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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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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仪屏退了宫人,自己坐到了床边。
楚凝不知他是想做些什么,心里面还是有些没底的,回想今日,在内阁开了会,而后见了陆首辅一面。
其余的,又去寻了小皇帝,但和小皇帝在一起也什么都没说。
所以这会长仪找过来所为何事?
长仪只是一如既往地盯着她不说话,眼眸之中也叫人辨认不出多余的情绪,楚凝想了想后,问道:“公公,今日我也没说错什么话吧。”
长仪没想到她开口是这个,仍旧沉着声,他反问道:“娘娘千金一言,说出来的话又有什么能是错的呢。”
这死太监就不会好好说话。
楚凝只敢在心里面暗戳戳地骂他,既他不说明来意,那她也没法,想要从他的手上抽回自己的话本子。
长仪却不叫她如意,拿着那话本子开始翻看。
楚凝想夺回来,长仪只轻轻一躲,她便不敢再动了。
她道:“都是些姑娘看的书,没什么趣的。”
长仪像是故意同她寻麻烦,只看了两眼书,就笑,“娘娘平日里头都在看这些?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岂能污了你的眼,明个儿我叫人烧了。”
楚凝还没来得及辩驳,长仪就已将书放去了一旁,一幅不容置喙的的模样。
他这个太监,平日里面自己过得阴暗扭曲,连带着别人舒服也不让,这么小心眼,肯定活不久的!
楚凝这会是真懒得理他了,扯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然而,就在她暗自在肚子里面骂着他时,腿肚子却是忽地一凉。
冰冰的,凉凉的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腿,跟毒蛇没什么两样。
楚凝蓦地睁大了双眼。
掀开被子一看,果真就见长仪的手正放在她的小腿上。
他的手指纤长不见突兀的骨节,指甲也修剪得圆润干净,只是抛开他的手漂亮不说,这幅场景实在是有些毛骨悚然了吧。
她,先帝的后妃。
长仪,宫里面的大太监。
然后他把她的手放到了她的小腿上。
不对。
这不对。
是不是今天她洗了澡,身上有点香,然后这变态太监就兽性大发?
楚凝也不是傻子,就是在二十一世纪那样比较开放的年代,这种动作也带着极大的性/暗示,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地方呢。
长仪的手指仍旧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她的小腿,那股让毒蛇缠绕的感觉愈发明显。
楚凝忍不住缩动了一下小腿。
这死太监果然是心理扭曲了,可这样,她不就是成了这死太监的对食了吗!
长仪掀起眼皮,看着楚凝,此刻那双眼睛似乎也缠郁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之气,分明是在笑着,却让人莫名胆寒。
他问道:“娘娘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当初他拿了奏折到她面前来看,楚凝为了表示自己对权势的不屑一顾,以及对长仪的衷心,她说,都听公公的。
没成想他这会用这话来回噎了她。
长仪的手指仍旧轻佻地把玩着她的小腿,指尖划过的地方又痒又凉。
她死死抓着被子,仰头望天,心中长啸。
她还能怎么办,那也就只能听公公的吧!
楚凝嘴角牵起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放弃了自己最后的节操,讷讷地看着长仪,不做挣扎,不做言语,一直到长仪的手摸索到了她的大腿处。
她被冰得小腹一紧。
他就是个太监,他能怎么着。
摸吧,给你摸得得了,反正你啥也没有,你能干什么啊你。
饶是这样想,楚凝还是难免有些害怕,却听长仪轻笑了声,手仍旧停在她的腿根处。
“当初娘娘三番五次想爬先帝爷的床,也没爬成,现在朝着咱家张开腿,怎么?这会说是心甘情愿,都听公公的,别到时候娘娘又说是咱家逼迫。”
陆枝央和长仪有仇是不错。
早在当初没得势的时候,长仪就想,迟早有一天,她会死在他的手上。
他后来也确实是对她动手了,让那个小太监逼得她撞墙。
那小太监得了他的吩咐去折辱陆枝央,结果,陆枝央有骨气,不堪受辱,撞了墙。
可谁知,撞了墙后,倒是将身上最后一点零星的骨气也给撞没了。
长仪此番说这话无非是为了羞辱她,当然也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因为方才她和陆首辅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听到了。
她说是他,逼迫她。
然而楚凝听到他的话,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她坐起身来,问道:“听公公的意思是说,我同陛下竟还未曾上过......”
楚凝改了改措辞,委婉道:“未行龙凤之好?”
听长仪的意思是说,原身是想爬先帝的床不错,但却没爬成。
那也难怪了,难怪原身能如此记恨长仪了。
想来也是倒霉,陆枝央如此爱慕元熙帝,结果成了皇后,竟然是连房事都没行过。
长仪服侍在先帝身边,对这些事情知道也不足为奇,如今拿来嘲讽讥笑原身,也符合他这人腌臜龌龊的心理。
只是楚凝不大明白。
为什么会连房事都没行过?是元熙帝厌极原身,连带碰都不想碰??
