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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长仪没有正面回答小皇帝的问题,扶着他上了銮驾,道:“陛下若不知道,便该多看多听多探,太后虽非是你的生母,但你也该敬爱她,不是吗?”

      长仪说话总不会说的那样明白,小皇帝开始去琢磨他的言下之意。

      他是想让他多去寻太后?

      皇帝不明白长仪的心思,末了只能从他的那些话中揣摩出来此番意味。

      *
      经长仪那番提醒,楚凝才得知时飨一事。

      问过春花她们才知这具体是做什么的。

      时飨,通俗来说就是在宗庙中向先帝先祖灵位供奉食物,完成一套象征性的“共食”仪式,以尽孝思。

      这事由礼部协同司礼监的人来办,太后届时只需出面就好了,春花原是想着提前几日同楚凝说过就可,但被长仪提了一嘴之后,谁知将她吓了个半死。

      楚凝叫这事烦的有两日吃不下饭,夏兰便劝她:“娘娘,时飨前三日该忌食呢。”

      春花也劝:“只是一场祭祀,娘娘届时安静少说少动便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楚凝闻此也很快也就调整了心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做做样子谁还不会了?她想自己定然是叫那死太监恐吓的,都开始疑神疑鬼了。

      想着再过几日就该忌食,马上又有胃口吃饭了。

      八月初十这日,春花出了趟门,秋月见春花不在,便马上眼巴巴地凑到楚凝面前献殷勤。

      楚凝刚睡过中觉,这会从床上起来后,就坐在椅子上缓神,缓过了神后,又有一口没一口往嘴巴里面塞糕点。

      她方才做了个梦,梦到那个疯子太监骑着一匹马,从她的身上踏过去,梦里面,她被踏了稀碎,就跟那天她出车祸的场景一样。

      楚凝叫这梦吓个半死,马上惊醒了过来,一直到现在脸色都有些难看。

      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上的糕点,将它当做长仪来咬。

      她问她们,道:“掌印他是何来历,你们再同我细细说下。”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细细想来,她对长仪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这人分明是个太监,比他那皇帝主子还要气派一些。

      夏兰刚想回话,但秋月将她挤一边去,马上上来献殷勤,倒豆子一样开始说起了长仪的生平。

      “长仪公公是十岁大的时候入的宫,具体来历也没人清楚,只是进了宫后就一直由张公公带着。”

      “张公公?”

      “张公公便是前任掌印,长仪公公跟在他身边的时候还是秉笔呢,后来一跟就是跟了十来年,张公公也是先帝爷跟前的熟人,为人宽厚惯了,宫里头都尊他一声‘老祖宗’呢,只可惜,前些年的时候不知犯下什么错,被先帝罚去守皇陵了,后来就一直再没回来了。”

      楚凝思索片刻过后,又问:“而后便由着长仪顶替了张公公的位置,成了新的掌印?”

      如若真是这样,她想张公公离宫怕也和长仪脱不开关系,说不定就是他为了上位故意将人挤兑走的。

      “那倒不是,那时候长仪公公还不曾入司礼监呢,先是叫孙秉笔升的掌印,后陛下让长仪公公入了司礼监,结果过一年,孙掌印也犯错了,叫乱棍打死了,而后便是长仪公公任的掌印了,他先前在内书堂里面读过书,脑子聪慧,人也机灵,就入了陛下的眼。”

      楚凝道:“长仪如今多大的年岁了?”

      “公公入宫十来年了,如今也有二十五年岁了。”

      才二十五??

      居然才二十五!

      楚凝想,都是二十多的年纪,他怎么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去了呢!

      她又好奇起了长仪同皇帝的关系,抓过秋月,凑到她耳边小声道:“那你说说咱们先帝爷同长仪公公是什么干系啊。”

      虽然原身陆枝央对长仪有情敌滤镜,猜想他和元熙帝有一腿。

      但元熙帝十分重用长仪也是事实。

      听他们说,长仪还有自己单独的宫殿。

      她也是看过古装剧的,殿可是只有妃子才能住的地方,皇帝给长仪赐殿,这是想干嘛呀?真是怕别人想太少了?

      提起那两人,秋月的神情也变得微妙了起来。

      她扭捏道:“说出来怕污了娘娘的耳。”

      楚凝懂了,她可太懂了,这俩人搁在一起传些什么话,她动动脚趾头都想到了。

      况且,长仪的长相与经历,怕更少不了些风月趣闻。

      她能想到的事,陆枝央肯定也想到了,她又如此爱慕元熙帝,肯定是发了疯一样的把长仪当做了假想敌。

      她道:“行,你莫要说了,我懂,我都懂的。”

      那两人相视,都一幅欲言难止的表情,是夏兰在旁边嘿嘿的笑了一声,道:“娘娘还懂的挺多呢。”

      楚凝叫夏兰逗乐了,闲话几句也没再想方才做的那个噩梦了,她又问了几句长仪的事,但显然她们对长仪的了解也不算多,知道的不过都是一些明面上的事,楚凝问不出什么了,便也歇了嘴。

      “娘娘,陛下来了。”宫人进来传话,说是小皇帝来了。

      楚凝马上问道:“长仪公公来了吗?”

      “没呢,只陛下。”

      虽不知道小皇帝找她做什么,但听到长仪没来,她松了一口气,让人赶紧迎他进来。

      小皇帝一如那日,他走到她面前恭谨地给她行个礼,“见过母后。”

      “陛下不需如此多礼,快坐。”

      楚凝从夏兰的口中得知原身对这个小皇帝并不怎么和善,那想来小皇帝对她肯定也持厌恶态度,所以他今日主动来找她是......?

