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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家好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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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观春咔嚓一下坐起身。
吓得沐含卿施针的手一抖,险些把她扎去见阎王。
“醒了!”
沐含卿是个活泼性子。
反应过来后,音调跟个小兔子一般,一跳一跳的。
沐观春看着自个儿的嫡亲皇妹,一动不动。
怪渗人的。
沐含卿问:“你怎么了?”
沐观春回忆着那个梦,鬼使神差的问:“今儿是什么日子?”
“腊月……初十啊,前两日我还来你府上蹭了两碗腊八粥。”
“腊月初十?”
沐观春嘀咕着。
在梦里,今日是璃儿和那禽兽相遇的日子。
“璃儿呢?”
她神神叨叨的。
沐含卿怀疑她被那“暗器”砸出了毛病,放下银针,将其拿起来翻了两页。
“什么都没有啊,就是一本无字书嘛……这刺客可真奇怪,拿书砸你。”
“我问璃儿在哪?”
沐观春一把将无字书夺过,却见上头明明有字。
封面还赫然写着《渣女驸马传》
沐观春愣住。
将书草草翻过一遍
“!”
竟然和梦里的故事一模一样。
“璃儿去太医院了,王府的药阁缺一味铁皮石斛,有它做药引,你能恢复得快些。”
良久,沐观春问:“你为何说它是……无字书?”
“上头有字?”
“你……看不见?”
沐含卿手背贴上她额头,神色凝重:“完了完了,砸出疯病……”
沐观春却火急火燎地下了地,丢开书册,捞过衣物和麂皮靴欲要往外走。
沐含卿拽住她胳膊:“你去哪儿,你得好生静养着。”
“快松开,再晚些,我家好白菜就要被猪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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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本中有写,楼云璃是在从太医院取药回来的路上,途径瓦市时,遭遇一个邪恶小屁孩儿。
小屁孩儿一点不讲公德,溜进了瓦市深处放小炮仗,害得猪牛羊悉数受惊,四处乱冲,冲上街头,冲撞了王府的车驾。
楼云璃从车内被生生甩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女主玉清潇,咔嚓出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
正是因为这场相遇,玉清潇生出了复仇灵感,想借着求娶楼云璃,接近她这位福亲王。
当务之急,便是阻止她们相遇。
沐观春带着一帮亲卫在深冬的街头策马疾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小云河边的瓦市。
这处是牲畜的买卖地,人多,牲畜更多。
猪牛羊的粪便,混杂着被踩得泥泞不堪的薄雪。
臭气与腥味交织弥漫,熏得沐观春天灵盖都在疼。
她下马而行,还得小心脚下的黏腻和湿滑,否则一不小心给摔了,得青紫好多天。
后又将马儿拴在拴马石上,带着亲卫一路上左顾右盼。
仪卫正李谷儿斗胆发问:“亲王要找的是什么人?”
“把所有亲卫全撒出去,控制住这处的每一个小屁孩儿,尤其是放小炮仗的。”
“小屁……孩儿?”
李谷儿困惑,但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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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观春猜测瓦市的小屁孩儿应该不算多。
乱糟糟的地方。
哪个做爹娘的会舍得一大早带着儿女来这遭罪。
一刻钟、两刻钟……
邪恶小屁孩儿出现了,是个女童,脑袋上还扎着两个邪恶的小揪揪。
左手拿着一枚红彤彤的小炮仗,右手拿着一支火折子,正在点引线。
沐观春心道不对,话本上写了,是个男童啊。
“不可,”李谷儿飞奔上前,一把夺走女童手中的物事。
沐观春紧着过去,低头柔声说:“小娃娃,惊吓了这些牲畜会出大事。”
一矮个儿男子赶着两头猪苗走来,见她们衣着不凡,一面斥责女童瞎跑,一面将猪苗栓上木桩,又按着女童的头说:“快谢谢两位贵人提醒。”
旋即又问沐观春:“客人是要买猪苗吗,我家的猪苗特别好,养大了也肥壮,你看看这两头,多结实。”
沐观春:“路过而已。”
男子立马就有些不乐意,扭头就将邪火往女童身上撒,“你个赔钱货,恶鬼投胎故意惹事,好好的生意被你搅和黄了,要不是老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才不带上你,再过几年就把你卖给有钱的员外做妾。”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沐观春忍不住要多管闲事,示意李谷儿对他进行批评教育。
女童却在这时嗷嗷大哭起来。
男子:“还他娘的哭,滚滚滚,滚回去照顾招娣、盼睇!”
这一水的名字让沐观春有种不详的预感,眉心一拧:“你有个儿子?”
男子立马眉开眼笑:“有的有的,跟我一道来的,刚满三岁可机灵了,诶,跑哪去了?”
他变得很是紧张,踹了女童的屁.股一脚:“让你看着耀祖,你就知道放炮仗,这是给耀祖买的。”
沐观春果断示意李谷儿也踹他一脚。
踹得他摔了个狗吃屎,还被自家猪苗踩了脸,疼得直叫唤,气急败坏地爬起来:“你们怎么打人啊!”
沐观春斜睨着他,淡淡的问:“生那么多,你家有皇位要继承?”
“我家三代单传,干你屁事!”
李谷儿的耳光随即奉上,他拼命反抗、拼命反、拼命、拼……拼不过,被抽得痛呼“女侠饶命”。
“砰!”
