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的温馨日常》羲和常仪

83、会发光的蘑菇 赤帝今

　　赤帝今日起得特别早。

　　——因为昨晚睡前，她数了数今天的“炸炉指标”，还剩一次没用。

　　“不能浪费。”她一边穿外衣一边往外走，“得在早膳前炸完。”

　　走到丹房门口，她忽然停住。

　　丹房的门开着。

　　门缝里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烟——不是炸炉那种浓烟，是……炉子自己烧着的那种烟？

　　赤帝推开门。

　　丹房里，女魃正蹲在炉子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神情专注。炉火正旺，炉盖上放着一排……烤蘑菇？

　　“女魃？”赤帝的声音有点飘，“你在干什么？”

　　女魃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亮：“阿母！我在炼丹！”

　　赤帝看着炉盖上那排烤蘑菇，沉默片刻：“……这叫炼丹？”

　　女魃理直气壮：“您不是说，把东西放进去、弄熟、拿出来，就是炼丹吗？”

　　赤帝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确实说过这话。昨天在厨房，对青帝说的。
　　“蘑菇丹”

　　赤帝：“……”

　　女魃：“我想试试用雷火炼蘑菇，看看能不能炼出会发光的蘑菇！”

　　赤帝深吸一口气，走到炉边，掀开炉盖往里看了一眼。

　　炉子里，几朵蘑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火中，表面已经开始冒泡，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这是雷火？”赤帝问。

　　女魃点头：“我从雷泽借来的！存了一小瓶。”

　　赤帝沉默片刻，把炉盖盖回去，拍了拍女魃的肩：“行，你炼。炼成了给阿母尝尝。”

　　女魃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赤帝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炸了也没事，反正我今天指标还没用。”

　　女魃：“……指标？”

　　赤帝已经走了。

　　东方神殿的花园里，青帝正在喝茶。

　　一团影子从墙头翻进来，“啪”的一声落在她面前。

　　是赤帝。
　　灰头土脸，头发炸着，衣摆还在冒烟。

　　青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赤帝拍拍身上的灰，在她对面坐下：“丹房让给女魃了。”

　　青帝抬眸看她一眼：“女魃？”

　　“她说要炼‘蘑菇丹’。”赤帝伸手去够茶壶，“我寻思着，让她试试也行。反正我今天指标还没用——她炸了，我顶上。”

　　青帝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你倒是放心。”

　　赤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闷了：“有什么不放心的？炸了就炸了，修一修还能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青帝看着她那个被烟熏得灰扑扑的脸，忽然笑了。

　　“笑什么？”赤帝瞪她。

　　青帝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生机之气，轻轻拂过她的脸。

　　赤帝脸上的灰没了，头发也顺了，衣摆也不冒烟了。

　　赤帝摸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谢了。”

　　青帝收回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女魃像你。”她说。

　　赤帝一愣：“哪儿像？”

　　“什么都想试试。”青帝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试了再说，炸了再修。”

　　赤帝想了想，笑了：“那倒是。不过她比我强——她至少记得用厨房的灶。”

　　青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赤帝心虚地移开目光。

　　花园里安静了一会儿。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笑声——是桃花和小葫芦们的，还有绛珠的声音，还有……女魃的声音？

　　赤帝站起来，往声音的方向张望：“她们在干嘛？”

　　青帝也站起来，顺着声音看去。

　　花园角落的草地上，一群小丫头正围成一圈，中间蹲着女魃，手里捧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几朵蘑菇正发着幽幽的蓝光。

　　赤帝倒吸一口气：“还真让她炼成了？”
　　赤帝又道:“过去看看。”说完，风风火火的向着小辈所在地而去。

　　青帝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她也站起来，慢慢往那边走。
　　草地上，一群小丫头正围着那个发光的盘子叽叽喳喳。

　　“真的会发光！”桃花伸手想去摸，被绛珠拉住。

　　“别摸！万一是毒蘑菇呢？”

　　女魃在旁边挺起胸脯：“不会！我炼的，没毒！”

