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弟弟，但小排球》练川

15、第 15 章 首秀

　　两方队员热身之时，双方的教练也和睦交流着。

　　“谁先发球？”

　　“你先？”

　　“你先吧。”

　　“你先你先。”

　　“既然这样，”大野教练慢悠悠地道，“就让我们队的市川用发球开个好场吧。”

　　石井教练点点头，走回己方队伍，将首发站位交代了一遍——

　　前排从左至右是夏油幸、山本猛虎和黑尾铁朗；后排则是原田、海信行和孤爪研磨。副攻轮转至后排时，由夜久卫辅替换上场。

　　交代好一切后，石井教练返回音驹这边的替补席，一个短刺猬头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让黑尾铁朗忍不住朝那处看去，而石井教练则已经熟稔地和对方交谈起来。

　　“……真是怀念啊。”直井学望着场上音驹红色的队服，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毕业后我也去看过几场音驹的比赛，不过都是在观众席上。和现在的距离，完全没法放到一起比较。”

　　“这种感觉不错吧。”石井教练笑道，“要不要再靠近点儿？”

　　“不，现在刚刚好。”直井学摇摇头，“毕竟我还是音驹队员的时候，一直都是以这样的距离，在替补席上看着队伍啊。”

　　石井教练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两人一齐将目光投向场内。

　　“——请多指教！”

　　隔着白色的球网，两队自网下握手。

　　在音驹临时的练习赛小队中，黑尾铁朗作为暂代队长站到了第一位，和同样带着和气微笑的丸口商队长市川将手紧紧握在一起，攥得咔咔作响。

　　站在第二位的夜久卫辅额头挂上一滴汗，和同样无语的对方球员对视一眼，默契地握了握手。

　　夏油幸面对的是丸口商队内唯一的一年级——来自对方自我介绍。

　　短暂的握手时间中，这位卷毛一年级恨不得把入部以来的所有经历都跟夏油幸交代一遍。

　　现在夏油幸已经知道这位和他一样是从外地来的——爱知县，姓氏是小林，不适应东京的气候，队长市川人很好很照顾他……诸如此类。

　　夏油幸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直到卷毛一年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你的眼睛……”

　　“天生的。”

　　“哦。”卷毛道，“我还以为是美瞳呢。”

　　两队散开。

　　市川发球。

　　隔着球网，这位丸口商的队长打量着音驹的阵容。

　　红蓝队服的色彩差异，清晰地将成熟的高年级与新人一年级区分了开来。

　　后排的三个球员，两个是他熟悉的主攻手与自由人，1号位的黑色蘑菇头，他并不认识。

　　海和夜久所形成的接发阵型，几乎覆盖了后场，蘑菇头的前方，有足够的向网前穿插的空间。

　　……是二传手吧。

　　那么——

　　市川将球抛到右肩的上前方，挥动右臂，手掌结结实实地包住球面，瞄准对角线的方向将球一击。

　　“——我来！”

　　排球脱离掌心的一瞬，音驹的后排球员同时动了起来。

　　孤爪研磨没有在后场多作停留，而是直接向前场移动。而朝球的落点飞快横移的海信行，同时有意识地避开了后辈二传的跑动路线。夜久卫辅压低重心，随时准备补位。

　　“砰——”

　　排球自海信行的双臂弹起，稳稳地送往孤爪研磨所在的位置。

　　一传十分到位。

　　孤爪研磨抬起双手。

　　“啪。”

　　没有任何犹豫，排球迅速自指尖飞出。

　　网前，黑尾铁朗已然起跳。丸口商拦网成员的膝盖刚刚屈起，排球已经落到身后。

　　隔着球网，丸口商副攻露出的惊讶神色，被黑尾铁朗收入眼底。

　　“喂，研磨。”黑尾扭头笑道，“他们似乎不觉得，你第一球就会和我配合打快攻。”

　　“……”孤爪研磨点了点头。

　　音驹：丸口商＝1：0。

　　开局便拿下一分，音驹这边，队伍的气势隐隐提升。

　　夜久卫辅暂时离场，黑尾铁朗发球。

　　抛球，助跑，起跳。

　　排球带着强烈的旋转飞过球网。

　　“黑尾的跳发一直有在练习。”场边，石井教练忍不住点头，“越来越稳定了。”

　　“可惜被接起来了。”眼睛紧紧盯着那道蓝黄相间的轨迹，直井学道，“丸口商的队长是二传啊。”

　　话音未落，排球已经被市川送到左翼。丸口商4号位的小林眼睛一亮，跃至半空，大力挥臂——

　　“啪——！”

　　三双手同时出现在视野上方。

　　“啊——！”

　　小林落回地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别放在心上。”市川过去拍了拍后辈的肩膀，“一年级放开打就可以了。”

　　“前辈……”小林感动地抬起头，望向自家队长。

　　“……说起来。”

　　音驹的替补席上，直井学忍不住道：“丸口商的二传……好高啊。”

　　“市川的个子快190了，不知道这半年有没有突破。”石井教练道，“我们这边没有190的家伙，不过黑尾和夏油都上了180，也不错了。”

　　“他是队内最高了吧，做了二传手。”

　　“市川的手感不错。刚才那边的一传有些偏了，他的二传还是很准确。”石井教练说着，目光转回自家场内。

　　音驹的场地上，黑尾发了第二球。

　　这一球被丸口商的队长和副攻用快攻回敬成功，黑尾下场，夜久卫辅换了上去。

　　音驹：丸口商＝2：1。

　　孤爪研磨待在前场，大致在2号位与3号位之间。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思索着——目前，小黑在场下，音驹拦网少了最强力的一员。不过网前是三点攻，原田、夏油、山本。

