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管理者》余穗安

51、没有误会 于微看着她

　　于微看着她，两人眼神撞在一起，文鸢觉得自己被那种炽热的眼神烫到了，下意识想转头，却听见于微说：“她没误会。”

　　文鸢脑子卡住了。

　　于微继续说：“我确实很紧张你，不想让你受伤，不想别人碰你……文主任，我的确想和你有点不一般的关系。”

　　于微的告白来的措不及防，文鸢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离家出走了，很多复杂情绪一股脑地从心底涌上来，让她说不出话。

　　“我不是要逼你马上给我一个答案，只不过刚才小祁的话提醒我了，这层窗户纸总要捅破的。”

　　于微看着文鸢，眼神真诚又小心翼翼。

　　“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你善良，勇敢，总是为更多人考虑，总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刚开始我看见你把自己置于险境的时候特别着急，甚至想找个玻璃柜子把你关起来，至少这样你就安全了。”

　　于微说着自己内心最深处隐秘的想法，又觉得羞愧，话没说完先哽咽了，两滴泪珠滑落，却还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不肯把目光从文鸢的身上移开。

　　“可是后来我又想，不能这么做，我喜欢你，就该做你喜欢的事，站在你的角度去想，”于微哽咽着，挤出一个笑：“所以以后不论你做什么，在哪里工作，我都跟着你，陪在你身边给你保驾护航……文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文鸢听着于微的剖白，一时间说不出话，但身体下意识的动作比脑子更快，她伸手擦掉于微的眼泪：“别哭，我，我脑子很乱……”

　　她想解释，可心里的情感乱麻一般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她喜欢于微陪着她，习惯了转过头就能看见于微，有时候于微紧张她保护她，她好像也并不反感，哪怕看透了于微对她的占有和保护，她甚至还有点高兴……这些丝丝缕缕的情绪就是爱吗？

　　文鸢找不到答案，没人教过她什么是爱，又该如何验证自己是否喜欢上了对方。

　　她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可看着于微落泪的样子，她又觉得自己整颗心揪成一团，在战场上都能冷静下来的文鸢，这次却迷茫的手足无措了。

　　“不要哭了……”

　　文鸢走近一步，手忙脚乱的擦拭着于微脸上的泪痕，措不及防被于微一下子抱住。

　　于微把她抱紧了，头埋在她肩头，文鸢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想，抱就抱吧，不哭了也行。

　　于微的声音闷闷的：“你不愿意的话，可以拒绝我的。”

　　愿意吗？文鸢在心里问自己，好像是愿意的，比起被抱着，她更不愿意的是看见于微掉眼泪。

　　她现在还搞不清自己究竟喜不喜欢于微，但她能搞清一件事，要是于微伤心了，她也会跟着难受，她舍不得。

　　“……我没说不愿意。”

　　文鸢摸摸于微的后脑勺，自来卷的头发手感很好，她双手捧起于微的脸，闭上眼睛，在眼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于微的身子抖了一下，随后将文鸢抱的更紧，偏头吻上文鸢的唇。

　　没有人造太阳照耀的房间内十分昏暗，只有孤零零一盏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房间内似乎没有那么空荡荡了，一张小床似乎也能睡得下两个人了。

　　抱着一床新被子的小祁在门口听了个墙角，然后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又抱着被子，晃晃荡荡的走远了。

　　———

　　夜半时刻，房间内寂静的只剩下呼吸声，文鸢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系好衬衫扣子，伸手抚上身旁于微的脸颊，从眉骨到鼻尖，轻轻描摹一遍。

　　于微抓住她的手，把冰凉的指尖捂热:“不困吗？睡一会儿吧。”

　　文鸢看着她，声音很低，语气柔和:“程庆在监视我们。”

　　于微一下就不困了，脑子里神经瞬间紧绷:“程庆？他监视我们？”

　　“之前谈话的时候，他的视线一直越过我往你身上瞟，”文鸢端详着于微的眉眼，眉头微微皱起来：“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于微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着文鸢就要往外走，又被文鸢拽回床上。

　　“小祁就是监视咱俩的，这屋子里没准也有监视器，现在跑来不及了，”文鸢解释：“我觉得他那个眼神倒不像是有恶意，就是很奇怪。”

　　于微听了这句话并没有觉得被安慰到，彻底没了睡意，干脆坐起来和文鸢聊天：“咱们就这么把驾驶舱留给他们处置，能行吗？”
　　“你有其他办法吗？”

　　文鸢叹口气：“不给他们也飞不了，阿登都为了节省能源暂时休眠了，现在就只剩下……”

