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omega成为敌方万人迷》孟凡双

48、“对不起。” 迷惑的孟七

　　孟七七沉思。

　　在这条时间线上，楼临钰被感染了。

　　污染因子的出现，让他成为了被监控、被限制、被排斥的对象。

　　即使他的污染程度并不高，即使他依旧保持理智，即使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可在这条时间线里，被污染本身就是一种罪名。

　　人类害怕无法控制的东西，所以他们给那些人贴上标签，将他们隔离，将他们关押，仿佛只要把危险藏起来，世界就可以继续维持原本的模样。即使他性格温和，内心也十分抗拒粗暴的对待，于是他潜逃去了危险区。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孟七七。不是楼鸿远安排的相遇，不是荒谬的生育计划，两个人被命运强行绑在一起，他们是在最混乱、最绝望的世界里，第一次见面，一见如故。

　　那时候的孟七七，比现在更加危险。

　　像一朵带刺的蔷薇，生长在荆棘之中。

　　她体内的信息素浓度高到异常，甚至已经超过了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为了避免信息素外泄，她每天都需要注射特殊药剂，强行压制自己的身体。

　　否则，甜美的信息素会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无数畸变人与异端靠近。

　　不过，她似乎从来不会害怕，只想要找到自己父母。

　　仅此而已。

　　也是因为信息素，她的身体算“强壮”，所以不会被轻易感染。孟七七在追查父母踪迹的时候，找到了一处位于危险区的折叠空间。

　　折叠空间是楼临钰的研究范畴，他和孟丛生的研究计划表明，他们所处的世界仍然存在平行空间。并且两个世界相连。后来，楼临钰才知道，那叫做里世界。所有污染因子，都藏匿在那里，它们顺着空间裂缝一点点渗透出来，改变生物，扭曲基因，最终让整个世界走向崩坏。

　　——里世界是一切的本源。

　　而因为当初污染事件，孟七七的父母没有死亡，而是被关在了里世界里。

　　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通往里世界的大门。

　　那是在父母失踪之后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终于又可以做回女儿，一家三口，在那个被污染吞噬的世界里，再一次拥抱。

　　可是幸福太短暂，孟七七知道自己不能永远留下。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每次往返于里世界，她的身体不亚于经历一场重伤，所以她经常流血、吐血。楼临钰动用自己被污染后的力量帮助她稳定身体。

　　他们在无数次生死之间靠近。

　　从陌生人，到同行者，再到彼此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虽然，孟七七知道，楼临钰只想利用自己提升污染浓度，但她不在乎，她只想见到自己父母，纵使每次停留时间不长。

　　所以哪怕每一次相见，都需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她也完全不在乎。

　　这是执念。

　　两个人的关系是什么时候变化的呢？后来的孟七七也不知道，不知道楼临钰为什么会因为自己的死亡哭成这样，明明他只想借她的手扩散污染因子，或许是在濒死时，楼临钰抱着她说“不要睡”。那些事情，谁都说不准。

　　可到了最后，没人分得清爱和利用。

　　为了让自己能够一次又一次进入里世界，她开始和污染物融合，增强自己身体支撑的能量。在这个过程中，她杀死了宿聿州，以此获取更多污染因子。

　　后来，裂缝越来越大，无数污染因子被孟七七的信息素裹挟，飘散到表世界。

　　她那时候并不知道，当她打开裂缝的时候，她释放出来的是力量，以及毁灭。

　　所以，她其实是一个boss。

　　在这条时间线上的表世界，已经没有治安官的存在了。畸变人和异端成为了大多数，孟七七所居住的安全区的污染浓度彻底提升至7%以上，已经不适宜人类生存，没有被感染的人离开家园开始迁徙。这也是楼临钰向往的世界，一生恪尽职守的研究员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被当成异类的，所以当异类成为了大多数，他们就可以成为主宰者。

　　不过这是后话了，孟七七的身体终于无法支撑污染因子，她在痛苦中迎接死亡。

　　而这，就是孟七七此刻看见的景象。

　　死亡时的疼痛似乎还残存在骨头缝隙里。

　　楼临钰虔诚的亲吻着她的手背，不断说他错了。

　　“对不起。”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这三个字，可以证明他还拥有忏悔的资格。

　　楼临钰低声哽咽。

　　“就算让我去死，也可以。”

　　“所以……”

　　“七七，你等等我。”

