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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呆状元豪赌文仙宝 2 ...

  •   “你说他啊。”玄娘一抬腕,玉手纤纤将陆庚拨到一旁,径直朝着一扇窗户走去。
      陆庚不明所以,抬脚跟上。
      玄娘停在花窗边,倚着窗框,深抽一口烟,推开窗户,朝窗外吐出烟气。
      随着窗户打开,腥浊的空气混着血雾涌进厅内。

      夜色之下,鬼市上方水波粼粼,一层淡红色的结界隔断江水,悬空漂浮无数幽绿灯盏。
      街上群魔乱舞,妖邪肆虐,几个青面鬼聚众分食生肉,乌血顺着墙脚蜿蜒,形成一条窄溪。
      绿色鬼火将鬼市照得犹如海底,散着幽碧的光晕。

      玄娘朝窗外一指:“这扇窗外直到城墙,整个薜荔灯会,都是他的。”
      陆庚略微震愣:“我以为都是你的,怎都成了他的?”
      玄娘咬牙切齿:“还能怎样,当然是我输给他了!”
      赌桌上的事,说出来都不怎么光彩,尤其还是输家,陆庚不想打听,就算打听,八成也不会说。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鬼、妖魔、精怪、邪仙?”
      玄娘正色道:“你可听闻‘四灵君’?”
      陆庚点头。墨生精怪,称为灵君,实际就是妖怪一词中的怪。

      墨本是死物,然而用墨者多为文人,读书人最易生出心眼,不论是满腔抱负,还是期盼高官厚禄、功成名就。
      灵气过甚旁生心眼,久而久之,随身之物上便容易滋生邪祟。
      最容易成怪的,就是笔墨纸砚,统称为四灵君。

      玄娘道:“他便是从名墨归鸣中生出的墨灵君。”
      死物大多法力低微,难以修炼,即便能滋养出灵智,也是灵力低微的精祟。陆庚道:“他真的是墨灵君?”
      “你不信?二十年前,有人用他,屠尽一城,”玄娘微微一笑,“不是你那好师兄,是不是很遗憾?”

      陆庚早猜到是同名而已,淡淡道:“确实很遗憾。”
      当初第一个出手把他大卸八块的就是他的二师兄,若是他活过来,岂不是要将自己再卸一次?
      也罢,他还是继续死下去好了。

      说话间,二人回到玄娘给他准备的客房,刚推开门,看清屋内场景,陆庚整个人都傻了眼。

      屋内,红衣似火,差点灼瞎他的眼睛,包裹在衣服中的那人身姿颀长,仿若翠竹挺秀,更衬得肌肤胜雪,乌发如瀑,肆意倾泄而下,顺滑如练。双眼被白绢覆住,双手被红绸捆缚,无力地自然垂于身前,红绸余下的部分蜿蜒着在地面铺开,恰似流淌的殷红鲜血,无端添了几分艳色。

      似是听到门外动静,赤色的狐耳抖了抖。
      玄娘笑道:“多年不见,这是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是不是很合你的品味?”
      她随手一挥,手中多出一柄九节鞭,递过来,陆庚茫然地接住。

      “悠着些,我这些手下个个命都金贵,若是真伤太重,我确实不会饶过你,”她又倏然靠近,笑容深不可测,“不过是风月中的情趣,我懂得。”

      陆庚只觉得脸皮有些挂不住。
      这误解,着实有些深,难解释难解释。他将鞭子递回给玄娘:“谢谢,人你还是带回去吧。”

      “关这么些年,你也学修身养性那一套?”玄娘白眼道,“鬼界如今遭三界讨伐,说不定眼一睁,就被别人找上门攻破,谁知道明日是什么光景,及时行乐吧。”

      她将陆庚重重推入房中,门在身后“吱嘎”一声关上。

      陆庚踉跄两步,抬眼看向立在房中的人,挠挠头,上前将他解开,也没多看,直至红绸落地,再扯开他覆眼的白绢,一双潋滟的狐狸眼斜斜看来。陆庚也不知说什么,便拉来椅子:“坐吧。”

      两人相对而坐,红狐狸动作娴熟地拔开酒壶塞子,浓郁醇厚的酒香如潮水般汹涌弥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他忍不住轻嗅一口,赞了声“好酒”。

      可惜他这人,虽看似是留恋风月寻花问柳,但实际上,平日还是比较洁身自好,且烟酒不沾。
      说起来也招笑,倒不是他品行多高洁,而是骨子里酒量差,酒品更差。

      “你叫什么名字?”
      “栖戊,”红狐狸给两人满了酒碗,“公子可还记得,你幼时见过我,曾救过我一命。”
      陆庚摆弄着酒碗,犹豫着还是推开:“是吗,我不记得了。”
      栖戊也不介意他喝不喝,只是望着杯中酒:“也是,公子当时流落街头,自顾不暇,又怎么会记得我。”

      提及此,陆庚顿时明白。当时陆家被灭时,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现在想想,连见过哪些人,去过哪些地方都混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时,他带着爹娘从镜州一路向北逃亡,直至虚怀山一代,被追兵追上。