　　文鸢停顿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驾驶舱的信号收发器还能用！”

　　于微疑惑：“可是陨石带内信号紊乱，我们联通不上黛安他们。”

　　“可如果蜂子和彩虹头也在这附近呢？”

　　文鸢一句话提醒了于微，隐匿机甲不容易被发现，只要他们还在这片陨石带里，就有机会接收到信号。

　　于微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报声，机甲的嗡鸣声隐隐从黑暗中传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于微一把将文鸢护在怀里，房间外传来小祁大声呼喊：“是星际海盗来轰炸了！”

　　于微拉着文鸢，小祁在前面引路，几个人往最近的地下安全屋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四处都是轰炸带来的巨大响声，文鸢根本看不见前面的小祁，完全靠于微拉着她的手往前跑。

　　七拐八绕的进入地下安全屋，应急灯光发出昏暗的黄色。

　　安全屋内不算大，除了一箱又一箱生活物资以外，人们挤在一起抱团取暖，文鸢在周围看了一圈，男女老少，什么人都有，大人们似乎已经对此习以为常，打着哈欠抱怨轰炸，小孩们则精神多了，聚在一起嬉笑打闹，他们还不明白轰炸是怎么回事，只是知道今天可以晚上床睡觉。

　　小祁一走进安全屋，就有几个人围上来追问什么情况。

　　“星际海盗组织的轰炸，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次，估计扔一轮炸弹就走了，”小祁安抚着安全屋内的大家：“别担心，今晚就在安全屋内休息，明天情况转好再出去。”

　　文鸢和于微挑了一个墙角的位置坐下来，她们是两个新面孔，得到了周围一圈警惕的眼神，为了让大家安心，小祁也在她们旁边坐下来。

　　文鸢注意到她怀里多了一个小孩，孩子看起来两三岁的样子，穿着睡衣，依偎在小祁怀中睡得正香。

　　注意到她们的眼神，小祁解释：“这是我闺女。”

　　文鸢眼睛瞪大了，于微原本正在喝水，差点把自己呛过去，咳嗽半天。

　　“……你生的？”

　　小祁才二十岁出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生育下一代的样子。

　　“我姐的孩子。”小祁一边熟练的哄着孩子，一边说：“去年她在和星际海盗的冲突中牺牲了，这孩子就只能让我养着了。”

　　于微疑惑：“那这个关系，你应该算她小姨呀。”

　　“她就只剩下我一个亲人，称呼什么的没人在意，”小祁瞥了于微一眼：“她当了我的女儿，就不是没妈的孩子，以后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我给予她的所有爱，就算哪天我死了，她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一切。”

　　怀中的小孩嘤咛一声，似乎是做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梦，小祁摇晃两下，又安静下来，白白嫩嫩的小手纂成一团。

　　夜深了，安全屋内的人们逐渐开始进入梦乡，文鸢打了个哈欠，于微扶着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吧，我守夜。”

　　文鸢的确困了，她薄弱的精神力透支了好几次，针剂能救急，却不能弥补精神层面的疲惫感。

　　“我先睡一会儿，”文鸢又打个哈欠：“后半夜叫我起来，咱俩换班。”

　　于微轻轻嗯了一声，旁边小祁怀中的孩子早就睡得香甜，昏黄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文鸢闭上眼睛，暂时放下现实世界的种种烦心事。

　　然而文鸢并没有中途被于微叫起来守夜，她再次睁开眼睛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原本深埋地底的安全屋在剧烈的颤动，一声接连一声的轰炸似乎越来越近，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小祁站在人群中央，她眉头紧蹙，明显也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

　　于微紧紧拉着文鸢：“星际海盗恐怕已经发现这个地下安全屋了咱们必须马上撤离。”

　　可是撤离到什么地方去？

　　文鸢拨开人群走到小祁身边：“安全屋有其他通道吗？”

　　小祁摇头：“没有。”

　　文鸢瞬间急了：“一个地下安全屋不准备其他出路，你们这和修了一个地牢有什么区别？！等着星际海盗把所有人都炸上天？！”

　　小祁瞪了文鸢一眼：“你以为所有人都能享受星际时代的高科技成果吗？我们根本就没有独立挖掘修建安全屋的能力！现在这个安全屋还是诺兰星被炸前留下来的，另一边的通道关着，必须要第三星系政府的权限才能打开……”

　　小祁指着安全屋最深处的一道加密保险门，时间给这扇门镀上一层旧日的灰尘。

　　文鸢没心情和小祁吵了，她跑到保险门边，擦掉灰尘，露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解锁面板。

　　这东西和商业办事处办公室门口的那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