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才是配角》一尺天光

145、结局（二） 浮生暂寄梦

　　这场天下苍生劫难的最后，那位自青冥玄都而来的殿下曦芸，用自身的神元之灵复活了所有因这场战役而逝去的人。

　　只可惜神没了便是没了，自此上玄圣京又成为了下一个神域。

　　这一路走来，加加减减，走走停停，最终还是一样的结局。

　　或许人间又会重新兴起纪念神魔大战的祭祀，会为陨落的神明重塑神像以此纪念。

　　但这一次不会再有魔族作祟，也不会有第二个人鬼对立，因为有了仙门，所以诸邪不侵。

　　青冥玄都。

　　曦颜在一旁叨叨个没完：“曦芸，我该怎么说你呢，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姐姐，啊？”

　　“你被那个什么魔神打死，还是我费尽心思将你传回好不容易保住你。”

　　“神魂不稳旧伤未愈，我一个转眼的功夫，你又跑过去参加神魔大战，还拿神元之灵献祭，你可真是能耐，要不是我将你用飞花令立即传回，你觉得你还会坐在这？”

　　曦颜觉得不解恨，拿手奋力的戳她脑门：“你这个头上长的是什么，是猪脑袋吗？现在好了，又搞成这幅样子回来，我就算阎王在世，我都来不及捡你这个小命。我是不是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萧暮雪被她戳的脑袋向后仰，脸上没有血色，可还是讨好拽着她的手蹭蹭：“姐姐，你就别在说我了，我再也不敢了。”

　　曦颜一听对方示弱，立马接过递来的梯子顺着往上爬：“不敢？你确实不敢了，因为你没有机会了，这次我也没办法，你就等着再活个一天魂飞魄散吧你。”说完这句愤慨转身：“走了，你就在这等死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出去就在寻洛神玉的踪迹，并且派了人吩咐必须在今日日落前找回，只有洛神玉才能代替神元之灵的位置，自己的灵力也只能护住她经脉一时。

　　待人都离去，曦颜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走了一段路又停住，看了眼萧暮雪所在的院，手中灵力运转发了道邀请令出去……

　　萧暮雪坐在榻上，手支着脑袋，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

　　那日她急着想保下所有人，以至于有些事多不曾来得及细想，现在想来魔神玄夜所说的话也不一定是假。

　　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藏着变数，可这个变数究竟是什么？哪一步才是魔神算计之外。

　　萧暮雪望着窗外出神，光纤洒在窗下那一潭小池水上泛着细细寒光，原本平静的水面荡漾出波纹，一条幻梦鱼从池中跃出。接着在空中游里最后飞到萧暮雪面前。

　　她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就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萧暮雪眼睛一亮，心底的那个答案呼之欲出，她低头手摊开一枚红色凤羽悬停在手中。

　　“日御神羲和，是你么，在那个紧要关头。还有那个莫名出现的梦境不是假的。”萧暮雪收回凤羽，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问题原在来那个时候羲和就给了答案，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已经做出选择。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或许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师姐师兄还皇兄。

　　不知道等了多久，等得连自己什么时候睡都不知道。

　　一阵冷风经过，指尖似是落了一个柔软冰冷之物转瞬即逝，只此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唤醒一个本该随风而去的人。

　　桌案上的人指尖微动，眼睫轻颤几下，挣扎着从睡梦起来，抬头看向窗外，这一天，万年不见雪景的青冥玄都竟下起了初雪。

　　虽是冬日却难得一见，若是没记错的话，人间仙门现在应该是八月吧。

　　她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夏日，是属于她们故事的开始，属于她们的初逢。

　　仿佛又看到了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客栈里，一个红衣似火的少年郎扬言要闯荡江湖成为天下第一，那个明明青涩却总是装正经，遇事不顾一切舍身不问生死挡在最前面的大师兄。

　　宣城长街，一杆火纹长棍，自二楼飞掠而下打抱不平，对自己许下诺言要护她一世平安的师姐。

　　那个外表冷漠内心柔软修实则把感情看的比谁都重的陈师姐。

　　还有相识多年，因为她的一句守护苍生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随她去往六界就此分离百千年，重逢却不敢相认的小傻子。

