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耳》myntbgx

16、她的耳钉

　　阿默焦急地往呼救的方向跑去，他想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小宇。
　　但是那个声音越来越微弱，好像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捂住。
　　阿默一边跑一边努力地辨认来源。
　　脚下树叶被踩碎的沙沙声快要盖过了呼喊声，于是他放慢了速度。
　　最终当他慢到下脚步时，声音听不见了。
　　他迷茫地看着前面，是一片宽阔明亮的大道，而身后则是刚刚穿越的小径，看起来黑暗悠长。
　　“阿……默……”
　　他猛地回过头，真的是小宇！
　　他站在他的身后望着他，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在路灯的照射下闪出光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阿默紧张地问道，忘记了小宇根本听不到这件事。
　　“阿默，阿默。”小宇不回答，只是机械地说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奇怪。
　　阿默慢慢走向小宇，想牵住他的手把他往有光的地方带去，但是他根本不动，一副完全不配合的态度。阿默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一点一点地靠近他。
　　走近了才发现，小宇的脸上满是污渍。
　　“怎么回事？你摔了一跤吗？”阿默开始打手语。
　　小宇没有反应，只是看着阿默。
　　他的眼神里有着前所未来的空洞和冷漠，是阿默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他很担心他，但是不敢询问。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远离的身体本能，还是慢慢地走近了他。
　　他开始抽泣。
　　阿默第一次看见小宇哭。
　　“我……我看见……她死了。”他打着手语说。
　　这时，阿默才注意到，小宇脸上的污渍不是黑色的，而是干了的血色。
　　阿默的腿软了，他极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去触碰小宇的脸，小宇却像个受惊的小猫一样躲了开来。
　　他们之间虽然隔不到一臂的距离，但却像隔了一条迈不过去的河。
　　她是谁？
　　为什么会死？
　　小宇为什么会看见？
　　阿默心里有一连串问题，但是他看着小宇问不出一个。
　　这时，一个东西在这个黑夜里发出了亮光，盖过了路灯，出现在了阿默的视线里。
　　是耳钉。
　　一个小宇耳朵上的耳钉。
　　阿默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它好像也是这么亮。
　　在哪里？
　　好像也是一个夜晚。
　　那天很晚，福利院的老师把熟睡的小宇叫了出去，回来时小宇的耳朵上就多了这么个东西。
　　“痛不痛？”阿默问小宇。
　　小宇摇了摇头。
　　又睡到床上的小宇一动都不敢动，直直地躺着，像块砖头。
　　阿默知道小宇睡得不舒服，就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靠近他一起睡觉，小宇侧过头看着他，眼里有感激。后来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阿默在窗户漏出的月光下瞥见那个耳钉在闪闪发光，像是一颗星星。
　　不知道是谁许下的愿望，掉落在了小宇的耳朵上。
　　阿默猜不到，但应该是个好人。
　　此后，这个耳钉就一直在小宇的耳朵上，从来没被摘下来过。
　　小宇脸上的那个污渍耳钉上也有，耳钉的光芒没有被遮住，仍然在月光的照耀下刺进了阿默的眼里。
　　“她是谁？”
　　阿默还是问了出来。
　　小宇没有回答，只是摘下了一边的耳钉要放在阿默的手上。
　　阿默的手掌慢慢展开，手心刚才的紧张攥出了几个红印子。耳钉放上去以后好像一颗宝石，被镶嵌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