　　传给……

　　“我来！”早就手痒的山本猛虎眼冒火星。

　　嘛。

　　孤爪研磨顺势将球托向右侧。

　　梦寐以求的进攻就在眼前，山本猛虎连忙展开助跑。

　　丸口商的三名拦网球员迅速朝右侧靠拢。

　　排球撞上拦网，向场内跌去的一瞬，夜久卫辅已经鱼跃到球下，球自手背高高弹向上空。

　　山本猛虎懊恼地叫了一声。

　　孤爪研磨仰头盯着排球的轨迹，站到落点下方。内心思索着，上手将球飞快再次朝右侧托球。

　　“——！”

　　依旧是自己的方向，山本猛虎眼睛一亮。

　　反应过来的丸口商组织起二人拦网，第三人身体只来得及跳起一半——山本猛虎抓住这个空档扣出斜线球。排球越过这只手，砸到对方三米线附近。

　　“哦哦——！”

　　山本猛虎的激情回来了。

　　“——莫西干头的气势被这一球提上来了。”直井学道。

　　石井教练点点头。

　　“他们之前配合过吗？”

　　石井教练摇摇头：“这套阵容是第一次。”

　　激动的余韵仍留在体内，山本猛虎抱着球，朝发球区走去。

　　宝贵的练习赛首战——

　　——他不会辜负的！

　　“啊啊——！”

　　排球击出的瞬间，山本猛虎气势十足的呐喊让后排的孤爪研磨忍不住抖了抖。

　　太激动了吧……这个家伙。

　　孤爪研磨承认自己不是很擅长应对每个细胞都刻着「热血」两个大字的家伙。

　　说起来，这家伙这样亢奋，小心别把球发到网上啊。

　　——过网了。

　　孤爪研磨默默地盯着飞回来的排球，余光瞄着前排三人，选择将球托给左翼的海前辈。

　　海信行起跳，排球自对方球员手臂弹向界外。

　　在音驹这边记分牌翻动的声音中，海信行落到地上，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第一场练习赛的首次配合，孤爪的托球……不错嘛。

　　山本猛虎继续发球。

　　场边，比分已然来到4：1，音驹领先三分。

　　其中的一分，是自己拿到的。

　　进攻吧，得分吧……将平日里落下的每一滴汗水……都融入到这颗排球里！

　　山本猛虎起跳，挥臂——

　　“砰——！”

　　蓝黄相间的小球带起一阵猛烈的风，自位于后场中间的夜久卫辅的头顶掠过。

　　在后者头顶卷毛飘起之际，又迅速地擦过站在夜久前方的原田的脑袋顶——

　　等等，擦过？

　　夜久卫辅脸色一僵。

　　一声闷响。

　　在小个子自由人呆愣的注视中，排球重重地砸到网上，又飞了回来，在场地上“啪啪”地弹了两下。

　　“……嘛。”夜久卫辅找回自己的声音，赶忙扭头安抚后辈，“那个，这个是很正常的事情。”

　　迎接他的是山本猛虎晴天霹雳般的表情。

　　夜久卫辅：“……”

　　虽然有预料到，不过也太夸张了吧！

　　“山本。”夜久卫辅换上认真而严肃的属于前辈的表情，语速飞快道，“不要沉浸在失分中，你之前已经成功进攻得分，准备下一球！”

　　山本猛虎一怔，目光一凝，重重点头。

　　注视着这一幕的直井学忍不住道：“在关键的时候稳定队员的心态……真是可靠的自由人啊。”

　　丸口商的发球很快飞来。

　　夜久卫辅飞快朝侧边一闪。

　　“出界！”

　　风水轮流转。自球网对面，响起一声响亮的叹息。

　　紧接着，“别介意！”“Don't mind！”之类的声音，在丸口商的场地上此起彼伏。

　　音驹重新拿到发球权，夏油幸抱起排球，向后走去。

　　音驹的替补席旁，黑尾铁朗的目光随着后辈的动作缓缓移动着。

　　“夏油，发个好球。”夜久卫辅的声音从场内传来，“当然，不用太过紧张。”

　　属于夏油幸的体力分配论，在黑尾铁朗耳边响起。

　　……“我不认为，蛮干是正确的选择。”

　　那么，与队内赛不同，面对与外校的第一场练习赛，究竟几分力气，对这位后辈而言，是合适的呢？

　　夏油幸朝端线后方迈了不小的距离。

　　转身，站定。

　　排球自手掌轻柔地托起，适中的硬度，带着均匀颗粒的磨砂质感。

　　夏油幸将手掌微微朝前倾斜，排球滑到指尖，在那处轻轻地旋转了起来。

　　这是他喜欢的动作。放到人和人身上，就像牵手一般。

　　“啪。”

　　排球不轻不重地送出，自掌心高高抛起。

　　夏油幸开始助跑。

　　最后一步落在端线之外，迎着下落的排球，夏油幸起跳了。

　　实在是行云流水的姿态。

　　四步助跑，跃至高空，展臂挥击，落入场内……整套动作无半点滞涩、卡壳或是勉力，一道完整的流线，像放映机上的影片，自眼前滑过。

　　注视着这一幕时，并不会有什么胡思乱想的心情，或是陡然拉响警报。

　　甚至排球自掌心扣出的时候，响起的也并非重炮的预告，而是干脆而利落的一击。

　　排球自小臂弹飞。

　　丸口商的自由人仰起头，愣愣地注视着那道已然落向场外的曲线。

　　胳膊上泛起沉钝的震动，带着颗粒般的闷痛感……丸口商自由人缓缓低下脑袋。

　　手臂在……颤抖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