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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绿眸    明禾 ...

  •   明禾无措回眸,清晰看见,姜泽原本温暖怠懒的笑脸,在听到喊声那刻,骤然结冰。

      他一下起身,紧拉明禾手臂,左右望了下,把她塞进大衣柜里,恶狠狠瞪她一眼,合上柜门。

      世界漆黑下来的瞬间,明禾听见“咔哒”一声,房门被人拧开。

      男人爽朗的大笑,一声声柔腻的宝贝,却没听到姜泽的声音,紧接着,有低沉的呼吸错乱响起,男人问:“小泽,你怎么不说话?哦~还在生我儿子的气啊?”

      明禾在衣柜里抱着自己,柜门有一条缝隙渗进光线,她却不敢朝外看,冥冥中,似乎知道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

      直到一声“嘭”地闷响。

      明禾以为姜泽有难,急忙抬眼,小心将衣柜推开两指,看到眼前一幕,当场愣住。姜泽被男人抱在怀中,方才的声音是男人不小心撞到床头,他笑着揉揉撞麻的膝盖,亲亲姜泽的脸,

      “啊呀,我听说了,阿深今晚跟你在街上遇到了,他啊,因为他妈去世跟我冷战两年多了,就不愿意我给他找后妈,那我给他找个后爸,哈哈,你看,他还是这副德行!年轻人,却如此迂腐啊!你不要跟他计较!”

      姜泽脸色煞白,身体隐隐发颤。

      男人嗅出他喝酒,问他今晚去做什么了,姜泽声音低低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只顾着看他秀美动人的脸,忍不住亲上去。

      明禾看见,他分明有些抗拒,但背在身后的双手握拳隐忍,微笑着与男人周旋。

      她忽然想起与姜泽重逢的那天,姜阳生日的深夜,她下楼去厨房给周嘉做夜宵,却遇到姜泽跟个妙龄女郎激吻,那时的他,风流舒展,根本没有此刻的屈辱感。

      明禾不理解眼前所见是什么意思,代表了什么。她只感到,姜泽很痛苦。

      姜泽衬衣被男人褪下,灯光下,他的肩颈瓷白优美,两撇锁骨流畅清灵,男人带着粗气落吻,姜泽微笑推他肩膀,让他先去教训宋深。

      男人被他勾得失魂,也愿听话,只是不舍把手从他身上移开,姜泽嬉笑间送他出门。

      屋内空无一人了,明禾还是没从衣柜出来,五六分钟后,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姜泽坐在床边,阴恻恻看了眼衣柜,沉默低头。

      两人就这样坐了半小时,姜泽猛地起身,拉开衣柜,居高临下俯瞰她。明禾抱着双膝,缩成一朵蘑菇,没有看他,还处于认知被击碎的茫然中。

      姜泽平直微冷的声音落下:“很晚了,在这睡一晚,明天再回吧。”

      明禾盯着地面,点头。

      姜泽转身就走,明禾蹲得腿麻,踏出衣柜时身体趔趄一下,扶着柜门缓了会儿,姜泽站在门口安静等她,她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约五六步,姜泽忽然回身,向她递手,明禾看着那只白净修长的手,只有一秒停顿,便伸手握住。

      姜泽瞥她一眼,一手插兜,一手牵她,步履从容走过长廊。

      尽头,是一间上锁的房间。

      明禾握着他温热的手心,朝后望了望,其他房间都没这么明显的一把锁,明禾觉着有些奇怪,为何只这个房间特殊呢。

      有一瞬间,她感到寒冷的害怕,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眉眼沉静,嘴角噙笑,还是往常那副风雅慵懒的模样。

      门开,姜泽摁亮壁灯,问:“喜欢吗?”

