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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完 ...
伊丽莎白的手再次抚过硕大的透明玻璃窗,看向窗外,广告牌中的苏取代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是如此地神采奕奕。
她握紧拳头,眉头紧蹙。
说不清是嫉妒,是恨,还是别的什么,伊丽莎白抱住自己的小腹半蹲下来。她抱紧自己衰老的残躯,在原地嚎啕大哭。
“你一定会下地狱去的……”她喃喃自语。
随即,伊丽莎白惨痛地苦笑了一下:真傻。“诅咒她下地狱不就等于是在诅咒自己嘛?”
抬起头,望向空落落的桌面,她意外发现桌子底下有一捧玫瑰花。玫瑰花花瓣上的露水已经被蒸干了,花边也已经开始枯萎了,究竟在这里放了多少时日,伊丽莎白也已经无从得知了。
花簇中央有一张用蜜蜡色火漆封好的邀请函,一看便知是正式活动的邀约。
伊丽莎白用食指点沾了一下舌尖,打开信封。
还未看信,她先看见了信封内面的一行小字。字体小巧秀气,关键是,这和她的书写习惯一模一样。
「对不起。」
“苏……!”
伊丽莎白想都不想就把信封连带着信笺捏成一团,她的心像被数万只蚂蚁集体啃食一样,不停地流血,不停地愈合,难以抑制的心痛,痛到无以复加。
“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对不起!”
“是你先背叛了我!”
她随手拿起手边一个趁手的瓷器,将它砸个粉碎。伤害已经造成,就不会再有愈合的时候,苏什么都不明白,却残忍地让她独自一个人停留在地狱里。
那就……一起死吧!
伊丽莎白走进那个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房间,再次交换了身体。她再也不会对苏抱有任何期待,只把她当作是一位美丽的死神。
“我真的快要死了……苏。”
她的心冷透了,就连梦呓都流露出淡淡的死气。但是,临死之前,她想吃一顿最后的晚餐。她本来有机会和一位绅士约会,说不定他还准备借着晚餐向她表白……
“我还在期待什么呢?”
伊丽莎白的眼角划下一滴泪水。她彻底明白:期待着被谁所爱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明知是蠢事,仍然心存幻想,一切的一切,是她咎由自取,是她自甘灭亡。
--------
再次醒来,身上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伊丽莎白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受伤的地方上好了药,涂多了,歪歪扭扭的显得很丑。她站起身来,去镜子前面再次确认。
“头发正常……脸正常……胸、手臂、腰部、腿部全部都正常……”
她睁大双眼:上帝啊!这就是最不正常的事情!
“那个苏,她居然什么都没有做?”
她跌跌撞撞跑到客厅,发现这次桌子底下多了一个礼物盒,打开盒子,是一个崭新的尖端技术脱毛机。客厅的电视没有关,放的正是这款脱毛机的销售广告,起售价高达两万美金。
「对不起。」
「这款产品我亲自试过了,相信我,它真的很好用。」
这一次,苏写的字比上次多了。
“呵……”伊丽莎白冷冷哼出一口气。
苏的语气还是那般高高在上,仿佛众星捧月,其他人只不过是围在星光旁边打转的小丑。
“你以为花两万块去买这个破东西,我会很开心吗?不,那也是我的钱!!!”
她愤怒地将脱毛机砸到墙上,把写真相框砸个粉碎,机器的零件一点一点脱落下来,直到变成一个小山堆似的废墟。
做完一切,伊丽莎白累得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以为伊丽莎白会喜欢的东西,她却并不喜欢。准确来说,这些是她曾经会喜欢的东西。她的野心勃勃,她的美丽,她所有的荣耀功勋,最终,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够了。”
对于这场豪赌,她已经感到腻烦了。
--------
*两天后,伊丽莎白的客厅
一只纤细的手从地上捡起玻璃碎片,将它们全部整理好,扔进垃圾桶里。
做完一切,苏轻松地拍了拍手。
她已经习惯了满地狼藉的房间。她掰开手指算数:伊丽莎白对她感到歇斯底里的日子,能够数出来的次数远远超过两只手的手指的总和,而她们快乐的日子屈指可数。
“你骗人,我教我送的礼物她都不喜欢。”
“呃……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不喜欢你呢?”