　　那个总是骂她笨，嘴硬毒舌却又害怕她离开一封书信独自南下为她寻治疗心疾的哥哥，他们曾以为只要对方还在的地方就是家，母后走了，父皇走了，待她这最后一位血亲也走了，他该何去何从？他会不会难过。

　　云霄宗一如当初好像没有多大改变，只是缺少了一对师徒，和一对弟子。

　　这里的一切好像都在，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了。

　　花枝映影，暖阳和煦，连风都带了一丝温和，一如亭中坐的人影，洛卓羽急的只能干站着，安静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青姝师伯，萧楚云他怎么样，能不能治。”

　　青姝收回手叹气道：“神髓燃尽，如今寿命不足四月了。”

　　洛卓羽：“什么！！！？”

　　即墨离：“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有，自然是有的，只不过……”青姝欲言又止。

　　林君泽：“只不过什么？”

　　“要灵血喂养，但……”

　　剩下的无一人再说话，气氛反而变得更沉重，毕竟血能救人的那人早已经不在了。就算如此他萧楚云也不会接受。

　　这时远去飞来一道信符，在空中呈现，青姝蹙眉：“青冥玄都……”

　　洛卓羽往信符看了一眼：“青冥玄都，那是哪？”

　　青姝：“青冥玄都乃是位于六界之外的一个古神族，现在书上已经不记载，偶有古书上才提及但也只有只言片语。不过你们同他们又没有什么交际，找你们做什么。”

　　萧楚云起身：“去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该去。

　　明明是八月的天气，只他一人披着厚厚的毛领披风。

　　刚入玄都，曦颜就站在不远处冷冷的注视着四人。

　　洛卓羽几人略带警惕的挡在萧楚云前面，生怕前面之人发难。

　　“既然敢来，还怕我吃了你们不成？我是曦颜，是这青冥玄都的掌权者。”声音平静。

　　洛卓羽：“我。”

　　曦颜抬手：“不必介绍，我知道你们叫什么，我妹妹曦芸她想见你们，跟我走。”说完转身，丝毫不担心后面的人会不会跟上来。

　　洛卓羽只得小声对一边的林君泽道：“她妹妹谁啊，见我们做什么，我们和她妹妹又不熟。”

　　林君泽微微摇头：“不知道。”

　　“曦芸这个名字你们可能不太熟悉。”曦颜停下，微微侧头，继续道：“如果我说她叫萧暮雪呢。”

　　几人闻言几乎几步就到曦颜面前，即墨离此时心跳加速，眼中藏不住的惊喜：“小师妹！？”

　　萧楚云袖中的手紧了紧，毕竟那日神魔大战他还没来得及和萧暮雪说上话，她就消散了：“她在哪。”

　　洛卓羽开心的恨不得原地蹦起来：“小师妹，她没死，太好了。”

　　瞧见他们这副样子，曦颜手微微蜷缩，隔了好一会儿才道：“快了。”

　　几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落下，萧楚云：“什么？”

　　即墨离：“快带我们去。”

　　一行人着急忙慌，化成云雾消失。

　　萧暮雪将挂在腰间的铃铛玉坠取下来，提到眼前，她想，时间过的可真快。

　　铃铛开始变得模糊，她好像看见远处那棵红梅树下站了个人影对着自己笑，那道身影说：“暮雪师姐，我们好久不见。”

　　她只觉得眼皮困的在打架，想拂在桌面小憩。

　　低声呢喃：“师姐不是说有什么事就在原地等你吗？我在等你，你什么时候来。”

　　迷糊间她又看见外面飘起了雪：“师姐，师兄，还有皇兄，外面下雪了，你们来陪我打雪仗吧……”

　　挂在食指的铃铛慢慢从指尖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面发出脆响。

　　外面刚到门口的人影好似听到了声音一般，焦急地推门而入。

　　只见那人安静的趴在桌面，窗外一朵红梅由从树枝上坠落，随风而动，落在她发间。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中，曦颜抱着萧暮雪离开，即墨离正欲准备跟上，瞧见掉落在地上的铃铛伸手捡起来，紧紧握在手心，追了出去。

　　救人又不便打扰，洛神玉也已经送了进去，几人只能默默候在外面，曦颜这时走了过来，道：“还有一个人，你们一定也认识，他叫霁远，也是你们后面结识的那位名段景榆的少年。”

