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祭坛 他们寻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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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模糊的虚影只浮现了一瞬，快到塞莉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她真切地听到了那句“外来者”。
那不是克洛斯的声音，它是圣灵吗，还是……黑暗神？
“吱呀”声伴着破旧城门被推开，地面扬起呛人的尘埃，被石壁遮挡的城镇全然展现。
这里的模样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随处可见从灰尘中长出的杂草，视线所及范围内的建筑没有统一的风格。
这是一个奇怪的缝合体——木制的精灵树屋和粗糙的石砌矮房并排而立，道路中央横着兽人粗犷的皮质帐篷，人类的建筑也都不尽相同，路边甚至还有破碎的贝壳。
有些建筑甚至有一半嵌在别的房屋内部，像被一只手粗暴捏合到一起的畸形世界。
塞莉娅这时候才注意到周围模糊的鬼魂们什么种族都有，他们灵魂深处还有黑暗神力在沸腾般翻涌。
他们是黑暗教徒么？还是黑暗神夺去生命的亡魂？
她无从得知，但空气中弥漫的腐朽气息，夹杂的若有若无的低泣，一切让她的心渐生浮躁。
在众多建筑中，一座塞莉娅很熟悉的高塔——那是光明之都的钟楼，远远矗立在层层叠叠的破败房屋之后。
“我们去那看看。”她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身旁没有别的脚步声传来，而且这些鬼魂们和她越靠越近。
看来他们的畏惧是只对菲林的，塞莉娅赶忙后退几步回到菲林身边。
“你怎么了？”她问。
“啊……”他的声音嘶哑，喉咙中挤出古怪的腔调让塞莉娅听不清他说了什么话。
她在他眼前招招手，可菲林眼神空洞，对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回应。
她迟疑一下，伸手解开他的面具。
若是往常，菲林早在她意图靠近他时就涨红脸背过身去，但现在却一动未动。
他面具后的脸让她心头一紧——疤痕更深刻了，藏在血肉深处的黑暗神力浮现在皮肤表面，像虫蚁啃噬他的身躯。
顾不上其他，她拉开他的衣领。
果不其然，胸前明明已经浅淡许多的疤痕仿若活了过来，狰狞的凸起在他的胸膛上跳动，想要从他身上挣脱。
菲林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话，目光直直的望向前方。
塞莉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是一个十分沉静的灵魂，比其他墨般漆黑的灵魂相比，她的颜色十分浅淡。
她和那些只会跟着他们移动的鬼魂不一样，定定的飘在原地，等待他们的靠近。
在菲林的手快要碰到她时，那个灵魂忽然转身迅速向后退去。
“菲林等等！”塞莉娅没能拉住突然动起来了的菲林。眼见周围的鬼魂们向她围了上来，她只好跟上他的脚步。
那个浅淡的灵魂停在一座建筑前，塞莉娅认得这里，莱恩庄园的城堡。
和她曾见过的富丽堂皇比起来，眼前的城堡朴素得多。
城堡门口的灵魂晃了晃，像是在催促他们跟上去。
从来到这里开始，他们的一步一步都像在被什么引导，塞莉娅不知道里面有没有黑暗神的陷阱。
“菲林，等我探查完再进……”她想劝说他，叫他谨慎行事。
但失常的菲林显然已经听不到她的话，他的力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到她无法动摇，定身术这些魔法在这里对菲林也失去了作用。
塞莉娅无奈，只好跟着他走进去。无形的门挡在入口，跟着他们许久的灵魂们被拦在门外。
天色昏暗，城堡中也没有光，他们沉默的跟着灵魂在城堡的走廊中穿行。
这里只能通过魔法石补充神力，得省着点用。塞莉娅在手心凝聚起魔力，全神贯注的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
脚步停在一间卧室门前，这里的墙壁上篆刻着许多奇怪的符文，和山洞中模样相似。
灵魂停在他们身前，抬手轻触墙壁，她体内的黑暗神力奔涌着点亮了符文的一笔一划。
瞬间，从符文中涌出的烟雾凝聚，化作牢笼将她困在其中，几缕丝线勒紧她的身体。颤抖的灵魂在笼中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尖啸。
但她的眼睛始终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塞莉娅被她突然的动作和声音惊得心跳失衡了片刻，看着灵魂的举动，她忽然意识到她在传达信息。
菲林失神的想钻入牢笼扯下丝线，但他被无法撼动的钢铁拦住。
“你们被这些符文困在这里了？”塞莉娅问道。
灵魂滞缓的点点头，她又抬起手腕指向远处，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塞莉娅又追问：“那里有能带你们离开的东西？”