苏在电话这头大吼大叫:“这不可能!”
——她不可能不喜欢我!
“是吗?你怎么就这么肯定?”
“也没有特别肯定啦……”苏心虚道。
“是你的方法不好用。我和你说了,她喜欢贵重又好看的东西,她喜欢回忆起以前当影后的美好时光。”
“我照做了,结果是,我的礼物被砸个粉碎。什么‘不如送脱毛机给她,让她再重新美丽一次’啊,这完全是个馊主意!”
“那你自己想嘛。”杰伊无奈道,“你知道的,宝贝,我没兴趣去了解其他的女人,我只迷恋你一个。”
“……”
苏:如此没有眼力见的告白,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男人。
“我有点忙,杰伊,就这样吧。”
“唉。”苏向后仰躺在大床上,她转动手指,“真不明白伊丽莎白到底喜欢什么。”
她承认:最初是她做错了事情。
烦躁,就像对那些不解其意的男人感到烦躁一样,苏对伊丽莎白的感情非常简单。伊丽莎白根本不明白她的肩上究竟承担着何种“使命”。
那天,苏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所有的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绚烂夺目,晃得她睁不开眼,而另外一个更加成熟美艳的苏从光点之中缓缓走出,朝她微笑。
一颦一笑,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因她降临而感到兴奋的人们。那才是苏理想中的模样。
作为更加年轻的那一方,她有必要拿回属于两个人的辉煌,再次让聚光灯回到她们身上。
但伊丽莎白并不这么想。她像个老妪一样唉声叹气,眼角满是愁出来的皱纹,她太容易感到悲观了,过分自我厌弃,比那些正在吞药的人看着还要虚弱。
想到这里,苏忍不住提起笔。
‘你知道两天后是什么活动。’
‘请务必要来。’
--------
伊丽莎白看着苏留下的信,陷入沉思。
除了寥寥数语,信中还有一张粉色的邀请函,被邀请人是苏。这是一场关于她的摄影展,展厅设置在东南角,被命名为“那个天使”。
“呵……”她的嘴中不自觉发出一丝冷哼。
她确信:这是一次示威。苏在向她展示自己,和以往不同,这次她倒是不懂得遮掩了,大方得很。
伊丽莎白将信放在唇边,任由玫瑰花瓣的清甜气息牵起几缕发丝,辗转反侧,萦绕在齿间。
她的脑子还在纠结是否应该去赴宴,手却不听使唤地打开衣柜,在一件深红色鱼尾晚礼服和一件宝蓝色水钻晚礼服之间来回挑选。
“我才不怕你。”
“我要让你出糗。”
“你不过是由我而诞生的异类。”
伊丽莎白浓妆艳抹完毕后,她戴上大墨镜:苏只会拙劣地模仿自己。在苏的意识深处,她不过是一个躲在自己身下的影子罢了。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不能放您进去。”
门口身穿黑白色制服的保镖拦下了伊丽莎白。
“这是大/明星苏的邀请函,而您再怎么看都不像是她。女士,如果这张邀请函是您不小心从什么地方捡到的话,还请您将失物物归原主。”
嚯!这话还真是可笑。
伊丽莎白将墨镜下拉,她睁着狭长的双眼,从缝隙中睥睨打量保镖,轻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和我说话?”
她将自己的名片递上。
“伊丽莎白.斯帕克?”
保镖语气略微一滞,显然是惊讶的。
“你就是那个过气的女明星……同名同姓的人吧?”他将名片揣进口袋,“好歹算是沾上了明星的光,我可以破例让你进去。”
“什么?”伊丽莎白把墨镜摔到地上,“什么同名同姓的人?什么沾了明星的光?我就是你说的伊丽莎白.斯帕克!”
她气疯了,推开保镖,抱住毛呢外套,径直往里冲。连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相框都没有看到。
“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伊丽莎白与相框一起摔倒在地。
她的膝盖磕破了,渗出的血液盖印在相框右下角,像一枚红色的印章,印章之下是一串秀气的花体英文:Elizabeth.
