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生》月无近

58、争吵

　　苏念御马进了京城，城楼上，两位皇子争论不休。

　　“你不该拦着，我一箭射出，就没有之后的事了。”

　　“大哥，这是在临凰，你要动手？等同于白日做梦。她但凡死在这，后脚我们两兄弟就得跟着上断头台。”

　　“那你说怎么办？！重锦失手，活生生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错失了。再等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还能从长计议。不能因为一次没得手，就方寸大乱吧？这样会让父皇看出端倪。”

　　苏念进了宫，先是瞅了父皇身侧的人一眼，话里带话，道：“三皇子，数月不见，你脸上除了不高兴，平白无故间，还多了一丝惊讶。我这次出去，让你费心了吧？”

　　三皇子看了看父皇，果断俯了个身，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临凰帝王沉下脸，看向那只从外归来的野猴。与生俱来的霸道之气，压地苏念无法直视。

　　她偷偷地喘了口气，内心很想上演一番脚底抹油，来无影去无踪。两腿还是麻溜一跪，自觉的说出声道：“儿臣错了。”

　　“错？你是寡人的掌上明珠，你还能有错？”

　　苏念感到语气不对了，撒娇是不可能敷衍过去了，苦肉计这招父皇也看腻了。那今天就实事求是，有什么说什么吧，她头“砰”的一声，叩在地面。

　　帝王没忍住，站起身，想扶了。可看着女儿抬起脸，他忽而反思自己。会不会过于骄纵了她？令她无法无天？

　　苏念没有发现父皇紧捏着拳头，她一声接一声，道：“儿臣有错。其一错在强词夺理；其二错在私逃出宫；其三错在，把云渡幻想的太好。”

　　“难道不好吗？念念，三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苏念赶紧低下头，回想起自己的忤逆之言，字字句句，都扎回心里，不知该怎么办......

　　洛冬生出使几次，苏念就缠着不放几次。

　　“小殿下，安稷太子哪哪都好，你就别问了。你这一路上，张口闭口，不带停的，回头辰安君上听见了，又该拿我这个使臣出气了。”

　　苏念见他迈进了宫，自己后脚也跟了进去。

　　“君上安好。洛冬生这次前来，是要商量边界事宜。”

　　“说。”辰安斜睨了一眼苏念，对着彬彬有礼的使臣，头疼道。

　　“在贵国边地，原本有一块是与笼月相交的。君上也知道，我国收复了笼月故土。唯独，那一块剩余处，还未顾及。”

　　“你的意思，是要寡人圈还出去？”

　　“我国君主言及协商，君上只要肯应允，提什么条件都行。”

　　辰安靠在皇位上，正思考着背后动机。

　　苏念听到这，抑制不住的兴奋道：“我要嫁去云渡，做太子妃。”

　　“不行。”

　　“不行！”

　　一上一下两人，制止出声。

　　洛冬生俯了俯礼，接道：“君上先说。”

　　辰安拦在苏念身前，思虑的周全，道：“笼月已灭，花阳与寡人签订的条约，怎么看都不作数。云渡想要将此地拿回，对我临凰来说，会构成威胁。此地接近边关，一旦招兵买马，即有可能突破寡人的军事城防。任谁也不会把隐患放到自家门口吧？你们云渡是想要一家独大，暗渡陈仓吗？”

　　“君上误会了。云渡君主想将此道收回，方便两国贸易往来。确实要在上面修建栈道，但也是利于两国和睦。绝不是对贵国有非分之想，君上尽可放心。”

　　“寡人放心不下。你回去告诉他，想都不要想。要是不服，派兵来打就是。”

　　洛冬生吃瘪，站在台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苏念看了出来，主动说道：“洛使臣，你还想软磨硬泡吗？死了这条心吧，我父皇决定的事，做不出退让。你且退到门外，我待会找你，有事相商。”

　　洛冬生俯了俯身，红温从脸到了脖子，逃也似的出去了。

　　辰安没有批评苏念插手朝政，倒是心里恍恍惚惚，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转动眼眸，看向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公主，道：“念念，你与他有何事相商，是父皇不能知道的。”

　　“你不同意我嫁给安稷，又何须过问？”

　　辰安听明了话里的怨意，走回身，坐了下去。他看着女儿许久，抚头道：“天下男子千万，你非要执着于一个安稷。真是想气死你父皇吗？”

　　苏念半蹲在一侧，拉着辰安的手，撒娇道：“父皇，那千万，也不是儿臣所喜；你就开恩，让儿臣与自己的意中人喜结连理吧？儿臣真的真的很想跟他共度一生....父皇最好了，就答应了吧。”

　　辰安闷哼着，收回手，泼下一盆冷水道：“父皇不是不明事理，你与他摆明了有缘无份，休想相守一生。安稷很好，可他的身份......倘若愿意入赘临凰，安安分分做个驸马。父皇也是能考虑的。”

　　苏念站起身，不高兴道：“你是在羞辱他！人家一介太子，凭什么要入赘？！”

　　“那你还是临凰最受宠的小公主，凭什么要下嫁？念念，父皇只有一张脸，你不能使劲薅着打吧？云渡算什么强国，给寡人俯首称臣都不配！你嫁过去，不是让天下人耻笑皇家颜面吗？临凰又不是受了天灾人祸，指望你出去和亲，求得生机。”

　　“颜面颜面，又是颜面。我是一个人！我只想跟心悦的人，执手一生。对父皇来说，就这么可耻？这么难吗？父皇，你变了！”

　　“你还小，不明白，若是简单到遭人非议，父皇不会拦着你；言语在父皇心上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你追求不到自己想要的。父皇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了，不想看着你深陷痛苦。”

　　“念念不会痛苦。父皇，你点头吧，念念得到了想要的，怎么会痛苦呢？安稷不喜欢儿臣，只是暂时的，儿臣可以努力，可以去迎合他的喜好；无论最终变成什么样，儿臣也不会怨父皇，不会后悔。”

　　“他接纳你，是早晚的事。你这么好，他配不上。你们同在一处，也是他贺明皇室前朝修来的福分！父皇简洁的告诉你，两国之间，最重要的除了生民，除了金银，除了治国之策，还有思想。在临凰，不分谁强谁弱，寡人一碗水端平了。哪边要倒，寡人就加哪边！哪边要溢，寡人就清哪边！少不了人认为，寡人粗俗，净做些无用功。可在临凰，一直都是和睦共处，不分男女谁轻谁重。云渡本是一个小小封地，早些年间得了势，扩张至此。虽吞并了比它弱小的花阳，实际上，又没有这个能力，使两国思想统一。这也就是它一朝取胜，反而国力倒退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