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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f现代   ...


  •   1.

      “赵哥人呢?不是要带男朋友来吗?”

      “什么男朋友,他不是对初恋念念不忘吗?”

      “就是初恋,谢家的那个。”

      三五个公子哥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议论着赵闻拓的私事,正要继续说下去,“嘭”得一声,包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一瞬间的灯光,照亮了赵闻拓阴沉的脸色。

      “咳!赵哥来得这么快!”

      瞧着赵闻拓脸色不对,当即就有人站起来迎他,只是手刚搭过去,就被赵闻拓甩开。

      他不吭声,旁人也不敢问。

      氛围一时间沉下来。

      “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啊?”坐在角落里的沈濯端着酒杯抬起头,阴阳怪气地笑了声,他面上一层酡红,像是自顾自地喝了很多。

      旁人都以为这人是往枪口上撞,没想到赵闻拓瞥了他一眼,骇人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我没想到你来了。”

      赵闻拓坐在男人身边,声音温和了许多,像是在为刚刚的态度道歉。

      沈濯懒洋洋地靠着沙发背,并没有说话,昏暗的灯光也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良久之后,他才开煽风点火:“男朋友呢?”

      他的语气并不奇怪,平淡地寻着问,只是音色仿佛一条滑溜溜的小蛇,引着所有人好奇心的目光,同时让人心里发毛。

      “不提了,被小狐狸精勾走了。”

      “别呀,仔细讲讲,刚回来就想听听乐子。”他一味地玩笑着,根本不把赵闻拓放在眼里。

      正当旁人都觉得赵闻拓不会搭理的时候,赵闻拓居然开口了:“他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弟,两人整日凑一块研究课题,压根没时间搭理我,一连十几天,天天在实验楼下面等着,连个鬼影都蹲不到,我都快成他们校园论坛上的笑话了!”

      “哦,被撬墙角了。”

      “……”赵闻拓没说实情。

      他虽然一直在纠缠谢成玉,可对方压根没答应过他,自始至终,连个名分都没有,根本不算撬墙角。

      “你找人做点手脚,给人分开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哪有办法?”

      赵闻拓家里有背景不假,但是跟学术圈子完全不搭边,他总不能叫几个当兵的去,把人绑了揍一顿吧?

      现在是法治社会了,违法的事不能干。

      更何况,就算赵闻拓真的能找到人,以莫须有的名义把人开除,谢成玉那里也过不去,毕竟谢家在这圈里可比他家有话语权。

      赵闻拓把主意打到沈濯身上:“你帮帮我。”

      “屁大点事,我家里不会管的。不过,我自己倒是可以帮帮你。”

      赵闻拓盯着他那双眼睛,阴湿藏着算计,忽然觉得这人像是别有所图似的,一时间,他倒是担心谢成玉的师弟会不会出意外。

      沈濯:“你放心,我只是无聊。”

      赵闻拓摸出了手机,打开相册,把他先前偷拍谢成玉的照片放大,在照片边缘有一个模糊的人像。

      五官都糊成一坨了,几乎看不清长相。

      不过气质倒是很独特,在一群人精里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像一只傻狍子。

      “我认识他,裴瓒。”

      说完,沈濯放下酒杯,直接离开,可以丝毫留恋。

      就像他是专门为此事而来一样。

      2.

      A大,研究生院,实验楼

      裴瓒卡点到实验楼,看了眼腕上的电子表,并不着急,悠哉悠哉地刷卡进电梯。

      “叮”得一声,电梯门开了。

      “欢迎——”

      电梯门口站着齐刷刷的一排人,放眼望去,导师手底下学生全到齐了,就连谢成玉也在。

      裴瓒对上他导师的目光,咧着嘴尬笑:“导儿,我又不是第一天报道,不必如此隆重。”

      “你又迟到!”

