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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自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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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的兄弟们刚望见平安归来的人,脸都快要笑烂了。匆忙跑了上去,喜笑颜开,道:“老大,你这身上的伤,好了?”
陈究闷哼一声,松下青橘回了屋。
胖子闻声赶来,站在门前,盯着山茶道:“皮肤紧致细嫩,一看就富有弹性。我让兄弟们,架锅烧火,今晚涮着吃。”
陈究揽着人,坐在木板上,道:“去烧滚滚的热水,让我带来的丫头,给你大嫂沐浴更衣。”
胖子凑下身去,又问了一遍道:“大哥,你在跟我说笑吧?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种骨瘦如柴的人?单咽下去,都没几两肉。”
“你满脑子除了吃,还有什么?女子再多,也不及这样的好。”
胖子的眼睛滴溜溜四处乱转,他觉得大哥是吃了迷魂药,失了心智。
“我劫了笼月江家,他们可有找茬?”
“他们敢吗?要不是我们拦着此道,指不定还有更多同党去霍霍他们。”
“你先照着我说的办。”陈究听着门院里的动静,又警告道:“屋外那个,只要死不了,我一概不管。但屋里的,你们但凡有一个敢起歪心思,别怪我翻脸无情。”
另一边,老头子推开屋门,安静地像走错屋。他不禁嘀咕,道:“这丫头,这又是上哪去了.....。”
天已黑尽,他站在门外,迟迟不见人回,心里才意识道大事不妙,女儿一定是遇着什么事了。
山寨里欢声笑语,陈究俯下身,抱着一坛酒喝的尽兴。
青橘蹲在地面,抱怨不停:“小姐,这下好了。我们两都被抓进这鬼地方来了。我早跟你说过不能救,不能救,你非不听,现在怎么办吧?”
山茶泡在木桶里,漂浮的水汽中,露出干净不施粉黛的面庞。
木门被敲响,她心如死灰地站起身,穿着衣服。一手牵起青橘,走了出去道:“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陈究走下台,一把推开青橘,揽着山茶的腰身道:“你觉得我这里怎么样?比起你那家徒四壁的地方,是不是好上太多?”
山茶拿开他的手,淡淡回道:“我家里是贫寒,可挣得的每一文钱都是清白的。你这里再好,也是打家劫舍。没有可比性。”
陈究拽着她的手腕,在高处坐下,道:“那你可要好好适应。你再看不上我,等我恢复了,也要娶了你。”
山茶无话,垂下眼眉望向青橘,求出声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不必连累无辜之人,放她走。”
“不行,除了这个,我都能答应你。”
胖子端着大碗,清酒都从碗边溢了出来,他憨憨傻笑道:“大嫂,小弟敬你一个。”
山茶挣脱开,站起身道:“你们都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大嫂。今日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陈究捏着碗边,摇了摇,大失颜面下,粗鲁的揽下人,强行喂下道:“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由不得你。”
见山茶眼眶湿润,倔强中带着一点怨恨。
陈究慌了神,他伸手圈住她道:“茶茶,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气头上,控制不住。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哭,也别不理我。”
空碗在地上打转滚出了好远,随之,呆立不动的是台下之人。他们手举着空碗,久久没有落下。
眼神交流间,都概括起新的事实,老大这是脱胎换骨?为了一个女人自怨自艾了?那下一步该不会是浪子回头?洗心革面了吧?
