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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然后唇上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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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肠破裂,段默存第一周都要禁食,只能靠营养液,第二周才能吃流食,下地,第三周没问题就能出院回家静养了。
第三天,终于拔了胃管,段默存虽然仍然没有太多力气,但也是恢复了一些精神。
中午,贾贝贝下去医院的食堂吃饭去了,隔壁床的阿姨也在昨天办了出院,病房里就剩了段默存。
程今悦坐在床边,右手一直与他交握,白皙手指稳稳地插|在他指缝里,他捏过每一根手指,摸完了每一个指甲盖,甚至数了每一条掌纹。
这是程今悦的手。
他抓住他了。
“可以了,摸几遍了。”程今悦嘴里说着,手却没松,仗着自己没重量,堂而皇之地坐在段默存身上,一会儿盘腿坐他腿上,一会又坐到床边。
他也很好奇,自己只是亲了段默存一下,忽然段默存就能碰到他了,但白一宁又不在,他也没人问。
他还去试了一下贾贝贝,但没用,和之前一样,他们既看不到也听不到他。这个世界上,还是只有段默存能看到碰到他。
而他,也只能碰到他。
程今悦想着想着,又抬手去摸了摸他苍白的脸,心疼地说:“本来就失血过多,现在还要禁食一周,到时候肯定会瘦的更厉害。”
段默存捏着他的手指,说:“很快就能长回来。”
又盯着他好一会儿,说:“今天还没有接吻。”
贾贝贝还是很尽责的,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陪护,上午他一直在,虽然看不到程今悦,但程今悦也不敢和段默存说话或者亲他,不然放在贾贝贝的视角,段默存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和空气对接吻,多诡异。
所以上一次接吻是在昨天晚上,病房里所有人都睡着之后,因为当时段默存的胃管还没拔,不敢有大的动作,于是短暂地碰了一下嘴唇。
程今悦望着他期待的眼神,略有些紧张和害臊,但还是俯下身去,想像昨晚一样轻轻地碰一下他的嘴唇。
可唇才触到,立刻有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压了下去,然后,下唇就被吮住了。
程今悦下意识想要退开,但后脑勺那只手不让,贴着自己的唇更是像渴水许久的人遇到水源一样,开始舔舐,吮吸。下唇不够,又去吮他的上唇。
程今悦被他亲的脑子一麻,晕晕乎乎间最后一丝理智让他瞥向旁边的输液管,发现没有回血,段默存用的是另一只手,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唇上就被咬了一口。
“咝……泥要哦。”他不满地发出声音控诉,可紧贴在一起的嘴唇让他的声音都变的黏糊不清。
段默存今天只被允许喝了一小口水,嘴里确实干的厉害,而程今悦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柠檬香气闻起来,更是生津止渴,更不用说好不容易亲到了心上人那种满足感,让他完全没理由松手,反而按的更紧。
程今悦想推开他,手才拍了他一下,段默存立刻放开他的唇,皱眉极轻地哼了一声。
这一下把程今悦吓到了,拍到他肩膀的手乱摸起来,但又不敢用力,于是像根羽毛似地从胸口拂到腹部:“我拍疼你了?哪里疼?伤口吗?叫医生吧……”
段默存微一抬头又亲了他一下,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来:“没事。”
“你才做完手术,说了不让你动,还乱动,又不是今天亲了明天亲不了,乱动什么,伤口绷开了怎么办……”程今悦紧张的要命,医生都不让他下床,只让他在床上活动下肢,他刚才怎么就那么没分寸还拍他?
段默存拉住他的手腕,又温声说:“真的没事,只是有一点点疼。”
程今悦仔细看他的表情好像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坐到他床边:“这几天好好养病,起码在医院是忍忍。”
段默存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腕,望着他半透明的,又像是在散发着淡淡光芒的身体,心不在焉地说:“嗯。”
程今悦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不过,他这种情况,恢复好也至少要住院三周,两人刚在一起,正是最黏糊的时候,真忍三周不亲近也不太可能。
程今悦干脆飘上床,躺到他身边,本来想伸手搂住他的腰,但又怕碰到他腹部的伤口,于是改为搂着他的胳膊,幸好他是鬼,就算病床小了,他一半身体在外面,也能飘着。
段默存想动身体给他让一点位置,程今悦立刻按住他:“你别乱动,就这样就行。”
“嗯。”
段默存侧过头,拿脸颊蹭了蹭他的额头的头发,能感觉到柔软的发丝扫过嘴角,真实地让他的心都变的安宁。
程今悦搂着他的胳膊躺了一会儿,又想到那些记忆。
他已经把看他记忆的事说了,段默存知道后没表示什么,只说再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他。但是因为白天贾贝贝都在,晚上他又不想打扰段默存休息,而且病房还有虽的人在,虽然有很多疑问但一直没问。
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们了,于是抬了抬头,问他:“你当时是怎么找到我家的,我记得我没根你说过我家的地址啊。”
段默存说:“我跟着欧阳他爸爸的车找到的小区,然后花了点时间才确定的。”
他们跟着司机走后,小段默存其实也跟在了后面,记住了他们的车牌号,欧爸那段时间在那里考察一个项目,后来确实又去了好几次,他跟了好几次,前面没经验跟不上,后来借了黄凯旋的自行车,一段路一段路地摸索才跟到那个小区。
但小区安保很严,他又花了两个多星期才找到一个小狗洞,自己刨大了才能钻过去。又花了两个星期一点点找,才确定程今悦的家。
程今悦听完都惊呆了:“你才六岁,居然就能想到跟着车找我家?”