其名为“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的手颤抖着,触及相框那冰冷的脊背。苏的摄影展为什么会出现她的肖像画?
所有能想象到的话语不断地盘旋在伊丽莎白的脑海中,她原本以为这是苏的一次示威,但眼前的景象让她的想象站不住脚。“不是示威的话……那这是什么?”
“这是本次的主题展品。”
闻声,伊丽莎白抬起头,跟随展览介绍人修/长的臂展,她看见了旁边的展览牌。
“那个天使,这是苏第一次作为艺术家而创作的巨幅油画。她将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画面用画笔描绘了下来,令人惊讶的是,她理想中的那个天使并不是多么年轻貌美的小天使,而是年长成熟的大天使。”
“伊丽莎白,她将神格埋藏在了有限的时光中,选择将容貌定格在了人类最为知性的阶段。”
“而她的人身,正是苏的理想化身。”
--------
一切听上去都是如此荒谬。
伊丽莎白喝了一口热咖啡,慢慢冷静下来。她靠坐在一张街边的木椅子上,看着遛狗的人从眼前走过,偶尔会有狗停下来嗅闻,但主人一拉绳,它就跟着走了。
“狗多听话…”
她想不明白:苏为什么不能像它们一样?
如果她没有那么多额外的想法,或许她们还能够和谐共生,或许她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不想这些了。”伊丽莎白摇了摇头。当咖/啡/因的效力逐渐消退,她开始发懵,久违地想去酒吧小酌一杯。
“服务生,我要一杯日不落。”
伊丽莎白挑了个角落位置坐下,因为不显眼,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日不落是浓度略高的鸡尾酒,基酒使用的是黑朗姆酒,对于伊丽莎白来说这酒是有些过烈了,但她喜欢最上面那层红如初升远日的金桔冰沙。
比起短暂的刺激,她更加渴望长久的阵痛,好让她能够忘记“那天”。
再次交换的日子就快要到了。
金桔微甜的口感仅留存一瞬,片刻间就被黑朗姆复杂的香气盖了过去,更加甜且香醇,像吞了一整板巧克力,压进舌苔。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的嘴巴像被塞入了一个听诊器,冰冷的前端非常温柔地在里面试探,而后滑入底,这个“检查”让她的全身都开始发烫。
“哎哟,她看起来快要醉死了。”
“所以说……我们要把她安全送到家。”
“啊?你觉得这可能吗?我连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家?”
“附近的……酒店……或者……旅店……”
他们是谁?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弱,弱到伊丽莎白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感觉到有人扛起她的一只手臂,带着她往前走,漆黑的视线中,伊丽莎白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下。
“咕呜。”
那个人停下脚步。
伊丽莎白想看清他的脸,但她光是抬头就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你是谁?她张开嘴,声音没有如愿发出,但那个人好像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是你的粉丝。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谁,你的成名作是什么,不仅是这些,就连你为什么选择成为电影演员,最后又为什么息影,我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不喜欢自己。”
听到她说的话,伊丽莎白突然想呕吐: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敢……说你什么都知道?
“我就是什么都知道!”
她的手被那个人握住了。
“不要再欺骗我了,你不需要安慰自己:这个稀巴烂的人生至少还有一个闪光点。至少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并且还有一段辉煌的经历。至少你不缺钱财、车和房子,不必像流浪汉那样躲到桥洞底下睡觉。”
伊丽莎白被击中了:的确,每每想起这些,她便不自觉地开心了一点。实际上,她似乎更像是认为自己“有必要”开心起来。
“但你现在一无所有。”
“你嫌自己老了,不愿意出现在镜头面前。为了治好自己的衰老,你把自己的房子出租出去,还把车给卖了,甚至创造出了我……但做完一切之后,你并没有获得解脱。”
苏抓住伊丽莎白的手臂。
“你还是不愿意出现在镜头前,出门总是要准备一副墨镜戴。明明我有一大笔广告费代言费,足够你赎回车,也不必再将房子租出去,但你为什么?!”
苏难以抑制地愤怒,“难道……我的存在就那么令你难以启齿吗?”
“住口!你不也一样,觉得我难以启齿吗?”