　　萧楚云：“他如今怎样？”

　　“死了。”

　　即墨离：“死了？”

　　“是，他同曦芸一起从这离开的，曦芸神力与我同源我可以护，他护不了。明明知道去了失败会是什么结果，拦不住还是去了。”她笑了一声，这一声掺杂了太多，或许是无奈，“真是任性啊。”

　　林君泽想听听他们二人在这的事，于是问：“他们是怎么知道魔神复生之事的。”

　　曦颜回忆着曾经，身上褪去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看着空中漂浮的宫羽。

　　时间似乎回到某一天，不知名的花已经爬满墙头，只有一处是空的，似乎特地为人留的位置。

　　一只手搭上了那处空的地方，一用力一个翻身霁远坐在那处空出来的地方。

　　他瞧着院中那道身影想着可算是醒了，前日他来寻人时这人居然在睡觉，还问自己他们认识吗？认真回答之后才发她居然在说梦话。

　　也是从那天起，霁远沉下脸，她开始变得不一样了有时候觉得她藏了心事。

　　霁远沉思了会不知想了些什么，紧接着手指一动幻化出一只蓝色蝴蝶向萧暮雪飞过去。

　　蝴蝶围着萧暮雪转了一圈，停在她指尖。远处的少年消失在原地突然出现在萧暮雪身边，笑着扮了个鬼脸：“曦芸！”

　　萧暮雪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笑着，没好气的回：“霁远？你要吓死我啊，你幼不幼稚。”

　　霁远无所谓的转身跟在萧暮雪身边，边走边说：“谁让你偷偷摸摸好像跟做了贼似的。”

　　萧暮雪白了他一眼，表示你不懂。

　　霁远笑着摇摇头看着她也不气恼，耐心的问着：“那你来这里做什么殿下。”

　　萧暮雪想也没想如实告诉他：“今日在大殿和姐姐闲聊的时候，我看到师尊有点神色匆匆的进来，把姐姐叫道一旁，神秘兮兮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而后姐姐也一脸严肃，跟我说了句有事要忙便扔下我就走了。”

　　“那你有听到些什么吗？”霁远略微思索了一下问。

　　萧暮雪仿佛泄气般的摇摇头说：“没有听见。”嘟嚷的继续道：“姐姐她们不告诉我。”

　　霁远打趣道：“不对啊，以你的性格定会上去继续问的啊，怎么？突然转性了？”

　　“呵，你还挺了解我的啊。我是上去问了，然后我就……”话还没说完，话头就被霁远接过去：“然后你就被你姐姐毫不留情的拍开了头，顺带附赠了来自太卜与你姐姐曦颜审视的目光，是吧？”

　　萧暮雪有些无语：“你知道还问我。”

　　霁远随即正了正神色，认真地说：“那来这做什么？”

　　萧暮雪眼神示意霁远往前看，眼前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阵法中央，颜色各异的灵力不断从四面八方涌入镜子的一个入口又从另一个出口涌出，循环往复。

　　镜子上雕刻着复杂的花纹，犹如一个涉世已深的老者，深沉而神秘。

　　霁远看着前面的镜子露出不确定的表情：“青鸾双生镜？你不会要通过这个看未来或者以前要发生什么事吧。”

　　“对。”萧暮雪答。

　　她走上前，霁远着急的拦在萧暮雪前方：“不行，要是被你姐姐发现我们俩就完了。”

　　萧暮雪阻止了霁远要继续说下去的话，“所以我们偷偷的，你说话声音小点，等一下被发现了。”又继续说：“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发生，我们都毫不知情，我们到时又如何防备？”

　　霁远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而在他思索之间，萧暮雪便越过他手腕翻转，捏着法决，灵力在手中翻转不停，最终进了青鸾双生镜里。

　　接着镜子里便闪现出断断续续而又模糊的画面。

　　“这是？”萧暮雪不确定的说：“未来的六界？”

　　霁远看着镜子里发生的一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路上，霁远看着一路沉默的萧暮雪确定的问：“你想去，是吧。”

　　萧暮雪没有出声，表示默认。

　　霁远看着她：“你知道你去了会有多大的风险吗？你若是去了可能会受伤，可能会死。”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认真，想要劝住眼前这个人，或许劝不住：“你知道在那里死代表着什么吗？你在这里的生命也会逝去。”