      裴瓒见着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心里发怵,以为又要挨骂,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搭理他,还是谢成玉直接将他拽到了一边。

      “导师平时不是不来吗?”裴瓒小声地问道。

      谢成玉跟他透露:“好像是有个企业看中了导师手底下的项目,派人来学校这边谈合作。”

      “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裴瓒听得一头雾水,这种事情不都是校方去谈吗?领到实验楼里干什么,难不成还要指挥他们做项目?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再次开始变动,谢成玉看着逐层递增的数字,对着裴瓒说道:“来考察……以前都是走个流程,这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隆重,听导师的意思,企业派来的人似乎要直接与咱们对接。”

      裴瓒眼皮跳了跳,感觉不太妙。

      两人的窃窃私语刚刚停止,电梯门再度打开,从里面走出三五个人,西装革履,落在裴瓒眼里,乍一看只觉得气派得很。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为首的年轻人身上,心里忽然一紧,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裴瓒用胳膊肘撞了撞谢成玉:“那人长得有点好看哎。”

      “他是这次投资方的代表,姓沈。”

      裴瓒见着那人年纪应该跟他差不多,二十岁左右,心里一时感慨:“哎,年轻有为啊……”

      谢成玉忍不住笑了声:“这话可不像你说出来的。”

      从小到大,裴瓒也算是备受瞩目的存在——家庭不算太出挑,安安稳稳的,没有太多的资源,可是裴瓒聪明有天资,轻而易举地将自己送入了完全不普通的圈层,哪怕是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群后,也依旧是瞩目的存在。

      同样是天之骄子,裴瓒完全没必要用羡慕的语气说别人年轻有为。

      “小沈总,这是咱们的科研团队。”导师领着人,一一介绍。

      提到裴瓒的时候,他也抬头看向那沈代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与人对视时,对方的眼神似乎格外的……柔和?像一汪泉水似的,无声无息地溢了出来。

      “我见过你。”沈濯笑着,主动伸出手。

      裴瓒疑问:“有吗?我没什么印象……”

      “两年前,你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了一次学术讲座,在F国,那时候,我见过你。”

      “是有这么回事。”

      那是裴瓒发表期刊后,被邀请去分享的,也是目前为止,他唯一一次出国,见了不少圈内大佬,印象很是深刻。

      只是,裴瓒不记着自己见过沈濯。

      他如果早就见过甚沈濯的话,一定会对这张漂亮脸蛋有印象的。

      “那就是了,我特意去听了那次讲座,当时的你,很专注,像一颗闪光的星星,有独特的魅力。”

      沈濯的话,浮夸又直白。

      自以为听惯了赞美之言的裴瓒,也在他的攻势下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被那双精致的眼睛真挚地注视着的时候,裴瓒心里生出了几分被告白的羞怯。

      3.

      “小沈总怎么天天往咱们实验室跑?”

      “天天见还不高兴?长得那么帅,说话也风趣,每次还都不空着手来……”

      等数据的功夫,裴瓒站在实验室外的走廊里透气,好巧不巧就听见有几个女同学在旁边议论,他竖起耳朵听了几句,果然又是关于沈濯的事情。

      这人长得好,惯会花言巧语,走到哪里都受欢迎。

      可是一听见这人又来了,裴瓒还算平静的心情,顿时垮了下去,也不想在外面吹风了,耷拉着脸回到实验。

      “数据还没好,你可以再歇一会。”谢成玉说道。

      “不了,沈濯又来了。”

      谢成玉抬眸扫了他一眼,笑道:“你之前不是挺喜欢他的吗?”

      “那是之前,还不了解他,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

      裴瓒拉了把椅子坐下,兴致缺缺地嘟囔着:“他太烦了,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动不动就缠着人问东问西的,要是他问一些跟项目有关的问题也就算了,哪怕他不懂我也可以讲给他听,可他偏偏问得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比如呢?”

      裴瓒细细想着,还真回忆起一些事情。

      有一次,赶在他们开组会之前,沈濯来了,按理说不应该有闲杂人等,可沈濯偏偏仗着特权不走,连导师也站在他那边。

      整个过程,一点也不安分。

      时不时地在桌子底下捏捏他的腿也就算了,居然还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

      这是该在组会上问的问题吗!