      皇帝从身边的太监手上拿过了一道奏折模样的东西,递给楚凝。

      楚凝以为又是奏折,忙摆手道:“奏折的事情,母后都不懂,陛下问长仪公公就好了。”

      小皇帝心下生疑,辨不出此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却道:“这非是奏折。”

      “啊?那是什么?”楚凝这才接过了这东西,发现这东西只是个折子,外头确实没有“奏折”二字。

      小皇帝道:“这是朕写给父皇的表文,老师看过,说有些地方不大好,让朕拿回来再行斟酌,母后可否帮朕看看?”

      表文?

      楚凝打开了这个折子,上头的字是端正的楷书,整整齐齐,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甚是赏心悦目,不过,她连奏折都看不懂,何况表文啊。

      她蹙眉看了看,道:“这不已经写的很好了嘛......”

      小皇帝瘪嘴摇头,“不好,老师说不好。”

      他可是皇帝,怎么这么听老师的话呢。

      楚凝好奇问道:“你老师是谁呀?你很听他的话?”

      小皇帝想,她果然是露出原型了,这就又开始打探起他们的师生关系如何,他歪头问道:“是何太傅啊,母后这也不记得了吗?”

      楚凝没注意到小皇帝的表情变化,忽地想到了什么,合上了折子,凑到小皇帝面前问,“那母后要不要也写份表文呢?”

      小皇帝不知道她话题怎么变得这么突然,但还是答道:“母后不用写表文。”

      楚凝听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写表文是皇帝的事,但她身为太后,肯定是要发表演讲,但她能憋出个什么屁来呀,总不能上去说大家一起建设美丽新中国吧?

      楚凝同小皇帝道:“你这表文都是自己做的?”

      “那是自然。”

      楚凝眼睛亮了亮,“能不能帮母后也写几句官话呢?就是......就是悼念你父皇的官话。”

      小皇帝一脸狐疑地看向她。

      楚凝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母后脑子撞糊涂了,忘记了许多事嘛。”

      “就连说官话都不会了?”

      楚凝头顶浮现几条黑线,这是被小孩看不起了啊。

      楚凝双手合十拜托:“是呢,好孩子,你帮帮母后呗。”

      许是见楚凝面目诚恳,小皇帝陷入了沉思。

      楚凝马上让人去拿了笔墨纸砚,她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道:“你坐着帮母后写几句,母后去给你弄好吃的来。”

      小皇帝看着楚凝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上被强行塞的那支笔,最后还是动笔了。

      但他写完了这东西,等了许久却见她迟迟不归,他问宫女,“母后什么时候回来,朕得回去了。”

      下午还得回去乾清宫背诵经史,他这会还是趁着歇午觉的功夫出来的。

      宫女道:“回陛下的话,应当是快了。”

      小皇帝怕回去迟了不好,不想再等,起身欲图离开,却见那人终从外头奔了回来。

      “我回来了。”

      楚凝不顾礼节跑着,簪在脑后的头发也跟着一晃一晃。

      好没规矩的人,怎么患了病,人也这么不规矩了,皇帝在心里面嘟囔。

      等人跑到了跟前,他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楚凝同他回了殿里,道:“我已经很快了。”

      她去给他做了小泡芙,这东西她做起来已经驾轻就熟,但这地方生产力不发达,还是耗了她半小时。

      她打开了食盒,将东西递到了他面前,小皇帝没有见过这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叫空心酥烙。”

      夏兰那日问她这叫什么,楚凝索性给泡芙捏造了空心酥烙的别称。

      “你尝尝看,喜欢吗?”

      小皇帝面露古怪,这东西他竟从没见过,他拿了一小个塞进嘴里,他嘴巴小,不知道这里面都是奶油,一口下去,奶油猝不及防喷了他满嘴,有些还溢到了嘴边。

      楚凝看得好笑,从袖口掏出了帕子为他擦嘴,“你嘴巴小,这东西得小口小口吃。”

      小皇帝没料及她突然的动作,竟都忘记躲开了,只干巴巴瞪着眼睛看她。

      楚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拿了个泡芙一口塞下,她含含糊糊说道:“你看,母后嘴巴大,就不会漏。”

      不说话还好,一得瑟这嘴里也开始漏奶油。

      她尴尬地擦了擦嘴,转移注意,拿起了桌上的他写的那张纸看。

      嗯......看不懂。
      但看起来就很厉害,背下来就好了,也够用。

      她满意地夸赞他,“太棒了,你今年才多大呀。”

      人看着小小的,东西写这么牛。

      小皇帝已经从方才被奶油喷了满嘴的窘迫中走出,他低头说道:“朕十岁了。”

      “才十岁?!”

      楚凝感叹,这是极品小学生啊。

      小皇帝看着楚凝认真道:“朕不小了!”

      他不喜欢别人说他年纪小。

      楚凝下意识逗小孩,摸了摸他的脸:“好好好,母后就是觉着你太厉害了呢。”

      小皇帝别扭地扭开头去。

      他看着她心满意足地拿着那张纸看,脑中天人交战了一番之后,还是伸手将那张纸拿了回来,揉成一团给身边的内监。

      楚凝不明所以道:“诶诶诶,怎么了?”

      皇帝道:“这个写得不好,朕重新写一份。”

      或许长仪说的没错,这人的脑子确实是撞傻掉了,如今这么复杂的东西,也不知能不能背下来,毕竟吃了她的东西,他还是好好为她做事,这样才不算欠她的。

      小皇帝又为她重新写了份简单些的套话。

      楚凝接过,跟着读了一下,朗朗上口,颇为顺溜。

      看着就比方才那个好背多了。

      楚凝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小皇帝兀自起身,他道:“时候不早了,朕该回去了。”

      楚凝喊他,“你这才吃了一个,再吃些呗!”

      小皇帝又走回来,一手揣了一个走,他为她写东西,这是他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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