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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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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很多外出打工者都陆陆续续返城继续奋斗去了。
杨越鸣在大年初二的时候就已经回城值班了。覃艳婷也在过了初三就回去工作了。村里一下子少了很多年轻人,又恢复回年前的宁静。
庄肃寒从年初六开始,每天都去帮村民耕田地。每年的春耕时节是他最忙碌的时候,因为这个时期村民都要赶着时间播种,需要提前帮他们把地翻耕好。
村里总共有三百多户人口,平均每户有二三十亩地,合计下来有几千亩地了。庄肃寒最忙的时候一天都要耕三四百亩地,每天天不亮就开着拖拉机出门,到晚上很晚才回来吃晚饭。
吴昫相对清闲一些,他不用每天赶着出工,早上在家好好地吃了一顿早饭,才晃悠着去田里看果树。
他在果园里给果树松土锄草浇水。他弟在家闲不住,也跟着他出工干活。
傍晚,太阳一落山,他们就收工回家了。
晚上吃过饭,吴昫总要站在二楼阳台上一边赏着月,一边看着隔壁的院子。
他望着月亮一会儿躲进云朵里,一会儿探出云层,慢慢地往西边移动。
夜深人静时,听到楼下传来轰鸣的拖拉机的声音,他瞧着拖拉机开进院子,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安全进了屋,他才安心地回屋洗漱睡觉。
白天吴昫在地里忙时,有时候会接到庄肃寒的来电,那时庄肃寒应该是刚耕完一片地,正停下来休息片刻,趁着空档,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两人在电话里聊着聊着就聊过了半个小时,然后总会在庄肃寒腻歪声中结束了通话。吴昫挂下电话时嘴角总是挂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连往常总是平淡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一旁的吴岭都看呆了,他发现他哥这段时间很不对劲,心情似乎格外好,不像春节那几天满面阴云,这几天总是喜眉笑眼的,尤其是每次接到隔壁三哥打来电话,那笑容更是藏都藏不住,感觉像是谈恋爱了一样。
跟谁谈呀,不会是跟隔壁的三哥吧?!
吴岭被这个猜测给惊了一下,半天都在恍惚着神。
转眼就过了元宵节,正月十六,吴岭就正式开学了。吃过午饭,他哥亲自开车送他去学校。
路上,吴昫沉稳地开着车,时不时地跟他弟说着话,主要是嘱咐他弟在学校好好学习,最后一个学期了,压力也别太大,有什么问题及时给他打电话沟通。
“好。”吴岭认真听完轻声应了声,扭头望着他哥哥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吴昫偏头看了他一眼问。
“……没,没什么。”吴岭低着头,好像很纠结的样子。
可能兄弟连心,吴昫一眼就瞧出来他像是有什么事情想问自己又不敢问。
至于想问什么问题,吴昫大概也能猜出来,他其实是想再隐瞒一段时间的,至少等他弟高考过后再说,但看样子,瞒不下去了。
他斟酌了一下,一面娴熟地开着车,一面跟他弟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和庄肃寒正在谈恋爱……”
说到“谈恋爱”这三个字,吴昫不由地脸皮有点发热,要不是他开车技术很稳,此刻都要心跳加速手一抖握不稳方向盘了,他顿了少顷,继续说:“我和他都是认真的,本来这件事是想等高考过后再跟你说,主要是怕影响你学习,也担心你接受不了有这样的哥哥。现在我跟你坦白了,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他说完扭脸看了一眼他弟弟。
吴岭早就猜到他哥哥和邻居三哥在处对象了,这两天也在慢慢消化这个事实,只是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所以才犹豫着想问问他哥,没想到他哥这么坦诚地跟他说了这件事。
吴岭点了下头说:“能接受,你是我哥哥,无论做什么事,我都能接受。”
现在车子已经驶到县城里了,前面是红灯,吴昫轻踩刹车等着红灯,他伸手温柔地揉了一下他弟的头说:“谢谢。”
接着他说,“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是你哥哥,你只管安心地在学校念书,什么都不用想,即使以后听到哥哥的一些流言,也不用去在意,这是哥哥自己的事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只管专心地读书就行。”
他说得这么郑重,吴岭反而更担心了,神色紧张地问:“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不是会发生什么事?”
吴昫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说:“暂时不会有事,即使有事你三哥也会保护我,不用担心。”
绿灯亮了,吴昫推了一下档,轻踩油门,车子匀速地往前行驶,他道:“我和你三哥的事早晚村里人会知道,到时候肯定会引起一场不小的流言蜚语,这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无论听到什么,不用在意就行。你只需照顾好你自己,如果实在害怕,那就多在学校里待好了,不用勤回家,有空我过来看你。”
“我不怕哥,只要周末能休息我就回家。”吴岭很坚强,勇敢地说道,他担忧地说,“哥,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我也很担心你。”
“嗯,放心,你哥我不会有事的。”吴昫宽慰他。
车子已经行驶到学校门口附近了,他找了一个停车位将车子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吴昫解开了安全带,拿出手机给他弟转了五千块钱生活费。
“这学期学习任务比较重,平时多吃点补充营养,钱不够花随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也及时给我打电话。”他叮嘱道。
“好。”吴岭鼻头有些酸楚地应着。
兄弟二人下车了,吴昫帮他弟拉着行李箱,送他弟到校门口。
“好了,进去吧,有事打电话。”吴昫把行李箱交给他弟道。
“好,”吴岭接过行李箱,跟他哥说了声“哥哥再见”,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又突然折返回来扑到他哥怀里抱着他哥哥,红着眼圈说,“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吴昫吓了一跳,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他抬手抚摸了一下比他矮一些的吴岭的头说:“会的,你也照顾好自己。好了,赶紧进学校吧,晚上还要上晚自习的吧?”