伊丽莎白推开她,踉跄了几步。
“你把我的肖像画,作为你的摄影展的主题,你很清楚‘那个天使’是我的处女作,而它的风评有多糟糕,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就是在嘲讽我吧。”
苏看见伊丽莎白扬起手,她闭眼扭头,已经准备好挨上一巴掌了。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伊丽莎白脱下鞋,握住脚尖,迟来的钝痛让她蜷缩起来,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她还没有和苏交换呢。
那个人甩开她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向她。
“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你的处女作粉丝!”
她才看清:那个人是一个男人。“哦不…”伊丽莎白伸手挽留他,“对不起先生,我……我喝醉了,我认错人了。”
男人躲开伊丽莎白的手:“对,你喝醉了,我刚好路过然后帮忙送你去酒店,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居然变成这样了。”
“伊丽莎白,你就是一个疯子。”
在听到这句话后,她崩溃了。
***
“嗯哼。”
苏弹了一下纸片,神情颇显玩味。纸片上是伊丽莎白的留言:「帮帮我,和住在隔壁的男人道歉,我没脸见他。还有,你最好不要装作我们很熟。」
从沾满酒味的衣服不难想到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毫无疑问,她在摄影展上玩男人了。”苏将纸片揉成一团,不停地捏小,捏瘪,直到成为碎纸。
她还以为她失去欲/望了,看来事实并非如此。伊丽莎白平时很少搭理她,没想到这次连央求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对你很重要吗?”
“比我还重要吗?”
这一点让苏无法忍受。她立刻冲到隔壁,按下了门铃。
开门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留胡须,还腆着一个大肚子,苏迟疑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天呐,伊丽莎白的品味越来越糟糕了。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在看见苏后,他马上把双手交叠放在背后,非常彬彬有礼。但别以为她没看见,他手里拿着伊丽莎白的签名海报,上面还有可疑的痕迹。
“噢——!”
男人发现自己藏不住后,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这是伊丽莎白昨晚连夜塞给他的赔礼,但她签完名后,因为醉酒,呕吐在了海报上。他试图用水把痕迹洗掉,但这个痕迹已经清洗不掉了。
“该死。”苏眉头的青筋一跳,“伊丽莎白……她……让我过来……给你道个歉,因为你是个该死的男人。”
之后,她没忍住脱下高跟鞋把男人揍了一顿。
“他昨晚强X了一个女人。”
苏被手铐铐住,她坐在一张深褐色的椅子上做笔录。那个男人用纸巾擦拭额角的血,“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强X了一个女人,你在污蔑我!”
“你和伊丽莎白是什么关系?你也是一个疯女人吗?”
“警/察请检查那一张海报吧,那上面就是罪证。”
“你他爹的……”
“那是呕吐物!”
***
「拜你所赐」
「我在拘留所里呆了一天,没办法回家也没有洗澡,全身发酸像臭鸡蛋的味道。你了解我的,那对我来说就像噩梦一样。」
这次的信让伊丽莎白有些无语,她接着往下看。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情是我有错在先。」
「是我误会了你和男人之间有什么奸/情,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任何人都无法插足在我们之间,如果有,那他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粒粉尘。」
苏居然向她道歉,伊丽莎白捂住嘴。
她是那么高傲,不将她放在眼里的人,居然心里也会产生这种想法……等等,等等等等,谁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是一颗她从未搞懂的心。
为了弄清楚,伊丽莎白第一次执笔给苏写了回信。
虽然过程偶有迟疑,但她认为这些话是有必要的: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这些,你看上去很在乎我的感受,既然如此,为什么之前又做出那些令我厌恶至极的事情?