      简直就是在亵渎他对学术研究的赤诚之心!

      还有一次,只有他们俩,在实验室里独处,摆弄那些贵得要死的仪器也就算了,居然还不安分地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裴瓒毫不留情地揭发了他,然而紧接着他就收到了导师的警告,让他尊重甲方,尊重金钱。

      都是成年人了,居然还告老师!

      “裴瓒!”

      沈濯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外,隔着房门,透过门上的小窗冲他灿烂地笑着,也没忘了举起手里的奶茶。

      上一秒还在埋怨人的裴瓒,看见沈濯后,下意识起身回应。

      “咳!”身后端坐着的谢成玉重重地咳了声。

      裴瓒回头:“尊重甲方,尊重金钱。”

      开门后,裴瓒上下打量了沈濯几眼,发现这人今天穿得很休闲,普普通通的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少了之前的少爷架子,瞧上去只像个普通男大。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他的长相。

      “看望长辈,顺便瞧一眼这边。”

      裴瓒干巴巴地哦了几声,没把沈濯的解释听进去,不过接他手中的奶茶时,倒是很自然。

      他插上吸管,毫不客气地吸了一口后,才说道:“实验室里不让吃东西,不过既然是你送的,导师也不会说什么。”

      反正这么干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会有事的。”沈濯笑嘻嘻的,顺手把另一杯放到桌上,对着谢成玉说道,“谢师哥的就放在这里了。”

      “给我吧,他戒糖。”

      沈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主动把东西递给裴瓒,盯了会儿空荡荡的桌面,对着裴瓒说:“考察要结束了,公司方面很期待和你们的合作。”

      “真的吗?时间过得真快啊,这才几天就结束了?哈哈……”裴瓒想装出几分不舍的样子,可眼里都是不用再被沈濯骚扰的期待,就连话语里都是满满的兴奋。

      奈何沈濯说道:“是挺快的,不过也不用伤感,公司吧这个项目交给我做,以后还是我跟你们对接。”

      “……哦,呵呵。”

      “我想跟你谈一谈合作的细节,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沈濯开门见山地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我没空。”裴瓒立刻回绝了他,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为什么要找我谈细节呢?我只负责实验,合作的事情,我管不了。”

      不仅裴瓒觉得奇怪,就连一旁的谢成玉也听出了不对劲。

      裴瓒的能力是很强,可他只是个学生,更没有跟企业合作的经验,就算是要选个科研代表,谢成玉也比他合适得多。

      “只是随便聊聊,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只对实验感兴趣,其余的,也没什么可聊的……”裴瓒木着脸,神情僵硬地拒绝,但他还没说完,手机就响起来。

      他接到了导师的电话,导师向他转达,学校方面要求他作为代表,跟沈濯好好谈一谈。

      至于具体谈什么,导师没说。

      电话挂断,沈濯顶着他那张姣好的面皮凑上去,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4.

      裴瓒没有屈服,小小地抗议着。

      但也只是要求,等他处理完手头的实验数据后,才会跟沈濯离开。

      沈濯不着急,在实验室外慢慢地等着,站在裴瓒常待的窗户前,盯着西天边的云彩逐渐变得浓烈绚丽。

      “沈濯,走吧。”

      傍晚的走廊没什么人,只有整片的落日余晖透过玻璃,映照在浅色的地板上。

      也在沈濯的脸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副完美的风景画。

      而裴瓒站在实验室门口,为了看清沈濯的样子,眯着眼。

      可慢慢的,他的脸上有些燥热,眼睛里也全是那一个人,就连对方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也没有丝毫地察觉。

      就像是,这人在到来之前,就已经先一步进入了心里。

      “我的车停在楼下,先带你去吃饭。”

