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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塞巴斯蒂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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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阿比盖尔告别后,季渔带着购物成果回到农场。
撒下种子后的好一段时间,季渔都留在农场观察长势。
泥土翻过之后透着一股香味,季渔很喜欢,每天早上都到地里给孱弱的种子浇水,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虽然刚刚翻新农场时每天累得手指都抬不起来。
可是什么时候能出芽啊。
季渔懒洋洋地杵着锄头,站在垄边发呆,有细细的发丝挣开束缚,顺着微风从脸颊边贴上来。
有点痒,而且头发好像有点长长了。
季渔回屋,打算自己修剪一下。
剪子是她从前修剪刘海的小剪刀,放在……放在哪来着?
季渔打开储物间,凭着记忆翻找起来,小剪子在一个眼熟的包裹上。
小小的,还是泛着幽绿色的光泽,看起来手感很好。
镇长给她的包裹,爷爷的遗物。季渔细细的手指蜷进手心,她干脆盘腿坐下来,将头发上的发圈套在手腕上,掩盖开始剧烈起来的心跳。
季渔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她直觉打开这个包裹会发生一些什么事情。
她轻轻解开绸缎结,里面是一个手工盒子,看起来是农场里的橡木制成的。
就好像盒子一直在等待自己的主人,季渔只是抚摸盒子表面,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机关,盒子自动打开了,里边有一叠纸。
是农场的地契。
触感凉丝丝的,凉意似乎顺着指尖钻进了季渔身体里。
是错觉吧?地契怎么可能是凉的?
不知道是哪里的窗户没有关严实,有风钻进储藏室,季渔散下的黑发飘飞起来。
被灰尘糊了一脸的季渔……
刚刚一瞬间的异样被她忽略了,她站起身来,收拾好地契重新回到屋外。
正是仲春时节,雷雨又要来了。
这走地鸡的生活她是过够了,今天必须得买辆车。
望着通向镇子那条小路,季渔暗暗下决心。
季渔没想到又碰上了阿比盖尔。对方站在广场花园里发呆,长长的紫色头发披散在身后,在风雨欲来的昏暗天色里就像海洋深处魅惑人心的海妖。
青春期的少女肯定有心事。
季渔想装作没看见,打算悄悄从石板路上绕开。
“站住。”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姐姐,我可帮过你的忙,想装不认识我?”
阿比盖尔反身趴在木质长椅上,右手百无聊赖地拨开眼前层层叠叠的绿叶,蓝紫色的眼睛冲季渔眨了眨。
小镇的绿化做得很好,哪怕是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也随处可见高大的枫树橡树和各式花草,很是赏心悦目。
而此刻阿比盖尔昳丽的脸庞正从绿植中探出来。
天哪……这谁受得了!
季渔闭上眼心里默念:好好好欣赏美很正常哈哈哈哈……况且她爸还会拳击……
想到这季渔勉强睁开眼。
阿比盖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季渔跟前,她身上馥郁的冷香像是有意识的丝线,逐渐缠绕上季渔。
季渔变成了被固定在砧板的鱼,她讪讪笑了一声,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咳,好巧啊哈哈哈哈哈。”
阿比盖尔见没吓到她,快步靠近季渔后,亲亲热热地依偎上季渔肩膀:“姐姐今天要买东西吗?我带你去吧。”
她呼出的气息也是冷的,季渔打了个哆嗦,欲言又止:“可以是可以,别靠这么近吧,你……”你都快亲我脸上了……
季渔与同性打交道也不少,她人缘好得离谱,从小到大除了与父母不和外,她跟谁都能玩到一起,更别提她还有个咋咋呼呼的小姐妹。但这次阿比盖尔的亲近总给季渔不一样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有点……暧昧的意味。
她可不想和未成年小姑娘有牵扯啊!
“你先放开我,阿比盖尔。”
季渔拍拍阿比盖尔的手臂,试图以最自然的方式和气地和阿比盖尔“分开”。
“阿比,收起你的味道。”有陌生的声音传来,“你要引起众怒了。”
仿佛有纯澈的溪水流入季渔的耳朵,季渔从刚刚古怪的氛围挣脱出来,她心跳加速,几乎有些恍惚。
不知道是因为这道声音还是因为阿比盖尔。
不是吧姐妹,她原来是一个会见色起意的人吗??