——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抱歉的话,就来见我。
在等待的过程中,伊丽莎白倍感煎熬,以往的所有交换从未像这次一样漫长。电话响了三声,她以为是警/察/署打来让她去签保证书的,接起来以后才发现不是。
是她的经纪人艾米的来电。
“请不要忘记在本周五前领走你的个人物品,如果你不来的话,这些物品我默认你不需要了,之后会找人扔掉。”
“……好。”
原来她已经被公司辞退了,甚至没有一份正式通知。伊丽莎白苦笑道,“里面应该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应该没有。”
“唰啦啦”——对面传来开箱子的声音。
“不过,如果你在乎礼品的话,这里有一瓶香水,应该是没有开过的。你可以留着自己用或者送给别人还是什么的,随便你。”
伊丽莎白垂下头。
我想错了。
她原本以为艾米是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里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艾米也只不过是奉命行事的机器人,她根本不知道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便她已经在她面前诉说过无数次。
反正,她们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
“放在入口,我今天下午就会去拿。”
***
【祝贺你,伊丽莎白。】
【今天是你的作品的诞生日嘛。】
时间飞逝,伊丽莎白还记得那句笨拙又有些老气的话。
这是母亲为了庆祝她的处女作公映送的礼物。
香水已经过季很久了,甚至不是伊丽莎白喜欢的味道,但她不舍得扔掉。她们长年分居,她的母亲根本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却会用这么笨拙的方式去弥补那些她不在的时光。
可以说,那是她仅存的柔/软。
“你来了。”
“请确认一下吧。”
一位工作人员将伊丽莎白带向角落。所有的物品被堆进纸箱里,放在垃圾桶旁边,这个地方位置绝佳,刚好能在不被人看到的前提下,偷听到走廊里的人说话。
艾米:“呼,帮忙整理完她的物品后发现:她的品味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糟糕。”
狄丽:“嗯,赞同,脾气更是令人发指。难道她以为自己还是什么影后吗?”
艾米:“如果她能改改自己那个清高的臭脾气,说不定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了。”
狄丽:“很难说,她的脸衰老的太快了,主力观众已经不愿意买她的账了,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徒劳的。”
“所以……你们就把我开除了?”
伊丽莎白从阴影后走出来,这两位都是她的老熟人。艾米是她的前经纪人,而狄丽是活动策划,她们所谈论的事情与她息息相关,似乎和她被赶出去脱不了干系。
艾米与狄丽面面相觑。
她们耸了耸肩膀:“这不是由我们来做决定的。”
临走前,艾米告诉了伊丽莎白一件事情。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已经试图挽留过你了,但是那不起作用。自从苏来了以后,他铁了心要放弃你……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过季了。”
***
「你的目的达到了,苏。」
「你让我变成了一个失败者。」
「不再有任何东西插足在你我之间,因为你我之间本就不平等。如果你想取代我留在大荧幕上,你大可以将这些话留到记者面前,而不必写信给我。」
「我不明白你认真地同我道歉是想向我表达什么。」
「悔恨?」
「醒悟?」
「痛楚?」
「无论是什么,我都是你的数倍。」
「你还不如用你那双有力的手臂掐死我,也好比过让我感受到刀片剜掉皮肉般的痛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抽干,这就是新世纪的凌迟。你希望我说什么呢?」
「原谅你,不,我永远恨你。」
“好吧,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礼。”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被偌大的悲伤洗刷过,十分肃净。
“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恨我。”
“……”
伊丽莎白惊恐地盯着苏,一言不发。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苏醒过来的,按道理来说,苏只有在她们完成交换的时候才会苏醒,她仔细看过了:苏的身体并没有注射过的痕迹。
她想出声问她,为什么你的身体没有营养物质还能自由活动,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苏用胶布堵住了她的嘴巴。
终于反应过来伊丽莎白无法开口说话,苏撕掉了胶布。
“我当然可以再说一遍。”伊丽莎白冷哼,“但谁知道等我说完后会发生什么,说不定你会做出比这还要过分的事情,那还不如……”
她抿了抿嘴,心道:差点就顺着她的意来了。
反观苏,她则是一脸心痛。
“等你说完后,我会告诉你,你不能恨我。”
“因为我是为你而生的怪物。如果你不愿意相信,那我会用行动去证明!”