      可能是整个下午都没人跟他说话,沈濯的声音听起来沙沙的。

      裴瓒被这声音拨动着,完全没留意话里的内容,脑袋一垂,磕磕绊绊地回应:“呃、好,走吧……”

      他跟在沈濯的身侧,慢腾腾地挪着。

      还是往日的流程,刷卡下楼,过门禁打卡,只是心思莫名轻飘飘的,像是有一阵无名的风,将他吹起来了。

      裴瓒听见沈濯喋喋不休地讲话,他回应得并不多,时不时地“嗯”几声,就充当回答了。

      他并非心不在焉,而是全部的心思都在对方身上,甚至时不时地挑起目光,悄悄地打量沈濯。

      不管他先前对沈濯的频频骚扰,和时不时提出的降智问题有多么不耐烦,对于这张脸,裴瓒还是保持最初的态度——怎么样都好看。特别是方才站在窗角的落日余晖中,任由光影将他裁剪,那是相机都无法记录的绮丽画面。

      而记录这等风景的最好方式,是烙印在脑海中。

      “呦,还在等人?”

      裴瓒正愣神呢,突然听见沈濯来了这么一句。

      他的目光随着沈濯的声音移到前方,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对方正以桀骜不驯地姿态依靠着背后的车身。

      见到他们俩人并排着走出,眼神里流过几分错愕,但目光落到裴瓒身上时,就又成了不屑。

      是赵闻拓。

      用头发丝想,也知道他是在等谢成玉。

      “你怎么又……”裴瓒想上前把人赶走。

      可是话刚出口,赵闻拓却抢先对着沈濯挑了挑下巴:“动作这么快?”

      “一般吧。”沈濯抬手,搭在了裴瓒的肩上,语气有些微妙,不仅没什么得意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在说这话时心情不佳。

      “你们认识?”

      沈濯简单地解释道:“普通朋友,不熟。”

      “……”这样最好了。

      为着赵闻拓整日纠缠谢成玉,裴瓒看不惯这人,但他并没有在沈濯面前表露出来,毕竟这俩人越过他还有一层关系在,他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然而,沈濯却从他的沉默里察觉到几丝不对劲。

      离开赵闻拓的视线,沈濯小心地问:“你不喜欢那人?”

      裴瓒抿了抿嘴,既然问了,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他仗着家里有点地位,就一直纠缠师哥。”

      “哦,那就不跟他来往了,我跟他也就是认识而已,没什么关系。”沈濯笑笑,转头就把赵闻拓卖了。

      裴瓒继续嘟囔:“赵闻拓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整日卖弄风骚,根本配不上……”

      5.

      凭着那张脸硬生生拉上去的好感度,在裴瓒坐进那台玫红色跑车里之后,好感似乎降了些。

      裴瓒耸耸鼻尖,车载香水的刺鼻气味让他不适。

      这个气味对于裴瓒来说还算熟悉。

      毕竟沈濯在车里待久了,染上了零星的气味,又成天骚扰他,让裴瓒也有了点印象。

      不过,停留在沈濯身上的味道是浅浅的,不仔细闻,很难注意到,气味与沈濯这人也很适配,停留在他身上,会给人一种清爽的感觉。可是封闭在车里,就浓郁地让人恶心了。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沈濯问道。

      裴瓒一时没反应过来,只送去迷茫的眼神。

      “这是专人调配的,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送你一些,或者,你有喜欢的味道,可以给我一个地址,让她上门……”

      “不了,我不喜欢。”

      “嗯……”沈濯低声应了,记在心里,又试探地问着,“那你有特别喜欢的吗?”

      裴瓒还以为他在说香水的事情,呆呆地,按照他原本的想法回答着:“我不喜欢太浓烈太刺激的,让人觉得紧张,烦躁,我更喜欢淡一点的。”

      说着说着,裴瓒觉得自己在说谎。

      分明沈濯那张脸也是浓艳鲜明的,每次看见都会毫无保留地冲击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产生视觉刺激的一瞬间,有种电流划过的酥麻感。

      他不受控制地追逐这种刺激。

      如同扑火的飞蛾,不死不休。

      至于,他喜欢浅淡安稳的感觉,这分明是属于他的特性。

      6.