　　“还有，入了六界介入因果可能会失去在这里的记忆与法力，在那里不知道变成什么东西，虾鸟鱼虫，这些都有可能。”

　　萧暮雪看着他，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可万一就差我这一个呢。”

　　“而且，我总觉我该去那。”

　　霁远好似知道劝不住一般举手投降认命道：“好好好，殿下，但是我们得准备一下吧，好好了解我们具体应该要做什么。”

　　萧暮雪点点头表示赞同，正要打算去跟姐姐商量一下又被霁远叫住，“殿下，为了防止你偷跑过去，或者我们到时去了失去联系，你把这个项链带上。”

　　说着霁远便幻化出一条项链帮她带上。项链上坠着一个蓝色的圆水晶，水晶里的蝴蝶栩栩如生。

　　萧暮雪看着脖子上的项链又看了看霁远：“现在好了吧，我去跟姐姐商量商量。”

　　霁远点头：“嗯，好，那我先回去了，到时安排好了就出发。”走了几步霁远回头叫住萧暮雪，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会，神色认真：“殿下，答应我去了之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萧暮雪笑着答应：“好。”

　　霁远忽然认真起来，有些局促，“那殿下等去那回来能不能答应我一个事。”

　　“我答应你。”

　　霁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殿下不问问是什么吗？”

　　萧暮雪笑着：“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你。”

　　“好，那一言为定。”

　　霁远走后，萧暮雪手一挥消失在原地，灵力微动下一刻整个人便出现曦颜这里。

　　“跑来我这里，是不是又闯祸了？”曦颜放下手中的事看着来人。

　　萧暮雪有些懊恼：“姐姐，你怎么就不盼我的好。”

　　等她走到曦颜身旁，后者食指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呀，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曦颜往旁边挪动，萧暮雪自然坐下，曦颜重新拿起笔：“说吧，来找我什么事，过分的我可不答应。”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萧暮雪心虚的说：“就，今日你和师尊再商量什么？”

　　“没什么，一些小事情。”曦颜避重就轻。

　　“姐姐你别藏着了，我都知道了，是不是那个东西的事。”

　　曦颜手中笔一顿神情略微严肃：“你知道了，谁告诉你的。”

　　“没谁啊，我自己查的。”萧暮雪小声道：“再说了，我问你，你又不告诉我。”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成了小声嘟嚷。

　　“你去青鸾双生镜了，是不是？”曦颜肯定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别打什么歪心思，我会和太卜他们商量好的。”

　　萧暮雪认真的回：“怎么会没有关系，那个未来有可能会影响到我们这里，让我去吧，姐姐，让我去。我也是这里的子民，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而不是天天在这数日子。”

　　谁知曦颜反应异常大，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行，你老实在这呆着，不许乱跑。”

　　正巧太卜此时传讯给她，曦颜起身再次强调一遍，说完便下了个结界，原地离开了。

　　萧暮雪环顾房间，又掐了个法决探了探整个结界，勾起唇角：“这个结界还难不到我。”

　　将结界打开了一点，化作一缕光飞出去了。

　　萧暮雪来到了青鸾双生镜面前，她想到那个奇怪的梦境，叹气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再回到这里，她回过神转头身体慢慢远离地面，朝着青鸾双生镜面前飞去，化成了光影消失在镜子面前。

　　与此同时霁远那一边感受到了灵石的波动，下一瞬来到青鸾双生镜面前：“不是说好一起的吗，怎么偷跑了。”

　　就在霁远准备跟着去的时候，青鸾双生镜又出现了新的画面，似乎是之前没有的，他脸色煞白，沉默了一会，嗤笑道：“原来如此，青鸾双生镜早已预知我们会入局，所以预测了我们的结局。”

　　接着也义无反顾的飞了进去，在六界空中划出去一道光随即消失。

　　而另一边的曦颜回到房子，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早已不见踪影的萧暮雪，放去灵力一探，看到了青鸾双生镜残留的灵力：“又不听劝。”