      屋内布置华丽,团花地毯,花纹厚窗帘,一股馥郁的檀香飘荡,看来是有人常来打理这房间的。

      姜泽嘱咐她早些睡,将钥匙放到桌边,自己走了。明禾打开手机,方昀安来消息,问她在哪,怎么还不回家。明禾回复:【在朋友家休息一晚。】

      她犹豫几秒,给姜阳发去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姜阳失去父亲这件事,看来是没跟任何朋友说起,不然以周嘉的性子肯定会告诉明禾,拉着她去安慰姜阳。

      姜阳回得很快:【为什么这样问?】

      明禾:【听你小叔说起,你爸爸的事,有些担心你……】

      姜阳:【你见到我小叔了?】

      明禾:【嗯,今天意外碰到的。】

      姜阳:【你现在在哪?】

      明禾迟疑几秒,还是诚实回答:【今天太晚了,就在你小叔这里住一晚,明早回去。】

      姜阳没再回复。

      明禾等了几分钟都没消息,就把手机放到一边,姜泽敲门,送来一套女孩睡衣,说姜黎偶尔会来这里住,所以备有女孩的衣服,但这是姜黎还没穿过的。

      明禾脸红接过,经过方才衣柜一事,还是有些不知怎么面对姜泽。

      关上房门,去浴室洗漱。

      这里的浴室简直有自家三个大,可以在里面翻跟斗了,但明禾疲惫至极,只想洗完澡好好睡一觉,今天实在太折腾了。

      温热绵密的水流迎面浇下来,热气蒸腾中,女孩婉约的身影若隐若现,她闭眼洗去乌发上的泡沫,忽然,隐约听见房门开合。

      明禾猛然睁眼,泡沫滑入眼中涩疼,她走出水流,半眯着眼紧张看去,屋内寂静,浴室门关闭,一切没有异样。

      明禾轻呼一口气,视线又在室内盘旋几转,确定没错,双手捧住温热水流,清洗脸颊,低喃:“自己吓自己……”

      清澈的水流冲过葱白指尖,刚才梭巡的画面在脑海中浮沉,像是无意识的自动播放,忽然,某帧画面涌入视野中心,被锁定。

      明禾呼吸凝滞,浑身血液如被凝结,僵硬而发热。

      她转过脖颈,看向洗手台。

      瓷白的椭圆形边缘,一只长耳兔玩偶静坐,身穿白布裙,裙摆绣一圈翠绿叶片。

      明禾双腿发软,怔愣退后,靠上清凉的瓷砖墙面。

      怎么会多了个玩偶?

      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方才洗手时,旁边是没玩偶的。而且这个玩偶……怎么如此眼熟?

      长耳兔身上的布裙轻微随风动,裙摆绿叶涟漪荡起,掀起尘封的记忆。

      寂寥街边,十五岁的少女捧着盒子,俊美男子俯身,指了指盒中的兔子玩偶。

      这,是她手作的玩偶。

      怎么会在这?

      问题就是答案,

      只是她发麻的头脑还无法面对这件事。

      明禾浑身发颤,泪水不自觉流了满脸。

      浴室门被推开。

      “呦,看来吓坏了。”他笑,长臂一伸,捏起兔子耳朵悬空摇摆,“怎么还不出声……”