      跟沈濯单独吃过饭后,裴瓒陷入了纠结。

      他有些焦躁。

      不是因为沈濯约他出去,不谈合作,反而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而是他觉得,沈濯正在以一种不讲理的姿态强硬地闯进他的生活,偏偏他还没办法拒绝,或者说,在心理和实际行为上,他都没有做出主动又有力的反抗,甚至是在逐渐接受。

      裴瓒很矛盾。

      他刻板地觉着,自己不会在意沈濯这样的人,不会与之过多交往,在极端的情况下,他还有可能讨厌这种瞩目的存在。

      可实际上,裴瓒也知道自己在被对方无声地吸引着。

      当对方出现时,他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偏移,身体会不经意地倾斜,连思绪都更加偏向对沈濯一些。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早一步地认识到了他对沈濯的真实态度——

      他其实是很渴望沈濯这种人的。

      耀眼的,绚丽的,像是太阳光下五彩斑斓的宝石,不管是那绮丽的色彩,还是本身的价值,都弥足珍贵。

      对吗……

      黑漆漆的房间里,裴瓒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类似的环境,让他再度回忆起饭后的那场电影。

      他们没有去私人影院,但沈濯说不想人太多,便直接包了场,偌大的放映室里,只坐着他们俩人,显得空荡荡的,连心跳声都被放大无数倍。

      裴瓒随便挑了部电影,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秉持着花了钱就该好好看的想法,认认真真地看着电影。

      不过,身旁的人并不在意电影情节。

      沈濯的眼神,自始至终都黏在裴瓒身上,无论裴瓒在什么时候扭过头,都能直接对上那炽热的目光。

      次数多了,裴瓒察觉到异常,问道:“你不看电影吗?”

      “看。”沈濯依然盯着他。

      裴瓒问道:“你为什么总看我?”

      沈濯答非所问:“你喜欢这部影片吗?可以跟我讲讲吗……”

      “你自己看啊。”

      裴瓒实在不理解,明明这人同样坐在电影院里,为什么不自己看,反而要听他讲?

      沈濯终于不再盯着他。

      影片中的角色似乎来到一个拥挤的地方,喧嚣的声音挤进耳朵,忽明忽暗的光勾勒出脸庞的弧度。

      “电影的重点不在于它的拍摄技法,不在于它的角色刻画,而在于它透过剧情所传达出的思想,可是每个人的接受能力和思考方式都不一样,会因人而异地有所偏差,甚至,就算是同一个人,在不同情境下的思想也会有所不同。”

      而对影片最直白的感受,是当下了解一个人内心想法的最迅速的办法。

      可惜,裴瓒的心思也没有完全放在影片上。

      沈濯再度扭过头,以灼灼的目光注视着裴瓒:“我想了解你的想法,想了解你,裴瓒。”

      回忆结束,裴瓒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却还是紧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最终,他打开了手机。

      【裴瓒:师哥,你喜欢看电影吗?】

      聊天界面上很快就显示正在输入中,可是等了几分钟,也不见谢成玉发来什么,就在裴瓒放下手机的时候,消息提醒又响起来。

      【谢成玉:一般,影片质量不行的话,看电影就是浪费时间。】

      【裴瓒:那如果有人在你看电影的时候,问你对电影有什么想法,想借此来了解你呢?】

      【谢成玉:?谁问你了?】

      裴瓒犹犹豫豫地打下几个字,想悄悄掩饰,但没等发出去,谢成玉的消息就出现了。

      【谢成玉:是沈濯吗?】

      【谢成玉: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过了很久,那边没什么动静,裴瓒也没有回应,正当裴瓒想要问一句为什么的时候,大段的文字发了过来。

