一百。
陆潮生低头说:“他觉得病人和傀儡不值一提……”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搞得好像他很可怜,其他人死了活该。要是真这么想,还是死了算了。”染宁翻个白眼。
“他就是觉得自己高于一切……”
“所以也不用活了,还是上天吧。”
话已至此,感觉白品轩死得顺理成章。
他就是觉得自己只能身处高位,一旦地位下降就会崩溃。
谁知到头来病人和傀儡都可以戏耍他,因此只能一死了之。
想到这里,染宁突然话音一转:“不过病人和傀儡之前也把他气得要死,他们演戏假装是他家仆,然后把他打了一顿,哈哈哈哈哈……”
虽然她笑得不行,不过陆潮生发现其中关键:“他们还能演戏?”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傀儡是绝不可能演戏的。
“演得挺好的,主要就是许万祥,一拳就打在他脸上,哈哈哈哈哈……”染宁放声大笑起来,“当时他在白品轩面前扫地,其他人在四周搞卫生。”
之前她还口不能言,这下笑得医馆所有人都能听见。
病人和家属之前听说染宁把姓白的气死,不由就好奇其中细节,可周围的人没听到具体说什么,谁也不能作答。
因此询问染宁就成为一件必做的事,之前她身体不适,说不出话,现在都能放声大笑,回答一下他们的疑问应该没问题。
陆潮生则由此发现傀儡惊人的变化,之前他们只能听令行事,现在居然还能配合他人演戏。能做到这个程度,说明他们基本跟常人无异。
修道方面的东西他们知道的比病人多很多,如果能出力教导其他人,或许效果不错。
“目前冬去春来只是出现一个苗头,要想彻底解决天灾,估计得春暖花开。”
陆潮生说得很含蓄,但染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些病人和傀儡学得不错,成长很快,你再教些知识,他们好出去帮忙。”
病人和傀儡对普通老百姓了解更多,因此在教学时更方便。
“还能这样?”陆潮生问。
染宁说:“他们看起来还没打够,那就出去继续打吧。”
原本对此不感兴趣的一群人貌似也开始想施展拳脚功夫。
陆潮生有些疑惑:“那丁鸿方和曹阳那边……”
“反正也回不去,那他们今后就是修道门派的中流砥柱。”染宁说得像是他们还能改头换面。
“他们功法都已经没了……”
“功法没了只是暂时的,又不是再也不可能有。”染宁说出答案。
毕竟他们的功法源于自身,而不是外来的,通过自身修炼就能获得。
陆潮生问:“那我先去想一下怎么教病人和傀儡?”
“你先走到后门那边,等下我再叫你过来。”染宁说。
陆潮生不明所以走过去,其实染宁就是想试一试自己还能不能说话。
她转头看着窗外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后就高兴得不得了,总算又能说话,她下床想走过去跟陆潮生说这件事,谁知直接崴脚倒地。
陆潮生赶紧过来将她扶到床上,染宁就感慨好运的程度还是有限,目前只能让她开口说话没问题,想下床溜达还是不行。
“你去忙吧,我还是躺床上休息一下。”染宁叹了口气。
在她的再三保证下,陆潮生才起身离开。
目前虽然解决了大麻烦,不过后续还有一堆问题,也不知道得忙到什么时候。
染宁躺在床上发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就在这时,一个病人和两个家属走过来客气地说:“女侠,听说你把姓白的气死,你说了什么把他气死的?”
病人和家属主动来跟她说话,这是及其稀有的。
听到这句话,染宁一下就坐起来问:“听说医馆里打了一架,是谁把姓白的打跑的?”
“是大夫和修道人士跟他打的,我们只是在旁边布阵……”那个病人说。
段亭舒和修道人士不可能打败白品轩,染宁有点疑惑。
她好奇地问:“是你们把他赶跑的?”