      “啊啊啊!!”女孩失控的尖叫刺穿寂静。

      姜泽微蹙眉,迎面飞来滚烫的水液,他退后躲开,抬眸看去。

      少女身体赤裸,湿漉的长发黏在身上,她拿着花洒对着他,瞪着红肿的泪眸,皮相楚楚可怜,骨子里却是发莽的小狼。

      他沉寂一秒,挑眉,转身离去。

      明禾紧攥花洒,纵使半边脑子发麻到无法思考,还是竭力从恐惧中整理思绪,她伸手去抓衣服,就是这时,世界黑了。

      浴室门外,一声迭一声的机器嗡鸣响起,热水器闪烁的指示灯也熄灭。明禾缩在角落,握着花洒的手止不住颤抖,紧咬的牙关发出战栗声,赤裸的身心皆冷到发指。

      她不敢眨眼,不敢流泪,定定看着前方黑暗。

      漆黑中,似有朦胧的身影一闪而过,淅沥的水声与自己的呼吸中,她分辨不出那动静,刚有意识放轻呼吸,那记拳头便捶下,

      额头钝痛,

      有人摁着她朝墙上又是两撞。

      花洒咣当落地。

      她的意识与世界一同漆黑。

      -

      不知过去多久,明禾从昏沉的头疼中睁开眼,指尖轻动,摸到一片柔软的布料,但若想再动,四肢就无力瘫软下去。有光线涌入视野,逐渐看清了,面前,是自己的脸。

      明禾一惊,这才发现,那是镜中自己的脸。

      她坐在一张铺着软毯的欧式木椅上,穿条白布裙,有人推门走进,她想扭头看,却身体沉重,连转头的力气都艰难。

      “还有一个小时的药效,别担心。”男人温柔含笑的声音从后响起。

      明禾心里一颤,意识到这人对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咔擦咔擦,脑中一片片认知凋落,碎裂不堪。

      男人扶着她的椅子,俯身,优雅的嗓音落在耳畔:“小兔子,为什么哭?”

      明禾抬起湿漉的睫毛,恶狠狠瞪向镜子,却一眼怔住。

      镜中,她长发披散,精致的五官,棕绿的眼眸,颇有些机械姬的冷酷美感,而在她脸颊边,是另一张完美的面容,同样的绿眸,一头乌浓长发滑过肩膀。

      男人看着她的神情,愉悦低笑,扯扯自己的发尾,“假发,不错吧?”

      明禾五官紧皱,痛苦又茫然,问:“姜叔叔,你究竟要做什么啊?”

      姜泽微笑抱起她,自己坐上椅子,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两人面对镜子,他从后给她扎辫子,并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小兔子有两只长耳朵,所以,要扎两条长辫子。”

      明禾顺着镜中他的目光,视线垂落,瞥见化妆桌边的长耳兔玩偶,兔子的两条耳朵耷拉着,确实像两条长辫子。

      看到这兔子,无数记忆涌来,那些青涩、天真而又虔诚的信赖,被人用最锋利的方式摧毁。

      恐惧与痛苦紧攥住她的心,明禾终于崩溃,嘶声哭喊出来,姜泽轻轻笑,认真将她长发分股,扎成优美柔顺的麻花辫。

      片刻后,明禾哭声骤停,冷冷看着那只长耳兔。泪眸朦胧的视线中,她第一次发现,兔子裙摆的绿叶,如此像一只只生锈的绿眼睛,这样森森回视着自己。

      明禾看向镜中的两个人,

      同样的两双绿眸,一个在哭,一个在笑;一个在愤怒,一个在愉悦。

      明禾不知自己被下了什么药,浑身瘫软,姜泽给她扎好辫子,满意地横抱起她,诡异地带她走出房门,再从门口进来,给她介绍屋内的每一样摆设。

      “小孩儿啊,我跟你说,这个台灯是x国著名设计师的作品,价值……”

      “这个沙发呢,是……”

      “还有这幅画,你知道xx大师吗?这是他的遗作,千金难求!”

      明禾瞪着他,心里却止不住发怵,姜阳在抚摸这些装饰时,语气多变,简直像被恶灵寄生,借由他的身体说着早已腐烂的辉煌往事。

      时间过去许久,他还在说,明禾觉出体力逐渐恢复,她不动声色隐藏,目光在房间梭巡,寻找能使用的东西。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茶几边,那里,有把弹簧刀。

      便在这时,姜泽一笑:“时间差不多了,宝贝。”

      明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扑倒在大床上,紫罗兰的香气浓郁扑来,男人直接扒开她衣领,

      这一刻,明禾在至极的恐惧中,下意识把他还当成从前信任的人,哭喊:“姜叔叔,别这样!”

      那些崩塌的信任、认知、感情,终于在她的双眼中成了决堤的泪水,她不过才十八岁。

      姜泽微歪头,轻抚她的泪水,语气迷惘得有丝脆弱:“你这样哭,不止因为在受伤,还因为,是我在伤害你,对不对?