      话里话外都在说明,沈濯跟赵闻拓是一路货色。

      紧接着,谢成玉又发来一张照片,蓝底侧身的,裴瓒没少在新闻上见到。

      【谢成玉:这是他的舅舅,你应该在很多地方都见到过,可想而知,他们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谢成玉:我听别人说,沈濯这些年都在国外,不清楚干什么,但他的身边应该是不缺人的,回国后频繁骚扰你,多半也不是什么好心思,如果他只是无聊随便玩玩,你就要小心了,别对他抱有什么真感情。】

      【谢成玉:人呢???】

      裴瓒盯着亮光的屏幕许久,眼睛都有些疼了,一字一字地把谢成玉的消息看完,心里空荡荡的。

      【谢成玉:睡觉吧,别想了。】

      【裴瓒:师哥晚安。】

      【谢成玉:……】

      手机息屏,放回床头柜上。

      酒店里,一直在旁边安分待着的赵闻拓凑了上去,他想着傍晚时,沈濯搂着裴瓒的肩膀离开的样子,当时还以为沈濯动作快,现在才知道,竟还不如他。

      而他在谢成玉的逼问下,也毫无保留把沈濯出卖了。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啊,你对他这么上心。”赵闻拓不满地质问着。

      “你管得着吗?”谢成玉没好语气。

      “这么无情啊?穿上裤子就翻脸?”

      “滚开。”谢成玉甩开他的手,“不管我跟他是什么关系,你记着转告沈濯,裴瓒和他不是一条路上的,让他以后少在跟前晃。”

      7.

      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裴瓒摆烂了。

      他没遇到过类似的事情,毫无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于是,裴瓒就想着,听天由命吧。

      反正他也没心思关注科研以外的任何事,管他是沈濯或者旁的什么人,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罢了……

      第二天下午,裴瓒才在手机上收到考察结束的消息,就看见沈濯发来几条消息。

      【沈濯:实验楼的门禁坏了吗?】

      【沈濯:刷卡也不管用哎。】

      【沈濯:我在楼下,你可以来接我吗?】

      【沈濯:在实验吗?】

      【沈濯:我会一直等你的QAQ】

      手机叮咚响个不停,裴瓒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了谢成玉,对方扫了几眼,说道:“我让人把他的门禁信息删了,本来就不应该随随便便地让人进来,现在考察结束了,他们再随意出入实验楼,就是违反条例了。”

      “哦,这样啊……”裴瓒呆呆地应了声,想按照谢成玉的话回复沈濯。

      但是还没开始打字,谢成玉就将他的手按住:“就当没看见他的消息,其余的事情,校方会跟他们对接的。”

      裴瓒乖乖地点了点头。

      可惜这只是表面上的。

      看到那条在楼下等他的消息后,裴瓒的眼神便有意无意地往楼下瞟。

      而且他常待的位置也不靠近窗子,今日却趁着实验的闲空,不由自主地往窗户那边挪,眼神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不过,他的心思扑了空。

      彻底挪到窗边,楼下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裴瓒看了眼时间,或许是他浪费的时间太久,沈濯等得不耐烦,就离开了……

      心里有些失落,可裴瓒并没有在意,他迅速地调整好状态,全身心地投入现如今的项目之中。

      慢慢地,心沉下来,时间分分秒秒过去。

      “今天先到这里吧。”

      谢成玉作为带头的师哥,喊停了满实验室里废寝忘食的师弟师妹,其中也包括裴瓒。不过是他特意走到裴瓒身边,拍了拍桌子,裴瓒才反应过来。

      “到点了,该吃饭了。”

      裴瓒推推脸上的眼镜:“我还差组数据。”

      他将一份报告递给谢成玉,对方扫了几眼:“一时半会也赶不出来,明天再说吧。”

      “也行。”

      裴瓒心想,晚上这里也是能进的,他可以晚上把最后一组实验做了,尽量不要拖到明天。

      收拾好东西,裴瓒准备跟谢成玉离开。

      可他偏生站到了窗户边,有意无意地往下看了几眼。

      “裴瓒!”楼下的沈濯笑得很灿烂。

      裴瓒装模作样地问着:“完了!他看见我了怎么办!”