“不是,后来又出现一男一女,跟他打起来,他可能打不过吧。”病人解释。
染宁知道,司马和独孤也不可能打败白品轩。
因此他离开此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阵法。
而布阵的刚好就有眼前的病人和家属。
于是染宁就说:“其实姓白的是被你们吓死的。”
“……啊?”那三个人完全无法理解。
“他觉得自己厉害的不得了,无人能敌,结果你们一群人布阵设防就将他克制,”染宁两手一摊,再合起来,“原本即使那几个人联手,也不能跟他匹敌。”
那三个人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在他们看来前面打架的都是绝世高手,他们只不过是在后面布阵设防,聊胜于无。
“……还有这种事?”有个家属很是费解。
染宁指出:“他一对十都没问题,但碰到你们的阵法就有点头疼。”
这句话超出病人和家属的认知,他们只是半路过来帮个忙,根本就不知道后面的东西,而修道这一块原本就离他们很远。
“这是为什么?”他们大惑不解。
“修道人士施法借助的是天地之力,之前天地衰败、万物枯竭,这里俨然已经是一片死地,”染宁一本正经说起来,“而你们的出现就像是带来一线生机,虽然渺小,可已经打破这片死寂。”
“一线生机也不能干什么吧?”那个病人很是疑惑。
染宁伸手指着窗外,虽然还是枯黄一片,但其中已经有零星嫩绿,她直接指着那点绿说:“那就是一线生机。”
虽然那三个人听不懂一线生机的意思,可那点绿在众人心里都无比重要。
深秋时节还有这种嫩绿,那就是春意到。
“虽然不起眼,可是很珍贵?”
染宁细说起来:“姓白的之前以为你们手无缚鸡之力,谁知学得很快成长迅速,照这个速度不用多久就会变得棘手。而你们只是很小一部分,其他地方还有更多像你们一样的人。也许等他睡个觉起来,外面就已经无法匹敌。”
她仿佛将他们夸上天,但实际又没说什么。
那三个人听了以后,感觉好像真就是这样。他们就像如今外面那点绿,虽然目前什么也做不了,但再过十来天也许就是漫山遍野的绿。
“那感觉是我们把他吓死的。”一个家属肯定。
“吓这么一次还不够,只是个开头,”染宁伸手示意窗外山峦,“要让这些山全都绿起来才行,不然什么都种不出来。”
病人说:“之前有三十个人出去了。”
“所以那点绿不是在他们手里出现的,而是你们让春意降临人间。如果接下来你们出去跟他们合作,那么这一带很快就都能绿起来。”染宁描述起来。
一个家属惊喜地问:“那就可以种地了?”
“那边山上本来还种着点东西,这次天地衰败估计又不行了,之后你们可以重新开始种。”染宁指着东边的远山。
说到种地,病人和家属就期待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吗?”
“你们先跟他学点东西吧。”染宁指着不远处的陆潮生。
那三个人回去将这个喜讯告诉其他人,所有人顿时充满希望。
段亭舒见原本还有些小心翼翼的那群人变得喜上眉梢,不由走过来说:“你挺能说的啊……”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染宁大方开口。
段亭舒摇头皱眉:“我可不像他们那样好骗。”
“不会骗你,是关于田大夫的。”染宁指出。
段亭舒有点意想不到:“还跟他还有关?”
