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管理者》余穗安

39、星际海盗 十三艘

　　十三艘精锐机甲组成的小队按照规划路线行驶，逐渐接近废弃矿星带。

　　这里曾经是人声鼎沸的能源基地，数以万计的矿工在这里日夜劳作，将地底深处的能量结晶挖掘出来供给整个第三星系的运转。

　　但几十年前，最后一条矿脉枯竭后就被废弃了，只剩下无数空洞的矿坑和漂浮在太空中的碎石，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骨架。

　　于微驾驶着登格尔在碎石间灵活穿梭，机甲外部的探测器全功率运转，将周围的环境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驾驶舱。

　　“范围太大了，”于微盯着扫描结果:“光靠我们一台机甲，得找到什么时候？”

　　“不用着急，”黛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穿出来:“林枫将军给的范围是经过筛选的，昨晚袭击你们的隐匿机甲在撤退时留下了微弱的能量痕迹，虽然不足以精确定位，但能判断出大致的去向。”

　　“能量痕迹？”

　　“隐匿模式不是完美的，长时间开启会消耗大量能源，机甲核心的温度会升高，在太空中留下极其微弱的红外辐射，”黛安一丝不苟的解释:“普通机甲的探测器捕捉不到，但登格尔可以。”

　　于微恍然，随即又皱起眉：“可是已经过去快一天了，辐射早就散了吧？”

　　“所以我们要找的不是辐射本身，而是它散去的方向。”

　　文鸢开口打断两人的讨论，伸手在虚拟屏上画出一条线:“阿登，建立热力学扩散模型，反向推算能量痕迹的源头。”

　　“正在进行计算，”阿登的机械音响起:“预计需要七分钟。”

　　于微一边控制着机甲，一边忍不住侧头看向文鸢，在登格尔驾驶舱幽暗的灯光下，文鸢的侧脸被虚拟屏的光芒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专注地盯着虚拟屏幕上的星图，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星光，像是一汪看不到底的深潭。

　　“看什么呢？”文鸢头也没抬。

　　于微赶紧收回视线，耳廓有点发烫：“没，没有，我在看阿登的计算进度。”

　　“撒谎。”文鸢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她终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于微:“你的精神力链接波动了，每次你说谎的时候，精神力都不稳定。”

　　于微：“……”

　　她忘了，在登格尔的驾驶舱里，她的精神力数据对文鸢是完全透明的。

　　“我，我就是觉得……”于微结结巴巴地想找个理由解释，但半天没说出话来。

　　可文鸢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去看星图，只是在于微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计算完成。”阿登的声音打破了微妙的沉默，“能量痕迹源头已定位，坐标已发送至主屏幕。”

　　虚拟屏上，一个醒目的红点出现在矿星带的深处，那是一颗被掏空了大半的小行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矿洞入口。

　　文鸢按下通讯频道的按键，压低声音：“各机注意，已接近目标小行星，保持隐匿，分散包围，等我命令统一行动。”

　　于微收敛心神，将精神力与登格尔链接得更加紧密，雷达图上，代表其他十二台机甲的绿色光点缓缓散开，像一张无声收紧的网。

　　文鸢的眼神锐利起来:“于微，开启隐匿模式，慢慢靠近。”

　　“收到。”

　　登格尔的外壳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膜，将整台机甲包裹其中。从外部看，它就像是一颗普通的陨石，与周围的碎石融为一体。机甲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颗小行星。

　　距离越来越近，探测器传回的信息也越来越清晰，在于微的精神力感知中，那颗看似死寂的小行星内部，竟然隐隐有能量波动。

　　“不对劲，里面有东西，”黛安向来冷静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同寻常的慎重:“至少三台机甲的能量反应，还有……一个更大的能量源，不像是机甲，更像是某种基地级别的能源核心。”

　　文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藏在废弃矿星里的秘密基地，配备基地级能源核心，还部署了至少三台装配隐匿模式的机甲。

　　这绝对不是临时据点。

　　这是星际海盗在第三星系腹地扎下的一根钉子。

　　“我们要不要请求支援？”于微问。

　　文鸢思索片刻，正要开口，驾驶舱内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能量反应，对方已发现我们，正在锁定目标。”

　　“什么？！”于微大惊:“我们开着隐匿模式，怎么可能被发现？”

　　“对方的探测系统等级高于预期，”阿登的机械音响起:“建议立即采取规避动作。”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能量光束从小行星的某个矿洞中激射而出，直奔登格尔而来。