      虚怀山正是褚赋尘曾拜入的水云洞所在,想到昔日故友,当年好歹当时也替他隐瞒过身份,虽并不相熟,但他走投无路,哪怕只是微末希望,也不得不试。他在夜中架起重伤的爹娘,踏上一阶阶山梯。

      在山中不眠不休地走了两日,血流了一路,终于找到水云洞府,他早已精疲力尽,拖着残躯上去叩门,门内分明有动静,但就是无人应门。他在门外磕了一夜头,祈求水云洞掌门能出手相救。

      可直到追兵赶来,像踩死蚂蚁般了结他父母的命,拽住他的头发将他拖下山,褚赋尘也没有打开那扇门。

      想到这,陆庚的笑容重新爬上脸:“随我一起来的那个人,你可认识?”
      “他不常来音锈阁,我只见过几面,似乎见他去花衢巷比较多。”
      “你说……什么?”陆庚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栖戊点点头:“公子说的不就是珩尧君吗,他是花衢街的常客。”
      这次,不论陆庚再怎么想,也没法浑装听不见。
      手中鞭子断成两截,他毫无知觉地将断掉的鞭子扣在腰带中。

      自己不过是来音锈阁逛逛,而这家伙竟然直接进花楼!还是常客!
      这小混账!
      陆庚倏地拍案而起,抬脚准备朝门外去,栖戊也起身道:“公子要出门?鬼市夜间鱼龙混杂,还是等明日……”

      夜幕笼罩,鬼市仿若被点燃的妖冶火焰,迸发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喧嚣。

      花衢巷口灯笼高挂,艳红的灯光摇曳闪烁,将门前拥挤的人群染成一片暧昧的绯色。老鸨脸上堆满了笑,脂粉厚得似要掉落,尖锐的嗓音在嘈杂声中格外突兀:“哟,这位大爷,您里边儿请,今儿个我们楼上来了几个水灵灵的姑娘,包您满意!”

      没走几步,便有人从旁拥住他,一个粉衣女鬼抱住他的手臂,嗓音腻得人发怵:“郎君,来小店快活一夜?”
      陆庚扯起微笑:“好姐姐,我来找人。”
      他报出褚赋尘的名号,女鬼的脸色立刻暗沉下来,将他推开,拉扯着嗓音朝另一个邀客的老鸨嚷道:“找你家呢!”
      看来不论做什么生意,竞争都相当激烈。

      老鸨笑意盈盈地将他领进隔壁的花楼。鬼界人人嗜烟好酒,这种地方更是乌烟瘴气,灯火昏黄,红袖翩跹、坦胸露背,映照着一张张醉醺醺的面孔,地上满是果皮酒渍,凌乱不堪,龟公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声此起彼伏。

      陆庚眉心突突直跳,褚赋尘在外人面前向来端正威严、高高在上,他简直不敢想象,在这种地方遇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光景。
      然而还不等他多想什么,忽然瞥见大堂正中,摆放着一尊神塑。
      神像周围插满尚未燃尽的香梗。

      就算正儿八经地布了壁龛神位,也无法将其与天庭那些仙官相联。
      若是哪位知道自己被塑成这幅模样,早就杀下来将此处夷为平地了。

      那像只以轻纱半遮半掩、欲盖弥彰,顺着肩头滑下,胸前两枚朱印被一颗银链穿过,下唇、耳垂、眉骨,皆以名贵金玉装饰,美则美矣,但过犹不及,这般装束多少显得有些粗鄙下流。

      鬼界民风开放,此地又是烟花之所,放这样一尊塑像,也不算太有伤风化。

      只是这塑像的面容,为何如此眼熟?
      陆庚忍不住仔细朝那神位看去,只见上面刻着极长的封号,懒得细看,只注意到最后几个字——金错玄狐珩尧巡狩真君。

      如遭五雷轰顶,不知东南西北,偏在这时老鸨道:“珩尧君极少来鬼界,你也是运气好,第一次来就遇上。”
      分明每个字都懂,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大懂了呢?
      人在无语时,确实会想笑,陆庚扬起嘴角,只觉荒诞:“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老鸨道:“咱们这谁不知道珩尧君啊,多少人耗尽家资性命,就是为了见上他一面。不过可惜,他陪酒不陪身,不然,花衢街哪还有别家开下去的机会。”

      老鸨将他领到一间花阁前,道:“珩尧君就在里面。”
      陆庚原本不怯,但连番受惊,竟也有些不忍卒视,却还是直接推开房门。
      一股粘稠的浓香扑面而来,下意识后退两步,以袖掩面。

      房内青烟缭绕,红纱垂帐,丝竹琵琶齐奏,空酒罐满地,褚赋尘斜斜倚坐在金丝软垫之间,左手捻着烟斗,右手端着酒碗,四周已经东倒西歪地摊着三四个姑娘,还有两个还在和他对饮。

      看到一个僵尸妹子直接趴在他身旁,无名怒火腾地从心底窜出。
      好家伙,早知道这狐狸能装,没想到这么能装!

      僵尸妹子率先看到他:“公子要入席同乐?”

