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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崔家二郎 南府众人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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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家有一翠苑,每年都用来举办诗宴,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疏林如画。
东风翩然吹落几瓣杏花,初罢莺啼,暖日当暄,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陈兄来了,别来无恙啊。”
翠苑中,一男子头戴纶巾,身着淡雅的青衫,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正在招呼来赴宴的各世家子弟。
“走吧。”
萧芸走在最前面,出示了请帖。
“原来是南夫人,里面请。”苑门口的小厮招呼一行人进去。
慕南枝一个人走到小桥旁,静静观赏着飘落水中的杏花。
“姑娘,可是在看这落花?”不远处,一男子徐徐走来。
面如冠玉,眉如墨画,白衣长袍随风扬起,一脸的少年气,看上去年纪不大。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慕南枝轻启朱唇,不动声色地回复。
“落花流水,还真是很美的意境。”
少年俯身前倾,颇具欣赏地漾起梨窝。
“姑娘真是好诗才,今日的诗宴想必姑娘一定会一鸣惊人吧?”
“公子说笑了。”
慕南枝神情有些不自然,转身就要离去。
“唉!”宁忆上前一把拉住她,有些慌张地解释:“姑娘莫要生气,我……我并无冒犯之意。”
忽觉手腕处一阵疼痛,侧目看去,纪北正死死盯着自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嘶——”宁忆猛地向后缩了几步,试探性开口:“公子这是何意?我并无冒犯之意。”
慕南枝上前一步,轻轻扯了扯纪北的袖口,“他没有恶意。”
纪北见到她为其辩解,狐疑地瞪了宁忆一眼。
“你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纪北冷冷开口,眸色凝重。
宁忆别过头甩了甩有些疼痛的手腕,腰间的玉佩显露出来。
“昆,仑,你是昆仑的人?”纪北眉眼间凝起几分警惕。
“是啊,怎么了?”
远处一白衣男子步伐急促,恭敬上前:“少主,掌门有要事召您赶紧回去一趟。”
“少主?你就是昆仑少主?”纪北神色不变,淡淡发问。
“是又怎么样。怎么?怕了?也是,当今世上能听到昆仑二字不怕的人,也是少的很。”
宁忆摆了摆手,十分得意。
“昆仑少主在外便这么随意暴露身份,当真是蠢的要死。”纪北脸上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不禁挑了挑眉。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回去告诉你爹,多亏他苦心培养你这么个傻儿子,这下,踏平昆仑只是迟早的事了。”
“踏平——你,你是七杀堂的人!”
“还不算太蠢。”纪北闻言勾起唇角,轻蔑一笑,随后甩袖离去。
慕南枝小心翼翼跟在后面,轻声呢喃:“怎么走那么快。”
纪北闻声停下脚步,慕南枝一个不稳撞到了他身上。
酿跄向后退了几步,面色绯红,颤颤开口:“你……你走太快了,我……不是故意的。”
慕南枝有些发怵地抬眸,对上了他焦灼的目光。
“你……没事吧。”
纪北喉咙有些发紧,耳根有些发红,双眸似是不解,不解……她为什么如此害怕自己。
慕南枝顿了顿,双手攥紧衣角,试图遮掩自己的慌张。
半晌后开口:“我其实,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纪北淡淡开口,语气中没有一丝不耐烦。
“他刚刚说的昆仑少主是什么?还有……你要踏平昆仑又是什么意思?”
“你竟不知道昆仑派?”
慕南枝晃了晃脑袋,有些天真地开口:“我一直不被允许出门,外面很多事情,我都是通过别人之口得知。”
懵懵懂懂的样子竟和小时候有些相像,看得纪北有些忍俊不禁。
“昆仑派是当今九州之内武林世家之首,昆仑派的道义主张扶危济困,行侠仗义,受百姓爱戴,圣上也会每年前往祭拜先掌门,以保佑江山社稷,天下太平。”
“七杀堂……是九州之内最大的杀手组织,暗线及分部遍及整个九州,我们杀人报仇不菲,因此,要我们做事的不是皇亲贵胄就是达官显贵,地位也与昆仑派齐平,就算是当今圣上,也不敢对七杀堂怎样。”
慕南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我先走了。南枢还等我呢。”
话罢,侧身而过,脚步匆匆。
独留纪北一人怔在原地,双眸染上几分黯淡,“都说了……我不会伤你,怎的如此怕我……”
“大人,诗宴开始了,可要前去?”江忍从前面绕过来。
“不去了,我有些累。”
“大人当真不去?我可听说今天很多闺秀都来赴宴了,美女如云啊!”
“嘶~”江忍被狠狠弹了下脑瓜崩,“你什么时候这般好色了?不过……”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还是得过去一趟。”
“大家稍安勿躁,宴会!现在开始!”
随着鼓声响起,舞姬们缓缓上台,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忽得翩然飞起,玉手交织缠绕,数十条红色袖带轻扬而出,衣诀飘飘,宛若仙女下凡。
“好!好……”台下掌声不断,各世家开始窃窃私语。
“不愧是博陵崔氏,这舞姬都如此超然脱俗。”
“这算什么,听说这崔家二郎才情超群,五步成诗,圣上看到他写的诗都大为夸赞。”
“这崔家二郎一直也不成亲,真不知道哪家姑娘能入他的眼。”
……
一曲作罢,崔以洵傲步上台,照例宣布规则:“和往常一样,这次诗宴以酒为引,酒盏随水漂流,漂到谁面前,谁便要饮酒,作诗。”
酒盏在水流的作用下一路漂流,到袁巩面前停了下来,“巩兄可是这次科举的探花郎……”其他子弟议论纷纷。
袁巩示意大家安静,畅饮杯盏,不疾不徐地开口:“应是绿意晓声浓 ,杏花潺水,酒浇离愁!”
“好!”子弟们纷纷叫好。
酒杯被替换成新盏,斟满了酒,在众人的目光下继续前进。
又经过几轮传酒,最终停留在崔以洵面前。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这崔家二郎才情超绝,我倒要看看,被当今圣上赞赏的人诗才到底有多惊艳。”
崔以洵缓缓起身,信步向前,颔首间似是思绪万千,待迈到第五步,仰天自信开口:“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
“妙!妙极了!”
“三千界,八万春......不愧是圣上都要称赞的诗才,果真不俗。”
萧芸在底下看得津津有味,推了推旁边的南婉,“看看,如此才华,当真是你未来夫婿的不二人选。”
南婉脸上划过一丝厌恶,无奈地侧过头去。
眸光刚好对上了在亭中品茶的纪北,一动不动地怔在了原地。
亭中的男子身姿英挺,仿若修竹,乌发如段,随意撒在肩侧,一双子夜韩星般的黑眸此刻正冷冷看着自己,高亭笔直的鼻梁衬得那张冷峻孤傲的脸庞平添几分阴沉。
纪北放下手中茶杯,有些不悦地离座。
南婉正欲跟上去,被萧芸一把拽住:“你这孩子,你要干嘛去?崔二郎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