      “被信任的人出卖、伤害,很痛啊。

      “很痛的,对不对?”

      他眼前飘过一个画面,中年男人牵着漂亮如瓷的少年走过长廊,来到尽头房间,“这是我的弟弟。”

      男人将他推入屋内,关上门,听着里面激烈的哭喊,一步步走远。

      明禾暴起挣扎,姜泽回神,知她体内药效已过差不多,但他不打算再给她下药。他长腿压着她,俯身从床边拿出一捆绳索,把她双手反剪捆绑,朝后一指,道:

      “那里有把弹簧刀,你有本事拿到它,就可以割断绳子,甚至,伤害我。”

      他话音才落,明禾猛地抬腿一踢,姜泽猝不及防被踹中肋骨,痛得闷哼一声低头,眼边白影闪过,明禾一阵风似的跳下床,姜泽转身扬手,抓住她右侧长辫,将人猛拽回来。

      “啊——”明禾头皮锐痛,一声痛呼还未完全喊出,左肋被人一拳重重闷捶,她瞬间痛得眼泪涌出,虾米似的蜷缩起来,身体一阵颤抖。

      姜泽出拳力度稍减,冷问:“还敢不敢逃了?”

      明禾小脸煞白,五官痛苦紧皱,流着生理性泪水,睁眼看他,觉得他不再是姜泽,而是被什么附身,那双绿眸后似乎关着一个人。

      忽然,身下一凉,双腿被人抬起,

      “畜.生,放开我!”明禾踢蹬双腿。

      “畜.生,放开我!”少年踢蹬双腿。

      男人“啪”一声拍在他臀肉上,浑浊的嗓音怒喝:“再动就真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姜泽某瞬恍惚地看着明禾,只一秒,就捏紧她的小腿,“啪”一声拍在她臀上,怒喝:“再动就真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手指滑过无暇的雪地,对身下人的嘶喊无动于衷,最终,停在稚嫩禁地。

      少年双腿被抬高架空,双手被捆绑,挣扎时带着脆弱者的狼狈与无助。但那双眼,却不温顺楚楚,他瞪着燃烧的绿眸,不驯不妥协。

      “没跟你哥做过吧?”

      拇指刮过,感到掌下少年身体一震,他轻笑,指尖抵着。少年左腿挣开他掌心禁锢,猛地踢向他下颌。

      姜泽没来及躲过这一脚,侧脸被踢得泛红,他眼皮下压,狠厉一眼扫来。

      “信不信老子直接这样干进去!”他暴喝,熟稔滑到入口——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许多亲爱的人……”

      清澈温柔的女声盘旋在室内。

      姜泽愣住。

      幻象破碎。

      床上的男孩成了女孩,满脸泪痕,胸口剧烈起伏,麻花辫扯松许多。但同样的,是二人燃烧着相同愤怒的绿眼睛。

      姜泽的假发落在地上,一如十年前。

      他缓缓将目光从假发收回,拿起床边响铃的手机,念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方昀安……呃!”

      明禾趁机重踹一脚他裆部,从床上弹跳而起,试图去抓手机,谁知姜泽忍痛也紧抓不放,明禾不敢耽搁哪怕一秒的时间,又朝他裆部补了两脚,抢不过手机,然而他也站不起身,明禾便奔向茶几。

      姜泽脸色苍白,冷汗滑过鬓角,痛得有几秒晕眩,但看着明禾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轻笑。

