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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铁树开花。 ...

  •   话说到这儿,事情的虚虚实实基本已经明了。

      傅沅宗对自己的推理很有把握,他现在仿佛抓住了一颗毛线团的头,只要轻轻一挑,那根线就会清晰无疑地暴露在眼前。

      对面的男人似乎挺有耐心,一直等到喝完最后一口,热气全部散去,他才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我这次度假,兜兜绕绕那么多弯子,就为了约一个姑娘出来。”

      傅沅宗扬起唇,只笑着不言语。

      秦拂清点头,“分析得不错,还有吗?”

      傅沅宗说:“还有我觉得你不愿叫上吴少维,八成是你觉得他对你有所威胁。”
      “在感情方面。”他补充道。

      秦拂清看上去都想给他鼓掌了,他说:“你得亏没去纪检组,不然要送进去多少清官。”

      傅沅宗对他的插科打诨不以为意,继续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已洞察一切,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我闲得慌啊,我没事儿干了?”秦拂清已然懒得再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开始解释起来。

      “第一,吴少维以前就说过不喜欢大热天地往外跑,你非要叫来给人添堵是吧?其次,不是你说搬去大院后让我多跟年轻人接触吗?谈勉平时没个正形,但他是这一辈里最值得培养的,别说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这一段话解释得合情合理,叫人没办法不信服。

      傅沅宗在心底叹气,看来今天任自己怎么纠缠,他也不会透露半点风声了。

      “真没意思,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了呢。”

      秦拂清没理他,整个身子仰靠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
      看这架势,大有赶客的意思。

      “昨晚没休息好?”傅沅宗假装看不懂,横了心要赖在这,“说起来,你搬大院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住得还习惯?”

      “睡个觉而已,在哪儿不一样,有什么习不习惯的。”秦拂清慢条斯理道。

      傅沅宗表面不动声色,心里默念着,跟我来这套是吧。

      “算了算了,你休息吧。”
      “那最后问个事儿,等过段时间陪我去趟古柘寺参加个法事,成么?”

      听到这话,秦拂清才又睁开了眼,重新坐起来,“给伯母祈福用的?”

      “嗯。”

      秦拂清:“从301住院回来后,也没好转吗?”

      傅沅宗默了默,“还是老样子。”

      傅沅宗的母亲前年患了一种很罕见的疾病,叫成人斯蒂尔病。目前医学上还未出现能够彻底治愈的药物,傅沅宗请遍了各大医院的名医,效果甚微。
      这两年他一直在给寺庙募捐,做公益慈善,大概是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获得奇迹。

      其实秦拂清是不怎么信这些的,但他这次没犹豫,痛快答应道:“成。”

      -

      从海边看完日出后,宋黎若闷了一肚子气。

      她不仅没抢到谈勉的手机,还错过了拍照的最佳时期,气得这一路都在骂。

      “他一点儿也没安慰你呀?”

      钟缊酌挺奇怪,虽说谈勉不着调,但不应该如此绝情。

      宋黎若咬牙切齿道:“他说今晚如果放孔明灯打赌我赢了,就把照片删掉,明天再陪我起早去拍日出,但是输了,就要自认倒霉。缊酌,我到时候若是想杀人,你别拦着我。”

      钟缊酌摸了摸脖子,脑袋里想象着这俩人如果撕打起来,那场面会是什么样子?

      手机里蹦出了提示音,钟缊酌打开看了眼,是有人给她的朋友圈点赞了。

      她刚刚把那张完美的日出照po了出去,没想到有人手速这么快。

      显示一共三个人,舍友楚书雅,白琪,还有涂敬舟。
      下面附着涂敬舟的留言:【真漂亮,玩的愉快啊。】

      钟缊酌想起来,出发的前一天,她还想着要不要叫上涂敬舟一起,可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局是秦拂清组的,他不可能会来。

      甚至得知秦拂清要来大院住那会儿,涂敬舟嚷嚷着说自己打算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了,她和宋黎若两人劝说了半天,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钟缊酌拇指反复在屏幕上蹭来蹭去,不知道打什么,最后无奈只回复了个笑脸。

      “晚上放孔明灯我要穿这条裙子,正式一点,希望老天爷开眼。”

      宋黎若从柜子里掏出一件黑色连衣裙,方形领口,配上俏皮的荷叶袖子,很复古的赫本风格。
      她扭过头问,“缊酌,你穿哪件?”