      陆庚面色如常:“乐,当然要一同乐一乐。”他走上前,弯腰,从褚赋尘手中端走那杯酒。褚赋尘像是僵在原地,任由他拿走酒杯。

      陆庚单手扶着椅背,脸与他贴得很近,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谁知,花衢巷的酒都是穿肠酒。

      刚喝入口,便觉出不对,火辣的酒浆如同无数尖刀在口中肆意横扫。他强行将那口酒咽下,脸即刻便像熟了般红透,胸下和腹部火辣辣地痛。

      奏乐声戛然而止。
      陆庚长吐一口气,对几个女子笑道:“姐姐们,出去一下。”

      几个姑娘都是混迹鬼市多年,颇具眼力,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陆庚心里烦躁,也不知道在烦什么。绕到他身前坐下,伸手端起桌上的酒碗,又拿起一碗往嘴里灌。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珩尧上仙,好一个珩尧上仙。”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刺痛之感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又拿起一杯。

      褚赋尘捉住了他的手:“别喝了。”
      陆庚扬眉笑:“怎么,仙尊喝得,我便喝不得?”
      他本就酒量不佳,几杯穿肠侯下肚,只觉脑袋愈发沉重,仿佛被灌了铅一般,意识也渐渐模糊不清。

      说罢,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头栽进褚赋尘怀里。

      褚赋尘身子瞬间僵硬,如同一尊被雕刻在原地的石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陆庚,可双手却像是悬在半空,不知所措地晃荡着。

      一只手突然掐上他的脖子。

      陆庚此刻只觉周身热血如汹涌,借着这股浓烈的酒意,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另一只手也附上,死死掐住,仿佛要用尽全力将自己那些不能见人的毁灭欲,都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褚赋尘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大脑一片空白,脑海中只剩下嗡嗡的声响,双手悬在半空,想要推开陆庚,却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制住,动弹不得;想要回应,却又因满心的震惊与困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具身体紧密贴合,呼吸交织在一起,地上的软垫被搅得凌乱不堪。

      整个房间里,只有紊乱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陆庚忽然睁眼,扬手,将褚赋尘按倒,两人一起滚在地上,连带着花几上的酒盅全部被扫落,钳住他的下颚,酒意上头,下手更没轻重。

      他凑到褚赋尘脖颈间轻嗅,带着酒气的鼻息和混杂全身的不明香料的气味,刺得他头痛。他忽然冷笑:“我怎么就忘了呢,你本来就是个骚/货。只是没想到,你怎么能贱到这种地步!那是我用命给你换的仙位,你不稀罕就算了,有必要这么糟蹋吗?你当你在作贱谁呢?”

      他这话讲得毫无逻辑,褚赋尘维持着一丝理智和体面:“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庚却根本听不进:“装得真好啊,我都快忘了你是什么东西,狐性本淫,是不是谁都可以?”
      褚赋尘咬着唇:“你喝醉了,去休息吧。”

      陆庚“呵呵”笑了两声,抓起腰上的断鞭,扬手一抽,长鞭尖端犹如惊雷破空。

      褚赋尘立刻侧头躲过,鞭子贴着他的脸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爆鸣声,反弹时却不慎刮伤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窄的伤口。

      血珠瞬间从伤处冒出,虽然伤口极浅,但陆庚心中忽然被莫大的满足感填满,喘气声愈发深重,胸口似是压着千斤巨石。
      不够,远远不够。
      “不准躲。”

      他五指成爪,掐住他的脖子,全身力气都汇集于指尖,逐渐收紧。

      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感受着下方血脉充满生命力的搏动,仿佛顺着指尖传递到自己的心脏,陆庚甚至产生出听到自己心跳的幻觉。

      可他早就是一具尸体了啊。
      或许是贪恋这股温暖,贪恋他的生命,他突然俯下身去,吻落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实在是太温柔了,没有嗜咬、没有萦绕在唇舌间的血腥味,温柔到陆庚都以为自己被褚赋尘夺舍了。

      唇齿交缠的间隙,褚赋尘微颤道:“不要。”
      气若蚊蝇的声线落在陆庚耳中,仿佛掀起惊涛骇浪。他的心肉就像是被一刀剜去,手像是被突然抽走了力气。

      他忽然对自己十分厌恶,明明才让他受这么点伤,居然,就这么心疼。

      明明当年他受过的伤,强于现在褚赋尘所受的千倍万倍,世间的所有酷刑,穿心、凌迟、车裂、抽魂……他几乎都抗下来过。
      明明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自己说“不要”。

      就算是要褚赋尘的命,他也得乖乖给!
      陆庚突然收紧指尖,将他的下颚往上顶,另一只手借力滑倒他肩头,像拆开一样物件般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呆状元豪赌文仙宝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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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原本计划把这本文日更下去,但是真的卡得很厉害,每天看着这本文我就叹气 草稿写了好几版,越想写好越写不好 现在另一本新文写得非常顺手,我想趁着手感好多存一点另一本的稿 如果再过两周这本我还是写不下去的话,就解v退钱给宝宝们 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但感觉把这本变成为爱发电会更好,慢慢完结 我真的很爱两只宝宝,宝宝都是好宝宝,但妈妈写不好你们的故事,妈妈坏[哭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