　　于微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推操纵杆，登格尔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侧身翻滚，堪堪避过那道光束，能量束擦着机甲的外壳掠过，击中后方的一块陨石，将那块足有房子大小的石头瞬间蒸发。

　　“好险……”于微心有余悸。

　　但紧接着，更多的能量光束从矿洞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小队成员通报遭遇袭击的声音。

　　“他们不只有三台机甲！”黛安一边躲避一边在频道里大喊:“那个矿洞里至少有十台以上的火力点！这是一个完整的防御阵地！”

　　文鸢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不是一根钉子，而是一座堡垒。

　　星际海盗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第三星系渗透的如此彻底，甚至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悄建起一座庞大的堡垒，而她们居然一无所知。

　　“黛安，开启全频道广播，”文鸢咬着牙，她知道这样的堡垒不是她们一个小队能对抗的:“向林枫将军和文兰将军同时发送求援信号。”

　　“信号已经发送！但根据当前位置与最近援军的距离，最快的支援赶到也要一小时二十分钟！”

　　一小时二十分钟，文鸢知道，不能在原地等下去了，对面准备齐全，弹药管够，完全有能力把他们这些人都永远留下来。

　　“各机听令，”文鸢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按照之前的安排，分散突围。”

　　抓人的任务是暂时完不成了，突围才是首要任务。

　　有了文鸢的命令，小队的十三艘机甲瞬间驶向不同的方向，三三两两的结成小组，互相牵制着寻找生路。

　　登格尔自然成为了集中火力围剿的对象，至少三艘机甲追在屁股后面，于微在阿登的辅助下极限的躲开一次次的攻击。

　　黛安驾驶着机甲想帮忙分散火力，文鸢抓着通讯：“趁他们集中精神追着我们，你快抓住机会突围，回基地找人来救我们！”

　　“可你是指挥官，我必须带你回去！”

　　“没时间谈这些了！”文鸢的语气出奇平静：“你是我的副官，如果我失去战斗能力，你要自动接过指挥权限。”

　　说完，文鸢暂时关闭通讯，转头看着于微，话却是对阿登说的：“出发前文将军给了我登格尔完整的权限，阿登，开启精神力密钥。

　　“好的，即将开启登格尔精神力密钥，短时间内强行提升驾驶员精神力，可能带来窒息、昏厥、大脑损伤等副作用……”

　　短暂的精神力爆发，却会带来透支身体的副作用，不过现在这样紧张的情况，她们别无选择了。

　　于微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登格尔的精神力场瞬间变得炽烈起来，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焰，在于微的意识中熊熊燃烧。

　　精神力密钥启动。

　　88……95……97……

　　仪表盘上的精神力数值疯狂跳动，最终停在一个让于微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数字上——

　　99

　　她现在的精神力水平，已经超越了文兰将军的巅峰数值。

　　驾驶舱外，登格尔的外壳上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银色光芒，机甲的速度、力量、反应速度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在于微的感知中，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缓慢，那些原本快如闪电的能量光束，现在就像是在水中飘动的丝带，轨迹清晰可见。

　　于微眼神一凛：“见识一下真正的联盟科技吧，流浪星域的老鼠们。”

　　登格尔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穿过密集的火力网，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矿洞入口。

　　文鸢辅助：“阿登，扫描基地结构，找出他们的能源核心。”

　　“扫描完成，能源核心位于基地地下三层，有重兵把守。”

　　“打穿他们。”

　　于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凌厉，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跟在文鸢身后名不见经传的亲卫，而是一名真正的机甲师。

　　能量炮充能完毕。

　　砰！砰！砰！！！

　　三道能量炮精准地命中防御阵地的薄弱点，矿洞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防御火力网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于微抓住机会，驾驶登格尔冲进矿洞，机甲两侧的切割光束展开，如同一对巨大的光翼，将沿途的障碍物尽数切开。

　　文鸢忍耐着高速飞行带来的眩晕，紧紧盯着雷达图：“左转，前方五十米有敌机！”

　　于微没有减速，反而猛推操纵杆，登格尔以一个极小的转弯半径漂移过弯，同时能量炮再次发射，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两台敌机瞬间击毁。

　　“右前方，三台敌机，正在充能！”

　　于微眼神一凝，精神力再次拔升。

　　登格尔的速度骤然加快，在三台敌机完成充能之前就冲到了它们面前，机甲双臂展开，两柄由高纯度能量凝聚成的短刀出现在手中。

　　银光闪过，三台敌机齐齐断成两截，爆炸的火光在登格尔身后绽放，像是某种盛大而残酷的礼花。

　　驾驶舱内，于微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汗珠，强行提升精神力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负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