苏从身后拿出一把小刀,往下一扎。鲜红色,然后是淡黄色,破裂的血管与积液组织一齐喷涌而出,她的眼睛里只有疯狂,好像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看清楚了吗?这不属于我的血液,全身上下,毛孔中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我熟悉的部分都来自于你。”
苏将刀放进伊丽莎白的手中:“如果你恨我,那就让这部分回去吧。”
“但是你要记住……”
“他们放弃了你,而你选择了抛弃我。”
--------
真是段令人恐惧的经历,每次想起都让伊丽莎白感到后怕。现在的她睡在夏威夷海滩的一张沙滩躺椅上,沐浴着海风和太阳。
“苏呢?”
睡在她旁边的一位金发男人问她。
“……”
伊丽莎白把墨镜推到头顶,眼睛微眯,回道:“她死了,不要再找她了。”
“真的吗?”
他的表情像是苏真的去世了一样悲恸,再多说两句,可能要跑去找妈妈了。
伊丽莎白只想发笑,她承认,自己的性格里有一份天然扭曲的部分,而能容忍这部分的人不多。
可能,有且仅有和她一样扭曲的苏能够容忍她。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和苏就像彼此去世了那样过活。
她们生活在同一个家里,不怎么交流,一对上视线就开始冷脸,不约而同地偏开头,明目张胆地视而不见。
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苏对她所做的一切,但那还远远达不到恨的程度。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苏非常努力地悔过。
似乎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因年轻气盛犯下了何种过错。
“又在说我什么坏话?”苏从远处小跑过来,轻吻了一下伊丽莎白的额头。
“帮你赶跑了一个烦人的搭讪者。”
“干得好。”苏夸奖她。
伊丽莎白低下头浅笑:“干得好…吗?真羡慕你,光是站着就能招蜂引蝶,现在我再怎么搔首弄姿,也不会再有人对我感兴趣了。”
“嗯,你指的是……这条‘比基尼泳衣’吗?”
苏将她全身扫了一遍。
“对啊。”伊丽莎白点头。
“但你的身材还是和以前一样苗条,”苏不满地嘟起嘴,抱怨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摸摸锻炼了?”
“没有啊!”
--------
夕阳落下的时候,她们收拾东西回去。伊丽莎白开车,而苏坐在车副座上算日子。
“今天是休假的最后一天,真不想回去,要不……我再休个两周吧?”
“你在胡说什么?”伊丽莎白单手开车,另一只手靠在车窗上,托住下巴,“再休下去你的骨头就酥没了,到时候还有力气主持颁奖礼晚会吗?”
苏佯装生气:“我是为了和你一起才这么说的,颁奖礼晚会很重要吗?我反倒是觉得,和你说上话才不容易呢。”
愈发浓重的海岸线树影拉长倒退,在红灯亮起前她们进入隧道,而带着回忆的海滩则飞速隐没在身后。
属于她们的时光快要结束了。
“谢谢你,苏。”
“谢我什么?”
隧道内疾驰的狂风将她们的长发吹起,苏伸出手,将伊丽莎白的白发梳理到耳后,“如果你还想提起那天的事情就免了吧,把我说得那么不堪,好像我真的是一个坏透顶的家伙。”
“如果你是这样的人,那我也差不多。”
伊丽莎白晃了晃脑袋,把苏替她梳理好的头发任风吹散,与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你的存在本身。”
她耗费了大量的时间去进行掩饰:看到苏,就是看到了过去那个最辉煌最耀眼的自己。她无可避免地,深深地迷恋着那样的自己。
“现在才发现我的好么?”
苏摆出一副“女人你又被我迷死了吧”的表情。
“你……”
伊丽莎白决定回去就把苏手机里的短视频全部卸载了。
“喂,我可是苏。”
她们的吉普车驶出隧道,山丘上的擎天柱广告牌印着苏的画报,她趴在温暖柔/软的白丝绒坐垫上,手里拿着一瓶用铃兰点缀的银色高奢香水瓶,温柔地看着她。
原来她说的全球代言就是这个啊……伊丽莎白眨巴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她吻上她,带了风的唇峰有些冰凉,伊丽莎白的身体却烧了,开始发烫。
没有商量过,她们不约而同地闭上眼。
“不要再有自己完全不迷人了的想法。”
“那是他们眼瞎。”
“如果我是这样的怪胎,那么你也差不多。”
--
end.
新年快乐~争取今年能够恢复连载的手感,也希望能够把坑都填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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