      当初,那个少年也如她这样挣脱。

      明禾抓起茶几的弹簧刀,浑身发抖,咬着下唇冷静,血腥味弥漫口腔,她边观察姜泽的反应,边极快割绳索。

      双手被缚,又时间急迫,她无法慎重去割,几次不小心划破手腕,也只得强忍疼痛,最终,终于割破绳索,她拔腿就向门口奔去。

      谁知,门被人从内反锁,上了三道插销。

      少年手心出汗,摸上插销时打滑两三次,他呼一口气,竭力平静,憋回眼泪以免干扰视线,再次摸上门锁。

      屋内来电铃声接连不停,绵绵不绝。却不抵反锁咔哒解除的声音清晰。

      少年的心随之一点点升起,希望在眼前……

      他摸上最后一道插销。

      急促的脚步从后响起,弹簧刀从指尖飞掠,明禾侧身出手,目光带着不自知的嗜血——

      姜泽哑声痛哼,右肩刺痛,他抓住女孩握刀的手,五指紧收,骨骼声响。

      咣当一声,小刀落地。

      他喉结艰涩滑动两下,方才那刀风呜咽似还盘旋在颈项。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将她腕骨下压,那把刀就会冲向他喉咙。

      姜泽微眯眼,打量面前这个女孩。

      辫子在争斗中早已松垮毛躁,她伶仃单薄的身体藏在白裙中,肉眼可见的打着抖,偏偏一双眼烧着不灭的怒火。

      “有刀你是真捅啊……”姜泽扫了眼右肩,衬衫下鲜血朵朵洇出,

      他不由收紧捏住她右腕的手。

      这时,少年用自由的左手抓起旁边的花盆向他砸去,同时侧身拉开最后一道插销,一线门缝露出,他瞧见外面走廊的大窗外,有车的亮光经过,叫喊:“救命,救——”

      姜泽两步上前,躲开女孩踢踹的腿,捞她肩膀向后带,膝盖一抵再次合门,这次他只简单反锁一道,

      明禾拍打门板,不愿放弃,“救命,救命!”

      姜泽把她两臂反剪身后,一脚踹上她膝窝,冷眼看她吃痛跌倒,拖着人在地面滑动,明禾尖声嘶喊,脊背被拖拉得烧起一串辛辣火星,纤细手臂也在挣扎中传出骇人骨响,她被抛向大床,身子弹了两下,上方阴影倾落。

      姜泽覆身而上,有力的长腿压住她,单手锢住她双腕,膝骨猛一用力,方才受过伤的女孩便脸色苍白,只是还拼命咬唇,不愿发出痛哼。

      明禾苍冷锐利的眼宛如匕首,紧盯面前的男人。

      两人对视,良久、良久不语。

      两双绿眸,过去现在,虚实交叠。

      “在明显比你强大的敌人面前,使用武器是可笑的,”男人淡笑,两指转刀,银光飞掠间,其上血珠飘坠,“你的武器,包括使用武器的你,都是我的玩具。”

      明禾瞪着他,目光炯炯,火焰涛涛,连最后一丝恐惧都被愤怒烧融。

      姜泽被这双眼看得有一瞬愣神,他拇指摸过她脖颈的红丝血痕,沾血指腹徐徐上移,捏住女孩下颌。

      这细滑柔软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怎么看都是绝妙的弱小者。

      但她的眼眸,不,他的眼神。却有这样炽烈的攻击性与毁灭欲。

      男人掀眼,与他对视,无声了会儿,道:“我只上雏。”

      明禾不为所动,仍死死盯他,那眼神仿佛只要他稍一松懈,她就会扑上来将他撕咬得皮肉不剩。

      姜泽俯身,右肩的伤口散出浓郁血气,他垂眸,对上她凶狠锐利的眸光,“你这个小家伙,等你多受伤就知道驯服了。”

      “成长是一扇树叶的门,童年有许多亲爱的人……”

      姜泽揉揉额角,叹息:“你怎么设置这个铃声?”

      小升初的姜阳学到这首歌时,整日在家里唱,对小叔说这首歌好温柔啊。

      姜泽捡起掉落在床边的手机,滑动来电记录,笑道:“你哥还真是关心你,这都打十八次了。”

      他点开方昀安的聊天界面。

      【22:45 我想你了。】

      【22:57 小禾,我跟你道歉,原谅我,好不好呀[可怜]】

      【23:05 小禾苗,再不理我,我就要哭了】

      【23:25 我要打电话过去了】

      姜泽想了想,打字回:【别烦我】随后关机。

      姜泽扔开手机,单手解衬衫扣子,笑问:“小禾苗……?啧,情人间的爱称嘛。那你喊他什么啊?”