季渔悲愤地看着阿比盖尔,看着对方水灵灵的紫瞳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季渔转向来人,是没有见过的面孔,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肤色苍白,鼻梁高挺,额前碎发遮住了眼帘,周身萦绕着阴郁颓废的气息。
季渔注意到他一手戴着黑色皮质手套,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细烟。
雾气弥漫,天空又开始下雨,地上的泥土和枯叶都被打湿了,石子路渐渐变得泥泞起来。
星之餐吧今晚的装潢略有变动,多了些暗金色的乐器模型。音响放着舒缓的法语歌,蓝发色的短发服务员倚靠在柜台上轻轻和声。
季渔端坐在壁炉旁,阿比盖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她身上,香气一阵阵直往季渔身上卷,但季渔已经没有了刚刚神晕目眩的微醺感。
刚刚出现的阴郁男安静地坐在对面沙发上,微微侧对着季渔,身上穿着高领黑色毛衣,衣服崩得很紧,锁骨以下的肌肉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季渔正经地挪开眼睛,又坦坦荡荡转回来打量了一圈。
对面的人察觉到季渔的目光,狭长的眼眸微抬,抬腿换了个姿势正对季渔的脸。
季渔:……
“诶姐姐,他是塞巴斯蒂安。”阿比盖尔勾勾季渔的衣袖,百无聊赖地介绍,“镇上最没趣的人,整天窝在地下室捣鼓电脑......”
“阿比,很闲吗?跟在一个新来的......人身边?”男人明明在笑,长眉压眼气质阴郁,无形中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
和他的长相很不符合,塞巴斯蒂安的声线清朗动听,末尾划出星点笑意。季渔忽略掉他不太友好的目光,她看向阿比盖尔。
即使屋内灯光昏暗,季渔还是能看见阿比盖尔的耳朵和脸颊攀上了红晕。
糟糕,不会受寒了吧?
季渔抬手探向阿比盖尔的额头,少女反应极快抓住了季渔的手腕:“姐姐要摸摸我的脸吗?”
季渔神色不变,手平稳地挣开,重重地拍在阿比盖尔额头上。
少女白皙光滑的额头霎时浮现一道红印。
但好在温度正常。
下手重了,季渔心虚地收回手,又理直气壮地教训阿比盖尔:“一天天想什么呢?青春期更要保护好自己,别对刚认识的人掉以轻心啊喂!”
“我去点餐,吃完饭各回各家,下雨天出门你俩也不带把伞啊。”
此时已经是饭点,可能是下雨的原因,餐吧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前台支起了一个烤串架子,烤肉的香气在灯火下袅绕,伴随着滋滋的响声,看上去很是诱人,季渔快走两步去点餐了。
“青春期?阿比?”塞巴斯蒂安摘下皮质手套,皱着眉头擦掉了不知何时沾染上的一点褐色痕迹。
“一点小把戏。”阿比盖尔捂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睫毛在她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不过......你是去打猎了吗?刘老头居然没拦住你?”
刘易斯。
塞巴斯蒂安无声地笑了,森白的牙齿在唇缝间若隐若现,那张精致俊美的侧脸似乎带了点邪气,扇形的眼弧微微撩起,透出不虞的意味。
阿比撇撇嘴,举手做投降状。
季渔点上三人的餐食后又看了看烤串,还是没忍住诱惑拿上一把,穿过挨挨挤挤的人群回到游戏室沙发上。
季渔独自生活了好些年,包括青春期那段难熬的时光,好多事情她都记不太清了,但不包括这时期如影随形的饥饿感。
小孩嘛,吃饱了就正常多了。
“你们的晚餐。”
容貌俊雅的蓝发侍应生将手中的餐盘递过来,季渔自然地摆放在阿比盖尔和塞巴斯蒂安跟前,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声线柔和。
“吃吧。”
塞巴斯蒂安眉骨微抬,若有所思地打量眼前的食物。片刻,他收回目光,拿着指套的手指稍一迟疑,还是撕开筷子包装。
季渔安静地看着两个年轻人,顺便把自己喂得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