段默存沉默了一下,才说:“我一开始只是想还你钱。”
那几十块钱确实救了他,他拿着钱去药店想买点药,店员可能是觉得他有点奇怪,于是报了警,然后说给他上药,让他在店里等。
后来警察把他带走交给了奶奶,他才知道爸爸已经走了,奶奶一直在找他。
“你爸爸为什么要……”程今悦又看向他右额角那块疤:“……要这么对你?”
太残忍了,对一个六岁的孩子做这种事,简直不配当父亲!
段默存的表情很平静:“不知道,可能是不喜欢那块胎记吧。”
奶奶说他右额角那里有一块淡青色的胎记,大概有一个硬币大小,段小龙经常盯着那块胎记看,表情非常厌恶。
其实他对段小龙没什么感情,记事起爸爸看他的眼神就很复杂,有时候像是爱他,有时候又像是恨他。
奶奶说,段小龙读完小学就没读了,再大一点不愿意呆在老家就出去找事做,难得回一次家,二十出头突然喜当爹,多了一个四岁的儿子,孩子妈因病去世,孩子只能给他。于是,段小龙就把孩子扔给了自己妈。
段小龙酗酒,醉了之后又哭又笑,脾气差还爱摔东西,烫伤他的那天也是喝醉了。当时奶奶要变买乡下的老屋,让段小龙照顾他一个星期,结果第二天,他就喝醉了,拿烧开水的钢壶烫伤了他,他疼的受不了就跑了。
遇到程今悦的那天是他独自跑走的第三天,他数着日子,再过两天奶奶回来他就回去,警察找到他时他已经烧到了快40度,如果没有被及时找到,真的就这么再等两天,要么他就会死在路过,或者烧成个傻子。
程今悦搂紧了他的胳膊,那种心疼到灵魂震颤的感觉又来了。
他想,如果那天他让司机带走了段默存呢?直接带回家,给他洗澡,吃药,去医院看病,爸妈一定会愿意资助他的学业,那他们就可以早早相识,早早了解,一起长大。
他就不用那么辛苦,不用一个人打工,早早扛起生活的担子,担心奶奶的医药费,不用那么快逼着自己成熟变成大人。
段默存说这一切的时候都很平静很简要,简直连讲故事的感觉都有,仿佛只是在读一道数学题。
程今悦不想让段默存看到自己难过,于是故意说:“那你都知道我家了,就应该早点还我钱!”
段默存只是笑着又蹭了蹭他的头发。
在当时的他眼里,程今悦家的花园小别墅就像一幢小城堡,而漂亮的程今悦就是小王子。当他拿着自己花了半年时间,卖塑料瓶和废纸箱攒起来的零钱,准备去找程今悦时,黑色的塑料袋里全是零角,就像一个小乞丐讨到的过期食物。
他不敢开口,只觉得自己的钱都会弄脏那双白白嫩嫩的手。
其实在程今悦没看到的记忆里,还有许许多多的片段。
例如他曾经在黄凯旋家的电视里看到有学校组织小学生接待外宾,选中的就是程今悦所在的小学,十岁的程今悦用稚嫩却流利的英语站在外宾身边,介绍着学校,接受着校领导的的夸奖。
电视机前的段默存更不敢去开口,因为他发现自己连流畅的自我介绍都说不完,从那天起,他上课不再敷衍,才有了后来顺利上到好的中学的成绩。
那个时候的小段默存可能没有其它的想法,他只是希望有一天,当他站在小王子面前时,可以有资格和小王子做朋友。
“幸好我没还。”段默存说:“让你有机会来找我讨债。”
程今悦仰起头,拿鼻子顶了一下他的下巴,但又被他下巴上的胡茬扎的叫了一声:“段默存,你都要变成刺猬了。”
两人正说笑着,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吃完饭的贾贝贝进来了。
而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人,却让程今悦瞬间变了脸色。
贺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