　　绛珠看了她一眼：“你吃过？”

　　女魃顿了顿：“……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没毒？”

　　女魃张了张嘴，又闭上。

　　桃花在旁边小声说：“要不……让小麒麟试试？”

　　众神齐刷刷看向蹲在黄帝脚边的小麒麟。

　　小麒麟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耳朵一抖，往黄帝腿后缩了缩。

　　黄帝低头看它一眼，淡淡道：“它不试。”

　　绛珠有点失望：“那怎么办？”

　　这时，赤帝大步走过来：“什么怎么办？让阿母尝尝！”

　　众神齐刷刷看向她。

　　赤帝蹲下来，看着那盘发光的蘑菇，伸手拿起一朵，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没什么怪味。”她说。

　　青帝这时候也走到了，站在旁边看着。

　　赤帝看她一眼：“你说，能吃吗？”

　　青帝沉默片刻，说：“你想吃就吃。”

　　赤帝：“……你这话听着像‘吃了别找我’。”

　　青帝微微一笑：“你想多了。”

　　赤帝瞪着她，忽然把蘑菇递到她唇边：“你先尝！”

　　青帝看着那朵发着幽幽蓝光的蘑菇，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众小屏住呼吸。

　　青帝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她抬起头，对赤帝说：“甜的。”

　　赤帝一愣，也咬了一口。

　　嚼了嚼，眼睛亮了：“还真是甜的！”

　　绛珠在旁边急了：“我也要！”

　　桃花也举手：“我也要！”

　　两只小葫芦也挤过来。

　　女魃站在旁边道：“看！我炼的！会发光的甜蘑菇！”

　　赤帝一边嚼一边点头：“不错不错，比你阿母强。”

　　青帝看她一眼。

　　赤帝连忙改口：“——比你阿母当年强！”

　　青帝收回目光，唇角微微扬起。

　　草地上，一群小辈围着盘子抢蘑菇，笑声叽叽喳喳。

　　黄帝看着这一幕，唇角也弯了弯。

　　众神正吃得开心，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青帝抬头，看向花园入口。

　　一个清冷的身影站在那里。

　　是玄帝。

　　身后跟着阿沫
　　“来坐。”她招呼玄帝，“正好，女魃炼的蘑菇，甜的。”

　　玄帝看了一眼那盘发光的蘑菇，沉默片刻，问：“能吃？”

　　赤帝：“能！我们都吃了！”

　　玄帝点点头，在青帝旁边坐下。

　　阿沫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女修递过来的一朵蘑菇，尝了尝，眼睛一亮：“甜的！”

　　女修微笑：“女魃炼的。”

　　阿沫看向女魃，竖起大拇指：“厉害！”

　　草地上，阳光暖暖地照着，众神和众小围坐成一圈，吃着会发光的甜蘑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麒麟趴在黄帝脚边，嘴里叼着一朵蘑菇，嚼得津津有味。

　　女魃蹲在阿沫身边，看着自己炼的蘑菇被大家吃得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阿母，”她忽然抬头，看向赤帝，“您今天的指标用了吗？”

　　赤帝正在嚼蘑菇，闻言一顿：“……什么指标？”

　　“炸炉指标啊。”女魃一脸认真，“您早上说的，还剩一次没用。我想着，要不我帮您用了？”

　　赤帝差点被蘑菇噎住。

　　青帝在旁边慢悠悠地递过来一杯茶。

　　赤帝接过去灌了一口，瞪女魃：“你什么意思？”

　　女魃眨眨眼：“就是我帮您炸一个？反正我今天炼成了蘑菇，丹房还闲着，不炸浪费了。”

　　众小闻言，齐刷刷看向赤帝。

　　赤帝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这玩意儿还能帮人炸的？”

　　“可以啊。”女魃理所当然地点头，“您不是说，炸了就炸了，修一修还能用吗？我帮您炸，您就不用自己炸了。”

　　赤帝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青帝：“你这闺女，脑子怎么长的？”

