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被狗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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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被用力关上，房间内重回安静。
陆济州小心翼翼吸了口气，抬眼，就见裴还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过来。”他道。
裴还急忙从桌面上抱起那一堆瓶瓶罐罐，有些踉跄凑到床边：“师尊……弟子给您上药。”
陆济州点点头。
眼见裴还欲言又止，陆济州道：“粥呢。”
“粥、粥煮好了，给您端来……”裴还又慌慌张张去屋外取粥了。
陆济州接在手里，碗还是温热的。
“……师尊，弟子来吧。”裴还又把那碗粥拿走了。
其实他现在全身都很痛，什么都吃不下去，但是面对裴还期盼的视线，还有那个送到嘴边的汤匙，还是张开嘴，喝了下去。
牵动嘴角，嘴唇上的伤口又裂开，流出血来。
裴还手忙脚乱擦去：“师尊……嘴巴流血了。”
提起这个，陆济州就忍不住往裴还嘴上看去，竟然一处伤口都没有……当时他怎么没狠狠咬一口。
对上裴还担心的神色，他道：“嗯，被狗咬的。”
“狗咬……的？”
见陆济州没有说的意思，裴还也没再提。喂了半碗粥，他开始给陆济州上药。
“师尊，弟子先为您解衣带。”
陆济州哼哼两声：“你自己看着弄吧。”
说是解开，但是现在的陆济州甚至可以说是“衣不蔽体”。
陆济州穿的是白衣，现在已经看不太出来白色的痕迹了。
红色，浅色的红色，深色的红色，近乎黑色的红色。
后背的布料甚至已经七零八碎，有些布被卷进伤口，呈现一种诡谲的艳丽红色，后背早就分不清皮肉翻卷的伤口是哪条鞭子的痕迹。
更不要提，在稍靠下方的位置，还有一个不停渗血的洞口。
陆济州卸了力气趴在床上，清楚感觉到身后人身体的抖动。
他道：“裴还。”
“师尊，弟子在。”
声音都是抖的。
陆济州道：“在想什么？害怕了？”
“……对不起，师尊。”
这下是要哭了。
陆济州不用看就知道那张眼睛湿漉漉的脸什么样。
他问：“对不起什么？”
“弟子是灾星……”
“不是。”
陆济州现在说话感觉两个肺都漏风，只得深深吸了口气斩钉截铁打断；“你是陆济州的弟子裴还，不是灾星。”
裴还道：“但是他们说弟子是灾星。”
陆济州语气很笃定：“本尊说你不是。”
“但是……”
“你信他们还是信师尊？”
“弟子肯定相信师尊。”
“嗯，你是裴还，不是灾星。”
“师尊……”
陆济州听得分明，这次裴还是真的哭了。
眼泪落在背上，伤口一阵刺痛，想来是苦涩的眼泪。
他嘶了一声了，轻声哄道：“现在好弟子裴还给师尊上药吧，你的眼泪快要师尊痛死了。”
——
在南药门呆了三天，吃了不少灵丹妙药，陆济州终于勉强能直立行走，万剑宗这才打道回府。
弟子试炼少了三清花这部分，只能休息一日后额外加了个新的项目，才勉强凑够分数排出了相对公正的排名。
裴还没去参加，之前的成绩也自然作罢。
陆济州躺在床上，提起这事会稍觉遗憾，当事人裴还却完全不在意这茬。每天从卧室钻到厨房，再从厨房钻回卧室，要不是陆济州这几日胃口不好，或许脸都要被喂胖一圈。
回府，陆济州又是单独的马车，又是和裴还共乘，只不过这次是陆济州点名裴还来陪同的。
姜盛愤愤盯着裴还，最后和其他弟子一起，鼻涕一把泪一把朝陆济州委委屈屈说什么师尊弟子好想你，陆济州尽数点头安慰。
南药门这些年以灵药名府傍身，三清花此事不敢外传，自然也隐去了魔气之事，外界只道陆济州救弟子裴还扰乱试炼，自行请罚。
此事一出，各家也知道陆济州以身相护弟子裴还，不敢为难他了。
而江湖之中，流传的故事自然而然成了一副师慈徒孝的佳话。
陆济州后背依旧痛，这种大规模的惩戒，使用的是灵气无法修复的武器，这些伤口只能一点点养好，相比之下，腰腹那个洞反而没那么痛。
他趴在榻上，只要张张嘴，裴还就会把剥好皮的灵果送入他口中；叹口气，裴还就会轻轻伸手为他捶胳膊；抬起眼皮看一看，裴还就会凑到面前，用那张帅脸乖巧的看着他，等待命令。
要是有尾巴，应该甩的飞起了吧。
陆济州想着。
四目相对一会儿，陆济州看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是会想起那天红色的暗涌。
……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呢。
裴还是不是应该有知道【裴还是人魔混血】的权利呢。
这样的思索一直到了回到万剑宗。
快到年末，万剑宗所有事情告一段落，再加上陆济州身体不好，卫辽大手一挥把苍岩峰事宜划到他峰头下。
苍岩峰内部，陆济州又把其他琐事全权交与裴还，他倒是落了个清闲。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裴还做的早饭，然后简单看一下裴还完成的完美公文，点头同意，中午吃裴还做的午饭，下午出门遛弯，晚上吃裴还做的晚饭。
只是这样安逸的日子越多，见到裴还乖巧的脸次数越多，他心头那点纠结就越多。
终于在一天晚上，陆济州叫住了裴还：“一起吃。”
“师尊……”
“过来坐下。”陆济州道。
裴还从一边搬了把小椅子，放在桌子对面，踌躇半晌才小心翼翼坐下。
陆济州道：“你吃过自己做的菜吗？”
“弟子尝过……不好吃吗？”
陆济州抬眼：“你尝尝。”
裴还嘴唇抿了抿，终于摸起了筷子。
半晌，他严肃的神色变得疑惑：“师尊，可是味道不合心意？”
陆济州不知可否，敲了敲另一盘：“这个。”
裴还吃了一口，面色更疑惑：“师尊？”
“这个。”陆济州又点了一盘。
裴还：“……”
桌面上五六盘都尝了一遍，裴还终于忍不住问道：“师尊……这些菜弟子尝来，都和往常无异。”
陆济州点点头：“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陆济州道。
裴还眨眨眼，轻轻“哦”了声，咬住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济州不去揣测他的想法，一如往日大快朵颐。这破地方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每天难得有点乐趣就是吃饭，或者逗逗裴还，还是要珍惜的。
吃到兴起，抬头，就见裴还怔楞看着他。
嘴里还有米粒，陆济州鼻音轻轻“嗯？”了声，裴还这才回过神来，羞涩笑起来：“师尊喜欢吃，弟子高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