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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二章 过几日,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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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日,唐朦和傅文清过了两三天昼夜颠倒的日子,开始如傅文清通知陪他上班。
罗湖岸市四月天,他围着薄围巾,穿着高领打底衫套了个捂得严实的外套,说不清是红围巾衬的还是的确如此,脸色白皙中红润。
“唐先生。”秘书长芳晴客气地唤他。
唐朦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抬起,深褐色眼瞳在午后光下隐隐透出一圈淡淡的红,仿佛栗子的色泽。
这不是唐朦第一次来傅文清这里,他和这个秘书长有过几面之缘,还算熟悉。
“傅总请您过去。”傅文清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即便是芳晴也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而芳晴有自己的眼睛,她看出唐朦身份特殊,既然领导无意讲明,就自觉坚守界限,绝不雷池半步:“我带您去。”
“谢谢。”
唐朦垂下眼,起身走出傅文清专门划出来的休息室,如每一位前来见傅文清的客人般寻常无奇。
直到芳晴关上门。
傅文清的目光看过来,五官深邃,弧度冷淡,脸上的神情平常而凌厉。
“……”
唐朦避让了他的目光。
他做得太明显,傅文清索性合上文件,放到一旁。
“怎么了?”男人表情未变,目光没再离开他身上。
“……”
唐朦不是故意沉默,而是他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像他一早被傅文清安置在那间除他以外再无一人的休息室到现在,整整一上午都孤坐发呆,本该习惯被这样对待,又不习惯。
一些微小的情绪流露在水面下,不止别人,连同他本人都不得而知那究竟是什么。
他沉默半晌,嘴唇翕动两下,才在傅文清长久注视下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一上午。”唐朦已经不是半真半假,他如今无师自通一真九假:“一上午,我都很困,还要等你。”
他想说路迁岚都没有让他这么等,还是好几次。还没说出口,想起他们之间不对等身份,住了嘴,更不想“考验”这人品行,给他找路迁岚麻烦机会。
不过话说一半断了溜,之后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搪塞这人烦人的探寻。
最后他张了张嘴,表面无可奈何,内里则是藏得很好的生无可恋:“不要再问了,你又不喜欢听。”
傅文清依旧注视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唐朦不知道,现在他看起来的状态,和四年前傅文清初见他时一样。
沉默寡言,不善言辞,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隐晦的笨拙感和淡淡的疲惫感,还要带着面具般温柔礼貌、淡淡的微笑。给人错觉般的入世感,仿佛疲惫与笨拙是他天然的盔甲,随时可以不轻不重的力道四两拨千斤。
但错觉,永远只是错觉,不是真的。
“知道了。”傅文清没有非要探寻,两个多月没见面,他不想继续惹唐朦不高兴。男人向唐朦伸出手,言简意赅:“来。”
不想去。
不想去。
想也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唐朦盯着他伸出的手,心里不断抗拒。
一串属于六百万的数字突然浮过眼前,打断内心不停纷涌的弹幕。他不由自嘲反问,自己好好的矫情什么。
他们,又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们什么都做过。
唐朦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裤线,再骤然一松。
他慢慢走过去,神色平静,平静得过分平静。唐朦走到桌前,搭上他的手,傅文清反手拉着他的手,牵着力,让唐朦绕到桌后边来,来到他身边。
不过一分钟时间,随着距离拉近,唐朦的心开始狂跳,跳得他几乎想要发抖。他竭力克制住心脏狂跳会带来的颤栗,装作面不改色走近。
就在唐朦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里时,傅文清拉开抽屉。他……
他从中拿出一个小方盒,单手打开,里面一条亮得晃眼的银链躺在黑丝绒里,大咧咧迎着隐藏的审视,静静闪耀。
唐朦垂眸盯着它,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看着傅文清放好盒子,修长手指挑起这条银链,那只牵着他的手拉着唐朦,冰凉触感落在他手腕上,男人手指的温热触感勾着他,“逼”他看完傅文清系好银链,还仔细调整了一下朝向外的细小宝石。
然后,他没有做些引人遐想的动作,在满意整体视觉效果后,径直收回双手,徒留唐朦的右手悬在半空。
“……”
唐朦盯着它,没有说话。
傅文清系完了手链,收回手,才抬眸看他,宛如迟来的解释。
“我记得,你喜欢绿宝石。”
“……”
“这条手链上每一颗绿色装饰品,都对应着每一种绿色宝石。五个月前,我在戈蓝定了它,今天才送到。”
“……”
“让你等很久,是我欠考虑。回来这几天,稍微有点放纵,我应该记得,你身体可能不是很舒服。”
唐朦还是没说话。
他盯着手腕上那条亮闪闪手链,盯着上面被切割得平整光滑的宝石,心空得什么都没想。
傅文清盯着唐朦表情两三秒,倏地站起身,搭上唐朦悬空的手和肩膀,意外发现他整个人都在以极小幅度颤抖。
“怎么了,”男人放低声音,轻柔地问询:“朦朦,怎么了?”
“你……”唐朦抖得更加厉害,傅文清抬起他的脸,只见那上面正在以极鲜明的速度褪去血色,他话都要说不出来。傅文清耐心等着,就听到他说:“你今天……今天……”
今天?
唐朦好像再也说不下去,脸色惨白,眼神胆怯地看着他。
只这一个眼神,电光火石间,傅文清忽然明白。
他看着唐朦的眼,唐朦看着他,眼里明白地写着残留的后怕和蛰伏的警惕。
唐朦鲜少有这样猛烈情绪的时候。一直以来,他都表现得很“称职”,几乎可以用乖巧顺从来形容。
傅文清拇指轻轻蹭着唐朦失温的脸,感受到这个事情对唐朦的严重性,知道此情此景什么都不适合再说。
“……我的问题,不要害怕。”男人没有深究,轻轻揭过,将人揽在怀里安抚情绪。
他比唐朦高了一个头,抱着唐朦时,唐朦的脸正好可以埋到他肩膀。
“我订了你喜欢的店,一会儿到了我们吃饭。”傅文清有一搭没一搭吻着唐朦头发,轻轻抚着他背顺毛。
吻是他们之间平息情绪的手段,情欲之外的吻总能为唐朦带来些许慰藉。
“嗯。”唐朦闭上眼,垂着的手臂抬起,环住傅文清腰身,还隐隐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