　　故事讲完了，天色也以近黄昏，树间偶有掉落的枝叶残柳被风一吹多了几分萧瑟之感。

　　门从里拉开，脸上的喜色落下，即墨离将铃铛重新系了回去，久久没有言语。

　　在这一段路途中，他们闯荡江湖的短短数月，见证昔日好友逝去却束手无策，于剩下的人而言，往后的几千年乃至上万年的人生中，这一段短暂的时光像是大梦一场。

　　云霄宗门外，林君泽停下脚步目送几人进去，三人走了几步才发觉他没跟上。

　　萧楚云裹着厚重的衣服看着他，轻声问：“大师兄，你不进去吗？”

　　林君泽声音温和：“嗯，我想我还有一个未完成的承诺，现在到了该去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大师兄你还回来吗？”洛卓羽脸上的笑挂不住，再没了当年出入江湖的少年气，话几经哽咽，眼中不知什么时候带了水光，语气艰涩，“小师妹她们不在了，我不想大师兄再有事。”

　　他本来想笑一下缓解气氛，可笑的比哭还难看。

　　一旁的即墨离往前一步，语气没了往日的轻快轻唤了一声大师兄，似乎也在等答案。

　　林君泽没有说话。

　　洛卓羽上前一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换了个问法，小心翼翼地：“大师兄，我们还会再见吗？”

　　林君泽还是寻常的语气这一次话里多了点轻松：“会的。”

　　“行了”萧楚云打断，他脸色苍白，语气一如既往，只是声音变轻了，他目光看向林君泽，带着笑“大师兄，想去哪就去吧，我们在这等你回来，云霄宗永远是你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家人。”

　　林君泽笑着点头，回了声好转身离去。

　　看着离去越走越远的背影，洛卓羽忽然忍不住，撇头擦了把脸，上前跑了几步挥手：“大师兄，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看我们，记得我们还在这里等你回家。”

　　这一次或许真的到了，道一声前路珍重，等一次久别重逢的时候。

　　三人准备转身进去，一封灵文传信从远处飞过来落在即墨离手中，即墨离打开看了眼。

　　上面写着：“阿离，你是九黎宗的少宗主，不可能永远留在云霄宗，有时间就回来吧。”落笔即墨卿。

　　洛卓羽观察一下即墨离神情，小声问小到希望听不见：“离师姐怎么了？”

　　即墨离摇头：“没事，我们先进去吧。”

　　临安

　　萧璟瑄走在临安街道，想想在不久之前这还是人间炼狱，一切恍如隔世。

　　一切都以尘埃落定，可始终没有传来故人的消息。

　　人群中传来卖糕点的小商贩声音，脚不由自主的过去。

　　小贩见有人来，嘻嘻哈哈的让他选：“贵人，看上哪个，我帮你包起来。”

　　萧璟瑄刚抬手就被一旁的青槐叫住：“公子。”

　　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放手，小贩见他犹豫，开口道：“贵人买点回去给家里的亲人尝尝。”

　　青槐立即去观察他的神色，到最后还是买下来，萧璟瑄看着手中的糕点，略微出神：“东西还在，这里的一切都还在，只可惜重要的人不在了。”

　　他虽不知道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可从前每半月一封书信如今还未收到。

　　萧璟瑄的目光从手中的糕点收回又看向人群，似乎想从中找出熟悉的影子：“两月前九妹妹说今年要回皇宫陪我过除夕，至今都杳无音讯。你说，在今年年关将近的时候，我能收到回信吗？”

　　青槐心里也跟着不好受，只能劝道：“殿下，您还是看开些吧，您看，下雪了。”

　　八月的飘雪如同星星点点落于这个温暖的白昼，许是故人借着风雪再来看看曾经留恋的人间，同那些未来得及好好道别的人说声再见。

　　雪渐渐大了堆满了屋檐，压断了枝桠，那个刻着爱妻江疏影之墓前，多了一束铃兰，多了一个人影，那人紧闭双眸靠在墓碑一侧，身子早已被大雪覆盖，似乎想要陪同着里面的人一同长眠。

　　大风刮起的雪花一路去往云霄那棵梅树下，八月的天气树上的梅花却开了。

　　一段风铃声也一同随风而起，传到梅树下的三个身影耳中，转身间，天地同色。

　　一足踏雪声，一段风铃音，听尔三回眸，愿望故人归。

　　……

　　而他们这一群人的缘分也随着最初的那一场盛夏之风，不知所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