      谢成玉无语,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你半个人都快探出去了,瞎子才看不见你,当年潘金莲也没这么招惹西门庆啊!”

      “师哥,我没有……”

      谢成玉张着嘴,面对裴瓒那昭然若揭的心思,也说不出重话,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先下去吧。”

      8.

      实验楼门外的花坛前,站着两人,一个赛一个的身姿挺拔。

      “裴瓒今天没搭理我,我怀疑,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这谁知道呢……”沈濯挑着眉毛,斜眸扫过赵闻拓心虚的脸,他分明比赵闻拓还小几岁,气质却压了对方一头。

      赵闻拓咽着口水:“不过是随便玩玩,说了什么,也不打紧的。”

      “谁是随便玩玩,你吗?”

      “你不是说……”

      话还没说完,两人像是有预感似的,同时回过头,然而,并没有心心念念的人从实验楼里走出。

      沈濯回想起几分钟之前,他抬头看见的裴瓒,对方面上一闪而过的惊喜与慌张,那时候应该要下楼了吧,怎么还不见人呢?

      他打开手机,消息栏也是空空如也。

      在跟裴瓒的对话框里,绿色的消息连发了十几条,一条回应也没有。

      “成玉说他们吃饭去了,从后门走的。”还是赵闻拓先得到了消息,顺带瞧了眼有些失落的沈濯,“他们都走了,你不走吗?”

      “你走吧,我单独待会。”

      这种帐然若失的表情,赵闻拓可太熟了,以前他频频被谢成玉拒绝的时候也是这样,但他想不明白,沈濯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说好了,闲得无聊而已。

      “那个,要不我问问裴瓒在哪?”赵闻拓觉得沈濯像是对那人上心了。

      可沈濯直勾勾地盯着花丛,不知在盘算什么:“不用。”

      昨日还觉得沈濯动作快,只半个月就勾肩搭背了,只一夜的功夫,这人就被打回原型,加之沈濯让人看不清楚的态度,赵闻拓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究竟是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还是做戏给别人看呢?

      不管怎么样,赵闻拓都觉得,在接下里的很长一段时间,实验室的楼底下会有人跟他一起蹲人了。

      赵闻拓拍拍他,没再说话便走了。

      剩沈濯一个人在花坛前站着,与先前的不同之处就是,他转过了身,双手插兜,抬头望着裴瓒所在实验室的位置。

      现在实验室已经关了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沈濯就这么愣愣地等着。

      下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会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为什么长时间地在原地维持同一个动作。

      实际上,沈濯也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自己愿意等下去,就一定会等到实验室的灯光亮起,也一定能看到,他在F国讲座上所见到的,那份来自裴瓒的专注的凝视。

      甚至也有可能是,专注地凝视着他。

      傍晚,太阳落山,路灯亮起。

      几缕昏黄的光线从上方投落,寻常人被死亡打光照射着,只会惨不忍睹,但落在沈濯身上,却平添了几分惨淡寂寞的氛围。

      将他衬托得,像是等候爱人的痴情种。

      自始至终,沈濯都很清楚,他喜欢裴瓒什么,更明白一开始对赵闻拓所说的无聊,不过是随意搪塞的借口。

      毕竟,他总得为自己的主动寻找一个适当的理由。

      可越跟裴瓒接触,他就越顾不得这些,他渴望那份专注的视线化作专注的爱,落在自己身上,并且从此以后只有自己。

      他缺爱吗?

      应该是缺的。

      反正从小到大,沈濯都没受到过来自周围人,毫无保留,毫无目的的爱。

      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见到裴瓒时,被对方倾注于科研作品的专注爱意所吸引,他也想要这种被凝视感觉,想要被视为唯一的爱。

      甚至他不惜物化自己,希望自己转变为裴瓒手中的作品,获得那独一无二的目光。

      “滴滴滴——”

      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提醒着沈濯,实验室的监控中出现了他标记的人。沈濯立刻抬起头,果然,那间实验室重新亮起了灯。

      9.