可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好歹也是皇后啊!就算再讨厌也不应该吧。
楚凝也来不及去想更多,只是听长仪提起“逼迫”二字,想来那会在内阁同陆首辅说的话还是传到了他的耳中。
那也难怪深夜又来弄这么一出嘲讽她。
可惜了,没能合他这死太监的心意。
她并非是真的陆枝央,听到这话,满脑子都是吃到瓜的惊奇,倒也没觉得被羞辱。
她从床上坐起了身,丝毫不顾忌他的手还在她的身上。
她难得没有害怕长仪,反倒凑了上去,问:“这些事情我都记不得了,公公可还知道更多的,能否同我再细细说些?”
长仪看向楚凝,那双长眸微微眯起。
面前少女眼眸清亮,眸球乌灵,她凑在他的跟前,眼中难掩奇色。
这是她该有的反应吗?怎么反倒像是给她寻到了什么八卦趣事。
他可不是特地来给她说八卦的。
长仪嫌弃地抽回了手。
楚凝这就看出来了,长仪这个人啊,果然也就只能口嗨。
她凑上讨好地给长仪捏了捏肩,手指柔柔的,压根就没什么力道,她说:“我怎么会嫌弃公公呢,公公英俊非凡,天上地下,独一无二,至于方才我同祖父说的那些话,你千万不要多想。”
她方才在陆首辅的面前说是被长仪逼迫,这会到了长仪面前又开始说起了陆首辅的不是,两头骗。
她道:“我就只是怕祖父多想而已,老人家年纪大了,心里头事情多。”
再说了,她都向着他选了那个将军,他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长仪由楚凝给自己捏着肩膀,漫不经心笑道:“娘娘这张嘴,不去唱戏实在可惜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分明是在那里搬弄是非,她倒也不觉自己有错。
说到这里,长仪深深地看了楚凝一眼,“这些天咱家翻阅古书,见籍上有一人性情大变,后曰是借尸还魂,娘娘莫不是也叫鬼上身了不成?”
长仪侧脸如玉,两人离得有些近了,楚凝甚至都能看得清他皮肤上的绒毛,又甚至能看清他薄薄肌肤下的血管。此刻,他那双如黑葡般瞳仁正死死盯着她,似不想错过她面上的一分表情。
楚凝听到长仪这话,呼吸一窒,没想到他竟想到了这一层。
在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面过了千山万水。
她在想,若是自己借机和盘托出自己并非陆枝央,那从前陆枝央做的那些事他能不能同她一笔勾销呢?但很快又想,这么封建的地方,长仪若是将她当做什么妖魔鬼怪除了怎么办?
不得行。
他这三天两头试探她,生怕她在装傻子骗他,这会他怕是正愁没机会杀她。
楚凝正不知如何回答,面目愈发有些凝重,却见长仪笑道:“随便同娘娘说笑,娘娘还当真去想了?”
楚凝叫他说得面色涨红,心里面慌得要死,却还强撑着嘴硬,“只觉公公这话说得突然罢了。”
长仪本也就是随口说的一句,没想到真将她说得挂了脸,看向她的眼神倒也多了几分玩味。
一时之间想不明白眼前这人究竟是何妖孽,装疯卖傻来躲死?又或许真是叫邪祟入侵?
他端正地坐在一旁,体态却是松散,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的女子,终是有些神色恹恹,她是什么东西,同他何干。
如今的她除了喜欢卖弄一些心机之外,倒是比从前听话许多。
既她不碍事,他也不必急着再对她下手。
楚凝哪里知道长仪心中在想些什么,重新钻回了被子里面,两腿蹬了蹬,将被子蹬得直了些,两条细腿牢牢地被裹住,她又看向长仪,道:“公公,时候不早了。”
长仪也没再说,起了身,离开了这处。
他离开后,楚凝赶紧抓了夏兰回来,她问她长仪有没有和那李公公一样的前科。
夏兰一开始没明白楚凝的意思,什么叫和李公公一样的前科。
楚凝道:“就是......就是长仪是不是也喜欢玩弄宫女太监?听说他们这些没根的人,心里头都扭曲。”
夏兰回道:“那不会的,长仪公公倒没这方面的嗜好,倒是宫里有些人,心里头不干净,往含祝殿的榻上爬过呢,但都被公公丢了出去......”
平心而论,长仪相貌好,生得芝兰玉树,权势滔天,先不管他脾气手段如何,若能得他庇护,岂不是在宫中横着走。
就说这宫里面那些个有权有势的贵人们,又有哪个脾气是真的和善,长仪不过是爱杀人,手段狠了些,那算得了什么。
夏兰也怕吓到了楚凝,没有告诉她那些试图爬长仪人的下场。
她口中的丢出去,是真的丢出去,人是横着躺床上献身的,也是躺着被丢出来的,只是,再出来的时候就没了气。
后来这样的事出得多了,这人手上杀孽造得实在太重,自也没人敢不要命地往长仪跟前凑。
夏兰道:“娘娘,长仪公公极不喜旁人碰他,私底下的人是说他以往被人欺负过,所以也极厌恶那方面的事,更不喜旁人去提......”
楚凝听得夏兰的话,难得沉默。
她不觉得长仪会被人欺负。
这人就像是一条毒蛇,极恶的黑莲花,面上看去倒真有几分和善,但谁若敢招惹他,他能拼了命的百倍还之,谁都别想从他那里占到一分好。
楚凝一想到这里,就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大腿根那处似乎还残留着他手上那冰凉的触感,就像是毒蛇留下了一滩津液,那股阴冷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