“洞穴……”灵魂微弱的声音消散在风中，不过塞莉娅听到了她的话。
符文对她的惩罚结束了，丝线渐渐变浅。获得了自由的手臂穿过牢笼的缝隙，她颤颤巍巍的抬手探向菲林的肩膀，毫无意外的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菲、林。”言语对她来说好像是好像是很大的负担，仅四个字，她看起来已经虚弱了不少。
可被操控的菲林无法回应她，那座洞穴也已经坍塌，他们得想想办法才能回去。
看不清的灵魂和呆滞的菲林相处的十分平静，可平静之下塞莉娅却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
她隐隐感觉到了眼前灵魂的身份，莱恩庄园中与菲林关系匪浅还死去的人只有那一个，他的母亲。
分别多年后的重聚时刻，神志不清的两人连一句话的交流都做不到。
塞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不是伤神的时间，他们必须尽快离开了。
“我会尽力保护他的。”她拖着不再挣扎的菲林离开。
快要踏出城堡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身后，灵魂还在牢笼中，昏暗的天幕让城堡看起来像食人恶兽的嘴。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看到了灵魂脸上一闪而过的晶莹。
他母亲不会无故提到洞穴，但那里已经坍塌，他们难以进入其中。
菲林身上的疤痕被侵蚀得看起来已经有了要腐烂的趋势，一切得先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再说。
高耸的钟楼格外惹眼，在令人不适得黑暗中，只有那里有光明神力的微弱气息。
菲林已经是她手上的提线木偶，几乎丧失了自主意识，她只能拖着他的身体前行。
随着他的虚弱，鬼魂们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最近的那一圈只要再上前两步，就能伸手碰到他们。
塞莉娅背着背上温热的身躯，闭目向前冲。
螺旋的阶梯蜿蜒着通向塔顶，爬过数不清的阶梯，她在这里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教皇弗洛特。
早在她刚坦白身份时就和克洛斯讨论过弗洛特的不对劲，他们猜测过弗洛特是被黑暗神威胁，或是被祂控制，却从未想过他已经死了。
那如今的弗洛特是谁？是像她一样借尸还魂的人吗？
“圣女。”他坐在塔顶边缘，声音苍老而慈祥，灵魂看起来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塞莉娅下意识想攻击，但她的警惕被他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会指引你们离开这里。”
他不再看着两人，望向已经看了好几年的鬼城。
“几十年来，数不清多少死去的灵魂被打上黑暗烙印。他们死后没有生命树洗涤灵魂，没有投入下一段生命，而是失去记忆，只剩本能，无知无觉的在这里游荡，时刻忍受灵魂灼烧之苦。”
这一路走来，塞莉娅已经发现鬼城的每一处都是由鬼魂们的执念造就的。
她疑惑：“可你为什么看起来和其他鬼魂不同？我们刚遇到的一个灵魂也保留了些许意识。”
弗洛特垂眸答道：“也许是因为曾拥有光明神力。”
“可囚禁这些灵魂是为什么？”她到现在都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为何而建，又该如何出去。
“你看下面。”他手杖轻点。
塞莉娅向下看去，这才发现看似杂乱的房屋组成的图形与克洛洛的法阵很像——
那个消耗生命来建造保护屏障的献祭法阵。
“是为了神器碎片？”
“神器？”弗洛特哂笑：“用痛苦的灵魂蕴养的黑暗圣器，也能叫神器？这法阵中心有一处祭坛，其中的阵石有浓郁的光明神力，可以侵蚀破碎的黑暗圣器。”
他一声轻叹：“祂牺牲千千万万的灵魂，为了让黑暗圣器不化为虚无。”
黑暗圣器碎了？塞莉娅突然得知这个消息，无法遏制心中的惊讶。
她和圣女始终想不明白祂为什么要装作光明神的样子，现在更无法理解。
祂的圣器都碎了，就算要夺取光明神力，在人烟罕至的地方不是更安全吗？
是什么让祂冒着被光明教廷发现的危险呆在光明之都？
“还没被禁锢在这里时我试过千百次，始终不能进那座祭坛。”弗洛特为她指了一个方向。
极高的塔顶上，她看到了远处的一点微弱的光亮。
——
看着遥远的距离实际也非常远，祭坛中央有一个被随意摆放的东西散发着光明神力，那应该就是弗洛特说的阵石。
跟着他们到这里的灵魂注意到阵石时顿时蜂拥而上，却全被无形的屏障挡住，无法靠近祭坛分毫。
作为人类的塞莉娅和菲林轻松的跨越了鬼魂们无法穿越的结界。
走近了她才发现，所谓的阵石是个如玉般的头骨，莹润的白光牵制着周围的黑暗。
前两个封印中的天青色宝石是菲林的眼睛，那她脚下的这个……
塞莉娅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唇角都在轻轻颤抖，她艰难的相信了，这是他的头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