      他舔唇笑,“就喊哥哥吗?”

      迎上她怒瞪的双眼,他摇头笑:“真奇怪,你这个小家伙,怎么不向我求饶试试呢?从前不愿意的宝贝常有这样做的,我会看心情放过。”

      “从这方面讲,你真是不聪明啊。”他扯下黑色领带,将男孩削细的双腕绑住。

      低头吻他,他不愿张嘴,就用力捏他颌骨,以痛迫他。

      女孩的口腔里早已血腥荡漾,那都是她咬唇忍痛留下的。姜泽虎口卡住她双颊,迎着她悲怒的眼,无所谓地一笑,卷起那反抗的小舌,侵略更甚。

      明禾看着头顶的水晶吊灯,手脚发麻,舌根生疼。

      是啊,为何不向他求饶呢。

      除去分析他放过自己的可能性,还有什么呢。

      因为恶心,

      好恶心啊,要向这种人求饶。

      “好恶心啊,要向这种人求饶。”姜泽松开她的舌头,低喃开口,“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他左手将领带朝上一拉,明禾被绑住的双手便跟着抬起,悬于头顶。

      他掐着她脸颊去吻,唇瓣碾压,舌尖吸吮,越发用力,直到那倔强的小舌发僵,亮晶晶的口涎从无法闭合的双唇流淌,淋他满手。

      “脏死了。”他轻笑,湿漉漉的手指抹过她含泪的怒目。

      他右肩的血已不再流,彼此身体紧贴,便也将血渍带去她身上。

      红点如泪,像是少女的白裙在哭。

      等。

      等谁来救,等谁一瞬善心的放过吗?

      此情此景,那等的姿态好消极、好无望,或说,等结果到来时,她这必定是已成的狼藉。

      明禾瞪视面前人含笑的眉眼,再俊的五官,染上暴力与强迫,都一样丑陋。

      求饶或承欢,以此惜命吗?

      老天,请原谅每个人有她生来的天性吧。

      她真的,愤怒。

      愤怒烧穿恐惧,将生命的焰心淬炼成金色,凶兽瞳眸一样的金色。

      明禾悄然深吸气,聚拢体内所有力量,感官不再有波澜。

      手腕、胸口、双腿……

      这一切在发生什么,与她无关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提到齿关,全部力量与潜能都注入这里,她要将生的能量高度折叠,只为这一刻——

      “啊!”

      男人只发出一声惨叫,便无法再喊。

      他求生般掐住男孩下颌,想迫使对方张嘴,但男孩绿眸瞪大,眼神发直,只死死锁紧牙关,将利齿刺入。

      那滑溜的、流血的、逐渐断裂的舌。

      暗红的血从两人唇间不断流出,男人双手掐上男孩脖颈。呼吸被一寸寸剥夺,男孩瞪出眼泪,额角青筋暴起,怒火从喉间迸发,带来最后一波助力。

      齿关再次收紧。

      咔。颌骨响动,脖颈肿胀的疼痛猛然释放。

      男人的双手从他颈项松开,男孩喉咙火辣辣,一咳嗽,吐出半条血舌。他盯着地面上那条舌头,缓缓眨下眼。

      被丢掉的五感从房间四处朝他爬来,重新附着在身,于是,他终于能看清身上与地上的血,听见男人模糊闷涩的喊叫。

      咚咚。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姜泽在明禾颌骨一动时,便退舌离去,似早有预料。

      咚咚咚!

      有人在砸门。

      姜泽无动于衷坐在床沿,也不去禁锢明禾,只盯着床边地面发呆,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明禾光脚下床,刚一踩地,双膝发软跪地。

      她听见门外有熟悉的声音在喊她。

      咚咚咚!

      那扇门越敲越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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