      钟缊酌翻了翻,最后选了一套蓝色阔腿长裤加黄色针织衫。

      宋黎若面露诧色,“呀,怎么穿这么厚的。”
      “嗯,夜里降温,我怕凉。”
      “那行吧,随你了。”

      夜幕降临,整个海平面仿佛披上了一层深蓝色幕布,静谧幽深,视线所及的天边也隐藏在了一片黑色之下。

      钟缊酌的担忧没有错,即便已经穿得很厚实了,冷风吹过脖颈,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宋黎若就更惨了,手都冻得快抽筋。

      张桢嘲笑她说,什么叫要风度没有温度,这回可算见识到一次。

      还是谈勉从车上拿了个外套过来,给她披上,“别没等打赌开始就倒下了啊,我还想看你输得心服口服呢。”

      温热感瞬间笼罩下来,宋黎若双臂交错,指尖拽紧衣服边缘。

      到底是拿人手短,她气势稍减了些,“指不定谁输呢,咱说好,我要是赢了这衣服也得归我。”

      谈勉挺痛快地答应:“行啊,宋大小姐。”

      放孔明灯的人已经排起了队,钟缊酌陪宋黎若在一旁耐心等着。

      不大一会儿,她听到有人喊了声:“快看,秦总也来了。”

      钟缊酌循声望去,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停在了沙滩外环的街边。

      因为车牌号很醒目,她有印象,这辆车曾经也在学校里见过。

      大概是纳闷秦拂清也会来放这种东西,一些人开始议论纷纷:“秦总难不成事业不顺了?”
      “别瞎说,他仕途正好呢,我听说不久就要升职了。”
      “不可能吧,又升职?他才不到三十,这也不怕被人传闲话.....”
      “我也是听说,或许是有人故意放的假消息.....”

      这时候有懂的人站出来说:“都闭上嘴吧,他八成是来陪傅沅宗的。”

      这一下子大家都噤了声。

      傅沅宗母亲的事儿这一圈人多多少少听说一些,也立即明白了什么意思。
      再议论下去,就是对长辈的不敬了。

      他们知晓,可宋黎若完全蒙在鼓里。她大着胆子问:“傅沅宗母亲怎么了?”

      张桢给她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点声,然后贴着耳朵把前因后果给她讲了一遍。

      这一幕让在对面等候的谈勉看得直皱眉头。

      他忽然喊了一声:“宋黎若!快到你了。”

      宋黎若被吓一跳,眼见前面那人还没结束,莫名其妙道:“你急什么,等人家放完啊。”

      又过了两分钟,老板大概是看出这一行人气质不俗,等招待完上一个客人,立即殷勤地给宋黎若选了一盏图案最华丽的灯笼。

      宋黎若却摇摇头,往里面一指,“我要那个兔子的。”

      “好嘞,这就拿兔子的。”

      老板点灯的功夫,谈勉也凑过来看,宋黎若已经紧张得不行了,他还在开玩笑说:“人家是嫦娥奔月,怎么到你这儿变成兔子奔月了?”

      宋黎若撇嘴,“兔子怎么啦,兔子也有梦想啊。”

      一盏带着雪白小兔的孔明灯被点亮,老板正要递给宋黎若,不料被谈勉抢先接了过去。

      “我帮你看看这蜡烛摆得正不正。”

      宋黎若以为他要捣乱,急得直跺脚,“你小心点拿,别给我弄坏了!”

      孔明灯能否被成功放飞可谓七分技术三分运气,宋黎若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这次她在放飞前,默默念了好几个神仙的名字。

      终于,在她虔诚祈祷完之后,猛地一松手,同时闭上了眼睛。

      “若若,快抬头看!”钟缊酌兴奋地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成功了!”

      浩瀚云海之下,那盏孔明灯犹如一团红色的烈焰,飘飘荡荡地驶向天空。

      “我赢啦!”宋黎若一把抱住钟缊酌,蹦蹦跳跳地大喊,然后两手叉起腰,特傲气地伸手跟谈勉要手机。

      不远处,正坐在宾利车里休息的两人,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

      秦拂清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挺无趣似地评价,“这谈勉哄姑娘的手段,还真是拙劣。”

      傅沅宗:“怎么讲?”