“的确跟他有关,”染宁点点头,“他也算是在关键时刻出了一份力。”
这话一出就显得田衡的分量格外重。
“他怎么还会在那个时候出力?他都已经……”段亭舒很怀疑。
“之前他在山上放烟花时相当绝望,绝望到那种思绪都能留下来。我发现后就带在身上,姓白的想跟我们同归于尽时,我就把绝望给了他,”染宁感叹道,“所以他后来想什么都死路一条,最后只能气死。”
之前段亭舒听说白品轩是被气死的,不过没想到其中原因还有田衡。
“……真的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田衡也可以安息。
染宁点头保证:“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段亭舒转身:“那我这就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替我谢谢他。”染宁郑重地说。
医馆外的田衡还没有安葬,段亭舒就在那边烧香说话。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来,医馆里的病人和家属就跟他们讨论很久,只是修道人士仍然有些不适应。
陆潮生就跟他们说现在也回不去了,不如好好解决天灾,重新修炼,几年之后他们就是修道门派的掌门、长老。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原本还挺期待,可几经生死已经看淡。
毕竟之前的掌门、长老现在也不见踪影,不知是死是活。能活到现在的没有谁位高权重,都是些只擅长打架的狠人。
丁鸿方说得很勉强:“掌门、长老就重新选吧,反正我不当。”
“在医馆这边教他们修道,几年之后就是一方势力。”曹阳兴致勃勃。
罗瑞有点为难:“他们还要种地……”
他们突然抛弃世俗名利,看起来高风亮节,其实就是亲身经历过,不想再反复折腾,一旦出事还没有活路。
修道是为了什么,这件事很多人都争论过。
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居高临下众生仰望,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但大多数人没有经历过生死劫难,不清楚背后藏着什么。
死去活来几次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因此经验丰富的这群人不想再操心那种事。
为了那些事煞费苦心还不如干点别的。
比如说——
“种地之余就可以学习修道。”吕灵安说。
丁鸿方皱眉道:“谁有空理你?”
这个争论一时没人作答,最后陆潮生才总结发言:“如今世间大变,估计得先掌握一些修道的东西才好正常劳作,你们就先教一下后面过来的那几个病人和家属吧。”
曹阳问:“那你干什么?”
“染宁身体不适,我先修一下医馆里的轮椅,等好了再带她出门解决问题。”陆潮生解释说明。
他话里的染宁十分柔弱无力。
不过在其他人眼里,那是个可以大杀四方的狠角色。
丁鸿方有点嫌弃:“她又哪里不好了?”
“她一下床就摔跤,听说之前还不能说话……”陆潮生有些无奈。
丁鸿方还是问:“这些不是她演出来的?”
“她要演也只是在床上睡觉。”
吕灵安很好奇:“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打听过了……”陆潮生低声回答。
丁鸿方提醒:“你再打听一下她怎么气人吧。”
“她跟我说过了。”
“她不会全部告诉你,”丁鸿方相当诚恳,“小心点,说不定哪天气死的就是你。”
吕灵安疑惑地转头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老夫略有经验。”
一群人唠唠叨叨说个没完,陆潮生就去修轮椅,好在医馆的轮椅只是有些陈旧,几乎没有破损,所以只费时不费力。
修好轮椅陆潮生就去叫染宁出来一试,她小心翼翼挪到门口,看见轮椅又觉得自己还没瘫痪,所以严词拒绝。
谁知她刚转身就摔在地上,仿佛是一条摔跤经验丰富的鱼。
陆潮生把她扶上轮椅,推出去转了一圈。染宁才不得不承认如今她只能坐轮椅,尽管时不时让她觉得自己矮人一截,可总比把腿摔断要好。
等到次日要离开医馆时,段亭舒拿出一罐菊花茶给他们践行。
这个时候四周又冒出一点零星的野菊,喝下这一杯菊花茶,似乎将昔日苦难一扫而空,接下来只需要抓紧时间好好干。
菊花是花中四君子之一,象征着顽强生命力,正是当前需要的。
众人对此没有疑义,虽然外面的世界依然凶险,但他们已经苦尽甘来,也算是渡劫成功。
他们喝下菊花茶跟医馆告别,踏上帮世人改头换面的一条路。
医馆外的问题虽然很多,但他们有足够耐心来逐一解决。
染宁即使还坐着轮椅,可一到紧急关头就跳出去打人,打完再坐回轮椅。
她一时瘫痪一时英勇的形象给世人留下深刻印象。
陆潮生说她都瘫痪还能动手打人,其他人没有大碍,能做的就很多。
原本还有些不放心的人因此开始认真学习修道,丁鸿方和曹阳他们就兢兢业业教学。
问题依旧很多,但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习修道,逐渐自行解决麻烦。
原本一团乱麻的局面也渐渐理出些头绪,世人也不用再那么绝望。
尽管跟曾经还相去甚远,但前方已是一片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