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扣你两百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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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你们说，席雪归刚开始是想离开这里的，为了他的男主角，为了他的金弥亚。
可这个念头，只坚持了半天不到。
他在高塔上生存了十八年，一朝穿越到这里，突兀变了环境，他虽然自由，但偶尔还会觉得灵魂依旧佝偻在高塔之上。
他想再安稳一点，等灵魂也完全自由后，再前往另一个陌生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会一直在这里。
哪怕是他最熟悉的主角想要带他走。
于是席雪归摇头拒绝。
“谢谢，但还是不了。”
有钱O的眼神深沉下去，他看着席雪归，蓦然一笑。
席雪归坐得很端正。
在这狭小的包厢里，金弥亚却觉得身旁味道比草原空气还要干净。
那种融雪后的清冷干净，所有脏污沉浊都一扫而空。
这样干净的人类，不该属于这污浊的地方。
此刻听到回答，他本想问为什么，可感觉疑问句在席雪归这里总是不能得到答案，遂放弃。
“Blood。”他说，“我调查过你。”
语气不疾不徐，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温和。
“你没有ID，没有银行卡，没有正式登记过的住址，没有可追溯的过去。”
“凭空出现的你如浮萍生活世间，当狂浪来临，你该如何存活？”
那双被金饰衬得温柔又昂贵的双眸里，带着怜悯。
暂且还没有在ID、银行卡、住址上遇到问题的席雪归并不在意这些话语，至于如浮萍一般……嗯，浮萍有獠牙吗？
没有。
生存能力不是一点半点强悍的席雪归可是出生后就独享单间，更别提风雪冷、烈日灼、血难喝。
“感谢你的担忧，但哪怕狂浪来袭，我也会活得很好。人的生命力很旺盛，我更强大。”
“而且，我认识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能活得很棒，比我还棒。”
有钱O挑眉：“谁？”
席雪归垂下眼，说得十分认真：“是我认识的一个人。他很小的时候，便被至亲嫌弃，遭受很多试验。可他努力长大，后来他站在很高的地方，再没人敢对他做奇怪糟糕、不礼貌的事情。”
“而且很多人都喜欢他。”
席雪归声音轻了一点：“很多很多人。”
有钱Omega安静听着，这经历与他多么相似。
他想起一些过往的事情。
他的童年是宽阔又狭隘的白色。
偌大苍白房间里他被束缚在狭小的床上，入目所及是无影灯的刺眼灯光，还有那具被失望、厌恶、贪婪等目光反复审视的身体。
可过往于他而言，早已不是可以称作苦痛的东西。苦痛容易滋生无用的悲愤和自怜，金弥亚从不缅怀过往。
花了几秒想起过去又抛之脑后的金弥亚沉浸在席雪归的话语中，透过席雪归清澈得近乎笃定的眼神，猜测席雪归是否早已见证过某个从深渊泥沼走出的奇迹。
所以他理所当然相信自己也能在乱七八糟的生活中努力长大。
席雪归余光是金弥亚暗红烁金的衣摆。
是的，没错，他说得就是眼前这个令他喜欢很久的主角。
他喜欢的男主角从不缅怀苦痛，从不沉溺过往，从不放任自己陷入无休无止的负面情绪里；他只会往前走，把刀拿起来，把泥泞踩出路来，把所有曾经落在他身上的贬低和恶意，一点点变成别人仰望他时不得不抬起头的高度。
所以，向着金弥亚看齐的席雪归才能在高塔之上、ABO之中活得很好。
有钱O看着如雪干净的青年，想起下属查到的东西，席雪归的过去也如雪空白。
没有任何能够证明他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痕迹，来历成谜的他就这么突兀出现在下城区，然后在一场拳击赛后的散场引起他的兴趣。
前几天，百里家族赠予席雪归一百万。
原因是他救了百里涟。
百里家族想要见他，甚至想要将他带回去确认更多事情，只是被那个退伍的公交司机拦了下来。
不提这样一个几乎不在法律层面拥有身份信息的人被带走后会遭遇什么，也不提百里家族究竟是感激更多，还是探究更多，单说他拿到的一百万后，却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一个当下人手一部的手机都不知道买。
更想不起来为自己换个更安全的住所。
如雪一样的青年，似乎并不知道如何善待自己。
有钱O拿出一个盒子，推到席雪归面前：“送你的。”
席雪归看着那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部崭新手机。他在《教育大全》看过插图，在《十万个为什么》知道它怎么被发明怎么被更迭。
现在看到实物，他一时愣住，毕竟在高塔上看着插图时，怎么都没想过，未来一天，《鎏金伪神》的主角竟然会送自己一部手机。
人类用它通话、付款、导航、拍照、看视频、听音乐，还能吵架、恋爱、分手、报警、打车、打游戏……他在酒吧看到过很多。
手机功能之多，简直令混血崽叹为观止，堪称人类智慧的集大成之物。
有钱Omega道：“里面存了号码。”
席雪归抬头。
有钱O下巴轻抬：“就算你不改变主意，也可以随时打给我。”