      他视线飘向远方,淡定地解释起来:“刚刚拿那一下子,是确认灯内温度是否均匀,看样子提前做了不少功课。费这么半天劲就为让人家打赌赢一场,你说蠢不蠢?”

      傅沅宗笑了笑,不置可否:“起码宋小姐挺开心的,不是吗?情场不比职场,换了你,手段也不见得多高明。”

      见这会儿排队的人已经很少,傅沅宗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两人沿着沙滩的边缘往里走,到了放灯的位置,宋黎若似乎发现谈勉手机里藏了什么秘密,在跟他笑闹,只剩下钟缊酌一人悠然望着天空。

      看到两人过来,她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秦总,傅总。”

      秦拂清说:“叫什么傅总,他又不是你老板。”

      其实钟缊酌只是习惯一起称呼,哪里想到那么多。
      被他这么一说,倒有些不自在了。

      傅沅宗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一个称呼而已,你还争上了,以后让缊酌只喊你好吧。”

      本是一番挺普通吐槽的话,不知为何,从傅沅宗嘴里说出来总觉着味道不对,拐着弯一路直奔高速公路去了。

      钟缊酌红了红脸,吱唔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用哪个称呼。

      “不会说话就闭上嘴,放你的灯去。”秦拂清一点儿也没打算给好友留面子,瞪着眼就把他往那边赶。

      末了还铁面无情地提醒旁边姑娘一句,“以后见着他就直接喊名字。”

      听出来这俩人在拌嘴,钟缊酌没太敢应声,只很小声地说了句“行”。

      夜深之际,海边的温度也越来越低,钟缊酌双手插半天口袋也没觉得暖和,又拿出来搓了搓。

      秦拂清低眉看了眼,突然问:“大晚上的跑来冻这么久,就为了陪朋友?自己怎么不放一个。”

      钟缊酌心说,你不也是陪朋友来的么?

      但转念一想,人家在车里待半天,一点儿没冻着,跟自己还是不一样的。

      “嗯,我不太信这个。”

      一说完钟缊酌就开始后悔了,自己这什么脑子,傅沅宗还在旁观放灯呢,她说这话岂不是打他的脸?

      她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那么多人许愿,老天爷肯定很忙,我就不掺合了。”

      这边距离路灯有点远,天黑黑的,也看不太清秦拂清脸上的表情,但她听到他好像笑了下。

      “老天爷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劳碌,既然来了,不如顺便放一个。”

      钟缊酌赶紧顺着台阶下,“嗯,您说的有道理。”

      她想起自己没经验,就怕会丢人,补了句,“但我第一次放,估计飞不起来。”

      钟缊酌跑过去选灯,这时候傅沅宗刚结束,他拍了拍秦拂清的肩膀,示意可以往回走。

      结果他却说:“你先回车上等我。”
      傅沅宗:“你做什么?”
      秦拂清点点下巴,“做点儿助人为乐的事。”

      他没明说,傅沅宗也大致明白了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逮着个空闲,让他来陪自己,结果他倒好,转头陪人小姑娘去了。

      傅沅宗无声地跟他摆了摆手,那架势像是在说,你就继续装吧。

      专心看灯的钟缊酌自然没注意这俩人的互动,等她挑完,只剩下秦拂清一人站在原地。

      她两手拽着灯笼底部的钢丝圈,慢腾腾往前挪了几步,动作极为小心。

      “看出来你是真的第一次放了。”
      秦拂清叮嘱她,“灯体保持垂直,偏了的话很容易掉下来。”

      钟缊酌拿余光左右丈量着,大气也不敢出。

      她问:“我现在是不是可以松手了呀?”

      秦拂清说:“再等等,要等灯内受热均匀。”

      或许是看她的样子着实滑稽,秦拂清走上前去,伸手帮忙扶了一把。

      这一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顷刻间拉近。

      钟缊酌屏住呼吸,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身上的木质香调环绕在四周,侵袭着敏感的神经,让一切事物变得恍惚飘渺。

      霭霭暮色中,钟缊酌甚至能看到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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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已全文存稿,预收系列文《雾水朝朝》求收藏,另有完结京圈文《拂月》,戳专栏可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