　　“你一定要等等我。”

　　“你可不可以……”

　　“可怜可怜我。”

　　楼临钰一直以为，自己对孟七七是利用大于情爱，她天生就是帮自己实现梦想的工具，当看见孟七七没有气息的时候，他后悔纵容她和污染物融合，他后悔允许她滥用自己的信息素。

　　明明可以阻止的，可是他没有，因为他也需要她，需要利用她的信息素改变这个世界。

　　孟七七只有一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实现不了呢？

　　他问她有什么愿望，她说想要一个家。

　　他说自己可以给她一个家，她说好。

　　第二天，她就死了。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一直看着她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孟七七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看到这个场景，按理说她已经死了。她对楼临钰并没有恨，反而有点可怜自己和他。她把楼临钰拉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尘土：“做个好人吧，临钰。不过，我也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所以我们才能再次相见呢？小可怜。”

　　楼临钰张了张嘴，显然没有从自己美好的梦境中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手捧起她的侧脸。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孟七七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七七姑娘。”

　　“七七姑娘？”

　　“谁？”孟七七一回身，正好看见两个小丫鬟虎头虎脑打量自己。

　　“姑娘，您站这里好久了，怕不是被这镜子魇住了吧，这里很危险的，都是大人的藏品。”

　　“这什么功能？”孟七七回到现实世界，还有点不适应，她记得刚才楼临钰明明还想亲吻自己的，说实话，她也不太好拒绝，毕竟他露出那副面孔简直太过于可怜了。

　　“据说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小丫鬟说。

　　“不，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另一名丫鬟说。

　　“已经发生的就是未来。”

　　“未来还没到，怎么可能已经发生了呢？”

　　“你跟我犟嘴，未来和过去和现在本来就是不同时的啊！”

　　孟七七抿嘴。

　　此时，宿聿州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你在看天空之镜。”

　　【天空之镜】，诞生于【海市蜃楼】污染事件的污染源，能力是观测。

　　孟七七：“嗯。”

　　宿聿州：“看到什么了？”

　　小丫鬟识趣的退下。

　　孟七七原本想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但她记得宿聿州拥有污染源瓦济利亚神圣十字架——可以看穿世间一切谎言。

　　她一步一步走向宿聿州，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缩短，直到空气里充斥着他身上那股古木的气息。

　　孟七七停下脚步，微微仰头。

　　她伸出食指，指尖毫无畏惧的抵上他坚硬挺拔的胸膛，轻轻戳了戳薄薄衣料下蓬勃跳动的心脏位置。

　　“我杀了你。”她说。

　　“嗯。”宿聿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低沉地应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这件事。

　　指尖下的肌肉收紧，散发着沉沉的高热。

　　孟七七眼眸微敛，收回指尖，视线撞进他深邃的眼眸深处：“所以，我们的相遇是一场意外吗？还是……你早就想要找到我？”

　　宿聿州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眼里原本收敛极好的杀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他本来有一些烦躁，自己刚刚解决了一起暴乱，肮脏的异端占领玫瑰庄园周围的区域，他花费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清理干净。自由区的代价就是危险和混乱。最近各个地区的暴乱和战争越来越多，再加上安全区的特勤局经常穿梭，扰乱秩序，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虽然他也不需要休息。

　　但他不由得有些暴躁。

　　尤其是在看到孟七七的时候，他想撕碎她。

　　她当然知道她为了获取污染源杀死自己的事情，甚至为了骗自己而不情愿的和自己上床。那些未曾发生、却又已然发生过的混乱旖旎的日夜，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他不止一次从天空之镜里看到两人水乳交融的模样，看到自己被她贯穿心脏，看到最后世界因为她而一片混乱，不由得，如此生气。

　　“你是现在打算杀死我吗？”宿聿州低低开口，声线哑得像是带了沙砾。

　　“我……”

　　“我要惩罚你。 ”

　　孟七七：？

　　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如山洪暴发般轰然炸裂，宿聿州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没给孟七七任何喘息与防备的机会，吻上了她的嘴唇。

　　不，那根本不是温柔的亲吻。

　　是撕咬。

　　如受惊凶兽般的狂乱撕咬。

　　滚烫在唇齿间炸开，腥甜的血气瞬间在两人的口中蔓延。

　　“唔……！”

　　孟七七被这近乎粗暴的力道逼得窒息，所有的理智都在蛮横中彻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