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耳》myntbgx

3、耳钉失踪

　　我们约了第二天就见面。
　　我从来不约线下，但这次有点特殊，因为耳钉。
　　那天天气不是很好，好像要下雨的样子，我带了一把伞，以防万一。
　　我们都准时地在约定的地方出现了。
　　我先看见的他，于是向他挥了挥手，他定睛看了我一眼以后有点愣住了，可能是想起来了当时我在地铁上窥视他的目光。
　　我耳朵上又开始有点热热的。
　　我们都戴着口罩，但是我不需要脱下。
　　“你好”。他说。
　　“你好”。我说。
　　我的声音现在已经和常人无异，但是当紧张的时候还是会有一些发音上的混乱。
　　一般人听不出来，但是他特别好像不是一般人。
　　他抬头看了看我，眼睛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情绪。
　　此时，被凝视的人突然变成了我。
　　我抬了抬手里的东西，让他注意该注意的。
　　“你的耳钉”。我说
　　“谢谢”。他说
　　我没有要给的样子，他也没有要拿的样子。
　　场面一度陷入了僵局。
　　“我看你从来不接推广？”
　　我准备单刀切入。
　　他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刚刚还因为陷入思考而迷茫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且疑惑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请你接个口红的推广。”
　　“什么？”
　　“我是《瓶》品牌的pr，想和你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为什么是我”。
　　“感觉”
　　“感觉？”
　　“你开个价吧。”
　　“……”
　　也许是过去接收到的恭维赞扬太过普通，又或者是我说的太随意和直白。他面对我的要求显得难以应付。
　　“先把耳钉还我吧”。他说。
　　“当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人还是没动。
　　“你想干什么？”他有点生气。
　　“合作不考虑一下？”我一定要要到合作。
　　他的眼睛里开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就像小时候被父母要求吃完最后一口饭才能离开饭桌玩玩具那样痛苦。
　　到底要不要为了离开饭桌玩玩具吃那口吃下去就要吐的饭呢？
　　“可以”。他松口了。
　　他摘下了口罩，我看见了他的素颜。
　　他的上唇果然有很明显的疤痕，是手术的痕迹。我看了有点触目惊心。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我的耳朵，它们此刻还安静地躲在头发的后面。
　　“谢谢”。我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奇怪。
　　他眼神中的疑惑又出现了。
　　“你？”
　　我并不是要窥探他的缺陷，因为我也有同样的缺陷，我能够感同身受。
　　但是素颜是检验合作对象是否能胜任的标准。我看过无数人的素颜。但是我可能不应该这么看他的素颜，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特殊的。
　　我开始紧张，我觉得被揭露的不只是他，被揭露的还有我。
　　我的语言系统要崩溃了。
　　我知道我现在无法自然地说话，但是还是尝试了一下。
　　“我……嗯……”
　　果然。
　　他好像已经判断出了我的问题，我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如果说话不舒服的话，就发短信吧。
　　我短暂地获救了。
　　：好的，谢谢你。
　　：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我地情况，我怕引来同情。于是我胡编了一个理由。
　　：感冒。
　　：感冒？
　　显然他并不相信。
　　好吧，那就来个大的。
　　：失语症。
　　：失语症……，所以你脑子有病？
　　：……
　　我总不可能用我是胡诌的来反驳他，但现在感觉是被骂了！
　　：别误会，我以前是学医的。
　　：好。
　　我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你是不是刚学说话不久？你听力不好？
　　旁白的人如果看见我，应该很奇怪。因为我现在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真的是学医的？他是侦探吧。
　　我忍不住带着怒意抬头看他。
　　他冲我狡黠地一笑，全没有了刚才的防备和剑拔弩张。
　　呵呵，虚伪，可恶。
　　讨厌男人，男人果然都一样，会化妆的和不会化妆的都是。
　　：是的，你是怎么知道？
　　：我姐姐跟你一样。
　　接收到这个信息以后我的喉咙好像被苍蝇堵住了让我难以开口，虽然我现在也不用开口说话。
　　：哦，抱歉了。
　　：没事，这不是什么大事。
　　我又一次抬头望向他，他现在的神情难以形容，好像跟我认识很久了，是宽慰人的样子。
　　我不需要宽慰。
　　这次交谈的主题真是歪到不知道哪里了。我打算早点结束。
　　合作对象要不要选择他。我现在有点动摇了。
　　：所以耳钉在这里，你要不要……
　　要不要拿了走吧。
　　：口红是什么样子的，我试试。
　　我两眼一黑，这家伙可能也不是侦探，他是巫师，是会读心术的那种巫师。
　　我假装犹豫了一下，虽然有点不想，但谁能架得住主动的人呢？
　　“你等我拿一下”。我的紧张此时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好了，开始跟他说话。
　　这是我第一次约合作对象谈合作走流程走到这一步。她知道了应该会很高兴吧。我有点小小的荡漾，开始埋头去找包里的口红，全然没注意到有一个身影略过了我们，出了咖啡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