      叩叩——

      实验室门被人敲响。

      裴瓒没有细想,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来到实验室,只瞟了眼未完成的数据,就下意识地就去开门。

      “怎么是你?”瞧见来人裴瓒傻眼了,“不是删了你的门禁信息吗?怎么进来的?”

      “门禁拦不住我。”

      说的也是,就他们实验楼那老旧的门禁设备,能不能拦住人全凭自觉,若是碰上没自觉的,腿一迈就进来了。

      “你来干什么?”裴瓒面上冷淡,心里却有几分惊喜。

      沈濯在他眼前晃着手机,表情有些沮丧:“裴瓒,你已经一整天都没搭理我了。”

      裴瓒解释:“事情太多,忙忘了。”

      “可是下午的时候,我还在楼底下跟你打招呼,你也看到我了。”

      “啧,那时候没戴眼镜,没看清。”

      “是这样啊……”沈濯眯着眼睛,无端地叫人觉着危险,可他并没有露出锋利的毒牙,只是一步步地上前,把人逼到角落里,再袒露出柔软的一面,“我很想你。”

      “什么?”裴瓒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

      沈濯看着眼前人,怂怂的,好像谁都能拿捏,但他并没有言语激烈地恐吓他,而是低着头,满眼委屈地看着他:“我从中午等到现在,只想见见你,到现在还饿着肚子,你还躲着我……裴瓒,你是不喜欢我吗?”

      “喜欢?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喜欢,你别胡说八道!”裴瓒顿时红了脸,想往后躲,可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躲也没地方躲,只好硬着头皮瞪着沈濯,“我警告你,你可别瞎说!”

      “是我想多了。”沈濯垂着目光,满脸的失落,“我还以为你折返回来,是知道我还在楼下呢,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些天我来得频繁是为了你呢。”

      “呃……”裴瓒脖子一缩,领口以上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烫的,眼睛漫无目的地飘着,心里慌张得很。

      他是有想过,沈濯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他。

      但是,在脑子里想是一回事,真正地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裴瓒鼓足勇气:“你在开玩笑,对吧?”

      “我是真心的。”沈濯的表情不像是假的,笃定的目光黏着眼前人,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一寸寸地掰给他看,“裴瓒,我喜欢你,你愿意……”

      “不行不行!”

      裴瓒没忘了谢成玉的忠告,虽然那话说得遮遮掩掩,可他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跟沈濯差距太多,对方盯上自己,必定是有所图谋。

      不是为财,也不太可能为色。

      那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裴瓒满头雾水,心思如乱麻,在沈濯的凝视下,竟猜不到这人到底想要自己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他的论文一作吧!

      不不不,他还没到那地步,也不是这个……

      沈濯瞧着他越来越慌张,心里却松了口气,幸亏裴瓒在感情方面是张白纸,不然还真轮不到他来添色。

      “为什么不行?你很讨厌我?”

      裴瓒犹豫:“倒也没有。”

      “不讨厌,不就是喜欢咯,裴瓒,你嘴真硬,到我问了你,也不肯承认。”

      “不是!这不能混为一谈!”

      沈濯假装疑惑地眨眨眼:“你总是偷偷看我,是很喜欢我的长相吗?我的脸也是我的一部分,喜欢我的脸,不就是我喜欢我吗?”

      裴瓒急得开始结巴:“你、你正经吗?”

      “如果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你不仅可以光明正大地看,还可以摸……”沈濯见他开始动摇了,抓住了他的手,主动在脸侧蹭了蹭,“而且,我也不止这一个好处哦,你要不要考虑,跟我试试看?”

      裴瓒有一点动摇:“怎么试……”

      “嘘,闭上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if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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