席雪归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最后只能道：“谢谢。”
他发誓，他将永远追随金弥亚。
那一刻，金弥亚觉得，席雪归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位神明。
·
门一打开，片刻的安静过后，客人们欲盖弥彰的谈笑声与惊叹声，一股脑扑到人脸上。
有钱O坦然自若地离开，席雪归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那部崭新的手机。
临出门前，有钱O似乎笑了一下：“下次见。”
席雪归眼睛微微亮了亮。
不管其他人类的话语潜规则，反正金弥亚说下次见，就真的能下次见。
“下次见。”席雪归认真道。
当门关上，那些压抑许久的视线大胆又放肆地落在席雪归脸上，落在那手机上。
艾丽的眼睛亮得吓人。
调酒师努力保持成熟成年人的体面，但那个杯子已经被他擦到嘎吱作响。
老板站在吧台边，嘴里叼着烟，等席雪归靠近，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暗藏深意，最后终于憋出一句：“怎么样？”
今天就送了一个几千块的手机吗，就没其他的吗？
他四处打量。
席雪归疑惑：“什么怎么样？”
从上次老板想让他上交发卡后，在席雪归看来便已脱离好老板范畴的老板压低声音道：“拿下了吗？”
他们谁都没想到，那么高傲的有钱贵族O，在被拒绝后，竟然还能再次出现。
席雪归茫然：“拿下什么？”
老板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他的脸。
懂了。
不好意思说。
年轻人嘛，脸皮薄。
尤其Blood这种看着乖乖巧巧、清清白白，实际上被有钱Omega单独叫进包厢半天，出来还带着礼物的年轻人，脸皮薄一点也是正常的。
这时候，老板选择性忽略了席雪归以往显露出的染血锋芒。
周围客人的目光更是灼热。
有人小声道：“送东西了。”
“肯定送了。”
“那是手机吧？什么牌子？”
“看不清楚，所以到底拿下没有？”
“你看他笑了！”
席雪归确实笑了。
他抱着手机，被那么多人看着，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羞涩地抿了抿唇，朝大家露出一个乖乖的礼貌笑容。
这一笑不得了。
在有心人眼里，这哪里是普通服务员收到礼物后的开心。
这分明是攀上高枝后欲语还休的羞涩。
是下城区灰扑扑的清洁工即将被贵族Omega带走，洗干净身体、穿上漂亮衣服、住上带花园泳池的大房子，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干擦桌送酒倒垃圾的兴奋开心。
……
席雪归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只觉得大家看手机的眼神很热情。
看来大家都喜欢玩手机。
·
更衣室没有人。
席雪归小心翼翼拿出手机。
他用指尖碰了碰，屏幕忽然亮起，一瞬间，混血崽睁大眼睛。
太神奇了。
人类真是很厉害。
席雪归按照刚才有钱O简单教过的方式，慢慢划开屏幕。
里面果然存了号码，盯着备注名‘Ambrose’，那是有钱O的名字，他眼睛一点一点弯起来。
只要按下这个号码，就能听见金弥亚的声音。
这简直比《十万个为什么》里写的火山喷发、海底世界、宇宙星辰还要神奇。
席雪归忍不住摸了摸手机。
又摸了摸。
再摸了摸。
人家摸手机是玩完游戏刷视频，刷完视频逛大眼。
只有席雪归，纯物理意义上的‘摸’。
老板第一次找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更衣室门开着一条缝。
席雪归坐在里面，低头看手机，脸上带着一种老板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怎么说呢。
春心萌动、情窦初开。
攀上高枝的穷小子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少奋斗八百年。
老板站在门口，满意点头。
善良且大方让席雪归摸会鱼，毕竟有钱O的小费抵得上一周的业绩。
第二次找过来的时候，想想小费，忍住了。
第三次找过来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他看着一直摸手机的员工深吸一口气：“Blood，上班时间不能一直玩手机，再这样扣钱了啊。”
在AAA酒吧，这句话无往不利。扣钱二字，杀伤力极强，覆盖面极广，堪称老板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没想到Blood听到扣钱，竟然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余额还有995,000的席雪归抬头问道：“扣多少？”
老板：“……”
忘了眼前这小子给攀上高枝了。
膨胀了堕落了，这是何等令人痛心疾首又羡慕嫉妒的事情！
“扣你两百块！”
接下来可能有一个大变动，会暂更到八月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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