一声爆响。
惊得猪牛羊齐齐尖叫。
真正的邪恶小屁孩儿出现了。
沐观春遥遥一望,只见人群中,“耀祖”又点燃一枚小炮仗,丢在某只黄牛的蹄子旁。
“砰!”
黄牛受惊,撂起蹄子,挣脱绳索,四处乱跑。
场面失了控,周遭猪羊也跟着乱窜。
撞倒了一个又一个人。
沐观春看见瓦市外,有一辆宝顶马车正在路过。
拉车的两匹神骏通体雪白,四蹄踏地,腾云般威风。
普天之下,除了九五之尊,唯有福亲王府才配享有此等气派的座驾。
沐观春惊呼:“璃儿!”
那黄牛甩着牛角,冲出了瓦市,冲向了马车。
沐观春使出吃奶的劲儿,以最快的速度拔腿奔去,奈何纷乱人群阻隔了她的去路。
她心提到嗓子眼儿。
那两匹神骏也陡然受惊,双双扬起前蹄。
马车剧烈颠簸起来,东摇西晃、东晃西摇,下一瞬,楼云璃便被狠狠甩出车外。
人潮中掠出一道月白身影,裙袖翩然,稳稳将楼云璃接入怀中。
楼云璃倚在她怀里,与她四目相对。
她垂首,绽开一抹笑容,清晨的阳光如金色涟漪,漫过她的面庞,那笑容便在光晕中愈发明艳。
沐观春的心,拔凉拔凉的。
玉清潇还是英雄救美了。
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亲卫们跟随着动静,从四面八方赶过来,稳住混乱的场面,捉住乱跑的牲畜。
小云河畔,乃是这场闹剧的最佳观礼地,围绕着马车,人潮越聚越拢。
沐观春艰难地挤开看热闹的人群 ,挤着挤着,不知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撞着了她,生生将她撞进小云河里。
“!”
沐观春被迫喝河水。
“咕噜咕噜咕噜”
李谷儿第一反应是救驾,在跳水救人前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水,只好高声呼喊:“亲王掉水里啦!快来人啊!”
玉清潇一个猛子扎进小云河,水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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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观春水性颇差,好在有多年政斗经验傍身,心理素质超强。
没有惊慌失措。
手脚并用,摇摇摆摆地浮向水面。
好不容易冒出头,喘息一口,一坨月白身影兜头扑砸下来,压得她重新回到水底。
“咕噜咕噜咕噜……”
沐观春猝不及防,很想骂娘。
口鼻全呛了水。
而水下止不住的咳嗽会要了她的命,她死死憋着咽喉处的痒意。
推开身上压着的人,再次浮上水面、浮上水、浮上……
她浮不上去。
她是真累着了。
胸腔一抽,呛出最后一口气。
眼看着要一命呜呼,昏昏沉沉之际,又有人跳了下了水、很多人跳下了水。
其中一人她认得,是楼云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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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楼云璃,指挥着湿漉漉的亲卫们,把湿漉漉的沐观春或捞或抬的救上岸。
李谷儿从旁搭把手,呵退围上来的八卦百姓。
楼云璃紧张坏了,蹲下身子,半扶住沐观春,不停拍打她的后背。
沐观春深吸一口气,缓过劲来,一扭头,那坨月白颜色也湿漉漉地爬了上来。
沐观春不满地质问:“你做甚?”
对方气喘吁吁的说:“对……不住,本想救你,跳水跳偏了,好心办坏事。”
沐观春:“……”
再看这人,虽然扮作男子打扮,但面若皎月,眉似春柳,月白裙衫素雅洁净,竟比春日最娇嫩的茉莉还要怡人清新。
活脱脱的话本女主脸。
沐观春:“!”
又是玉清潇。
她护犊子的那根弦瞬间绷紧,站起身来,一把将楼云璃扯到自己身后。
楼云璃:“?”
沐观春个子高挑,楼云璃比她略矮几寸,冷不丁被她一扯,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愣了愣后,问:“你有没有伤着哪儿?”
沐观春摇摇头,回头问:“你呢?”
楼云璃方才想起来向救命恩人道谢,撇下尊卑,上前两步,朝着玉清潇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福礼:“多谢英雄。”
“姑娘不必客气,平安便好。”玉清潇如是说。
楼云璃笑盈盈的颔首:“幸得英雄出手相救,小女才能无碍,劳烦告知姓名,来日定登门道谢。”
“在下玉清潇——”
沐观春最怕她们有来日,出言打断:“璃儿。”
“嗯?”楼云璃偏头,一双凤眸,眼尾微微上挑,右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眼尾微动的时候,小痣会鲜活似星星。
沐观春握住她双肩,上下左右的打量她,确认她是真的一寸皮肉伤也没有。
“千岁,”楼云璃食指指尖,点点她左额的伤,“还疼吗?”
“小伤。”
沐观春感受到来自玉清潇异样的眼神,侧眸望去,眼底寒芒隐现,“英雄想要什么回报。”
当今天下只有她一人被称作“千岁”,玉清潇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福亲王!
她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千辛万苦,她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仇人就近在咫尺了。
体内的每一根血脉有如烈火般沸腾,却强自镇定,不露出丝毫破绽。
沐观春冷冷一笑。
会读心术是吧。
遂在心头大骂:【腌臜泼皮奸似鬼,天天喝你娘洗脚水。】
玉清潇:哈?
沐观春:【狼子野心狗窝囊,披着羊皮假惺惺。】
玉清潇: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