“嗯。”吴岭哽着声音,他还担心他哥不喜欢他这么亲密的拥抱会把他推开,没想到他哥没有推开他,还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吴岭心里暖烘烘的,终于能安心踏实地跟他哥哥挥手告别,回学校准备上课去了。
吴昫也驱车离开了,他开车去超市采购了些日用品,买了些菜,又去之前庄肃寒带他去买过菜种子的一家种子店买了几包菜种子,就驱车回村了。
到家才五点多钟,他拿着锄头去后院把菜园子重新整整。冬天天冷菜园子里只种了一些能抗寒的白菜和胡萝卜等,现在春天了,天气慢慢回暖,可以多种几种新鲜的时令蔬菜了。
有两小畦地里的蔬菜已经长老枯萎了,他把这些蔬菜都清理掉,用锄头将土翻了翻,撒上他新买来的菜种子,扯来水管浇上水,等着过两天就能发芽了。
他顺手给他爸种的那株百香果也浇了水。这棵百香果去年结了不少果,现在开春了,又长了一蓬勃的新叶,有很多老叶子还没有掉落,新叶与老叶互相簇拥着,蓬蓬勃勃,郁郁葱葱。
在后院忙完,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鸟儿都归了巢,鸡也回来了。吴昫走去前院给鸡喂了食,把它们赶进笼子里。然后又给跑出去玩了两天才回来的花卷喂了碗猫粮才去厨房做饭。
一个人吃饭他不想炒那么多菜,只是简单下了碗面条吃就上楼去洗澡了。
洗好澡,他又站在二楼阳台外漫不经心地看着天上的繁星,一边往隔壁院子观望。
春风料峭,他就站在微寒的月色里等着楼下的路上传来熟悉的拖拉机驾驶的声响,看着那辆庞大的机身安全的驶进屋了,他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转身进屋睡去了。
次日清晨,他早早地起来了。洗漱完,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晨雾弥漫的山峦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伸了几个懒腰。
不远处有一棵木棉树,正是花期,树上只见花朵不见叶,一朵朵像灯笼一样的花朵挂满枝条,远远望去一片火红。
吴昫正欣赏这满树繁花,忽听隔壁院子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猛地扭头望去,只见庄肃寒穿着深色长裤卫衣,走到屋檐下,看了看他家的拖拉机,活动了几下筋骨。
吴昫望着他,唇角不由地扬起了一抹笑,调皮地冲那人方向吹了两声口哨。
清晨村中寂静,庄肃寒一下子就听到了哨声,朝他这边望上来,然后锋利的眉眼就浮起了惊喜的笑意,他转头往屋里看了一下,又看向吴昫,手指了指门口,同时抬脚往院门口走去。
吴昫也往楼下走,心咚咚咚跳着,穿过一楼客厅,打开房屋的大门,接着穿过晨光熹微的院子,从里面打开了院门的锁。
锁头刚解开,在外面等候的庄肃寒就轻轻推门闪身进来了,反手关上了门,搂着吴昫吻了起来。
吴昫心跳如擂,和他接吻,一面担心万一有人从他家院门前走过发现他们,因为他家的院门是镂空的铁门,从外面是能一览无遗地看到里面的。
但他舍不得推开庄肃寒,他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他太想念庄肃寒了,想和庄肃寒亲密的待上几分钟,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只要能看得见摸得着就行。
他热烈地去回应庄肃寒的吻,庄肃寒吻得很急切贪婪,像是要把他啃咬干净揉进骨子里。
激烈的吻结束,吴昫脸埋进庄肃寒的颈窝里喘着气,等气息平稳,他问庄肃寒:“什么时候能耕完地?”
庄肃寒听出来他语气里有一丝丝的幽怨,不禁哑然失笑,低声哄着他:“估计还要十天半个月才能耕完。对不起,这几天回来有点晚,吃完饭都十二点了,担心打扰你睡觉就没去找你。”
“嗯。”吴昫轻声应着,他当然知道庄肃寒回来很晚,也是心疼庄肃寒每天回来这么晚所以远远地看着不忍心出声叫他,就想让他到家赶紧吃个饭早点休息。
吴昫想到这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抬起慢慢环上了庄肃寒的腰,用力地搂着。
庄肃寒也在搂着他,低头嘴唇蹭了蹭他的脸颊,承诺说:“今晚我尽量早点收工回来,然后咱们一起出去约个会,好不好?”
“好。”吴昫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