没过多久,陈究的伤好了。他站在窗外,痴痴地看着屋里。
山茶不是高洁的神明,她是一心想要活命的女子。
她磨着药粉,打算今晚撒在厨房的锅里,杀了这一群祸害。带着青橘逃出去。此事因她而起,自然要因她结束。
“茶茶。”陈究走进屋,喊道。
山茶手中一抖,没有看他,也没有应话,回以沉寂。自顾自取下纸张,轻拨着粉末。
“你不是一心要救世人吗?我决定了,大改山道,大修台阶,在山顶修建寺庙,让你面对慕名而来的求病之人,施展抱负。”
山茶停止了手中动作,纸张空空然飘落地面,撒了一地。
“诶呀....。陈究叹出了声,两腿跪在地面,用手去抓不成团的浮末,还不忘安慰道:“没事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这药没了,重新研制就是。你别太自责......。”
他抬起脸。忽觉山茶状态不对,连问道:“出什么事了?我说的那些,你不开心吗?茶茶,我是不好,可我是真的想哄你开心。我平生也没有这样,关心过别人。”
山茶充耳不闻,她满心懊悔,觉得自己疯了。
她行医治病,全是救人;她认为,这是身为医者的本分。她怎么能想到杀人呢?用这双手,做下相反的事,那她与眼帘下跪着的人。何异?
她笑着,心酸的笑出了声。她该怎么做?能让一切回到刚开始的时候,重新经历一次,她还会救他吗?
陈究扯着她的裙摆,卑微的像在乞求垂怜,乞求一份爱,他颤动着嗓音,问道:“你想要什么?你说吧。我都会为你寻来,我只想你嫁给我。不是被迫,是自愿。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看看我......?”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陈究,放我们回家吧。”
寂静了好长时间,他松开裙摆,仰面呼出一口长气道:“绝无可能。我对你势在必得!我不信,你的心是铁做的,我日复一日,总会打动你。”
“我不中意你。无论你是谁,你做什么,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中意你。”山茶一字一句认真道,毫无留恋的半转过身子,出了门。
陈究额头抵在掌面上,看似在低头跪拜,实则心痛的难以言语。他深知这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心,无妨,那就得到她的人吧。
两日后的大红灯笼里,红烛对燃,耀眼喜庆。
陈究解下外裳,独自喝着合卺酒,道:“茶茶,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说愿意,我就再等等。”
“休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意。”
陈究没有了耐心,饮下酒,从外面拎进青橘,背过身子,威胁道:“我知晓你心气高,瞧不上我。只是做人也不能太自私,你也得替别人想想才是,在现下的时局里,奴不如匪,你想我送她回去吗?”
青橘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害怕的一阵发抖。她爬上前,哭着朝山茶叩头道:“小姐,你救救我……你救过我的。求你再救我一次吧...我不能回奴羁坊....我不能回奴羁坊.....”
山茶红衣拖地,顿时哭笑不得,走到桌边,轻点着手指,摇动金子做的酒盏,下定决心道:“我喝了这杯酒,你放她离开。”
陈究大喜过望,转过身,道:“你喝下它,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听你的。”
山茶没有犹豫,将酒饮尽;酒盏落在地面上。她弯腰拉起青橘,推着她出了屋外。
“替我转告爹爹,就说我已经随心,自由自在,如愿游历世间。恳请他老人家多多保重,不要找我。”
青橘擦着眼泪,还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泪眼朦胧,她一步一步,一人哭着离开。
山茶在她的身后,嘴角淌出了血。
陈究担心夜凉,拾起披风,走了出来。
他披在山茶身上,两手从她的背后,环抱住她,开心道:“这是我们的第一年。等台阶修好了,寺庙建立好了。我再腾出手修缮房屋,让你住的宽敞一些。要是觉得无聊乏闷,我亲自下山将岳丈他老人家接上来。”
不听山茶回话,他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是一个劲说道:“茶茶,我很喜欢看你磨药的样子。些许是我天生罪恶,就难免对你这样明月皎洁般的女子心生向往。”
“杀不了你,我还杀不了自己吗?”
山茶的话,比风吹透的身子还要冷。像冬夜里下着的雪,飘在空中,稳稳地落化在陈究心头。
他掰转过她的身子,夜色烛火下,失了控道:“山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
山茶用尽全力推开他,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陈究伸手乱揩过脸,声调忽高忽低,道:“你是有所准备吗?药呢?解药呢?我不让你死,你不许死。你起来!你要是死了,我恨你一辈子!”
山茶闭上眼睛,带着席卷而来的困意,睡下了。
这一夜,山茶死了。
更大的苦难也接踵而至,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