　　青帝微微一笑：“像你。”

　　赤帝：“……我谢谢你。”

　　玄帝在旁边听着，难得开口：“‘炸炉指标’是何物？”

　　赤帝摆摆手：“别提了。就是我跟阿姊打的赌——我要是连续三天不炸炉，她就把她那坛三千年的桃花酿给我。”

　　玄帝挑眉：“你输了？”

　　赤帝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像是赢了的样吗？”

　　玄帝认真看了看她的脸：“看着不像刚炸过。”

　　“那是阿姊给我收拾的。”赤帝往青帝那边努努嘴，“刚才炸得满脸灰。”

　　玄帝点点头，没再问，伸手又拿了一朵蘑菇。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众神身上，暖洋洋的。

　　玄帝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了。”

　　阿沫也跟着站起来。

　　赤帝抬头：“这就走？不多坐会儿？”

　　玄帝看她一眼：“有事。”

　　赤帝摆摆手：“行吧，改天来喝酒。”

　　玄帝点点头，带着阿沫走了。

　　青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她今天心情不错。”

　　赤帝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平时她不会坐这么久。”青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赤帝想了想，笑了：“也是。看来女魃的蘑菇有奇效。”

　　女魃在旁边听见，立刻挺起胸脯：“那我以后多炼！”

　　赤帝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炼成了给各位阿母都送点。”

　　女魃用力点头。

　　草地上，阳光继续暖暖地照着。

　　远处的丹房里，隐约飘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烟。

　　——那是早上女魃炼蘑菇时留下的，还没散尽。

　　赤帝看了一眼，忽然说：“其实今天指标还没用。”

　　青帝转头看她。

　　赤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我去炸一个，凑个整。”

　　青帝：“……凑整？”

　　“对啊，连续炸三天，第四天不炸，总觉得少点什么。”赤帝说着，已经大步往丹房走去。

　　青帝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唇角却弯着。

　　桃花在旁边小声问：“阿母，赤帝阿母为什么非要炸炉？”

　　青帝低头看她一眼，想了想，说：“因为她喜欢听响。”

　　桃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草地上，笑声继续。

　　丹房那边，过了一会儿，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众小齐刷刷抬头看去。

　　只见丹房的窗户里冒出一股浓烟，紧接着，赤帝灰头土脸地从门里钻出来，一边咳嗽一边挥手赶烟。

　　“没事没事！”她朝这边喊，“指标用完啦！”

　　青帝端起茶杯，遮住唇角的笑意。

　　女魃站在旁边，看着自己阿母那个狼狈样子，忽然说：“阿母比我笨。”

　　绛珠一愣：“为什么？”

　　“我用厨房的灶就没炸。”女魃认真地说，“她用丹炉就炸了。”

　　绛珠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

　　桃花在旁边小声说：“这话别让赤帝阿母听见。”

　　女魃点头：“我知道，我就跟你们说。”

　　远处，赤帝拍拍身上的灰，化作流光返回聚餐之处。

　　她在青帝旁边坐下，伸手去够茶壶。

　　青帝把茶壶推过去。

　　赤帝倒了一杯茶，一口闷了，长出一口气：“舒坦。”

　　青帝看着她，忽然说：“你刚才说什么凑整？”

　　赤帝嘿嘿一笑：“骗你的。我就是想试试女魃那个蘑菇能不能防炸。”

　　青帝挑眉：“结果呢？”

　　赤帝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我这样，像是防住了吗？”

　　青帝没说话，只是又凝出一缕生机之气，轻轻拂过她的脸。

　　赤帝脸上的灰没了，头发也顺了。

　　赤帝摸摸脸，笑了：“还是你好。”

　　青帝收回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阳光正好。

　　草地上，一群小辈又开始抢最后一朵发光的蘑菇。

　　小麒麟急得直转圈。

　　黄帝低头看它一眼，淡淡道：“急什么，明天让女魃再炼。”

　　女魃在旁边用力点头：“对！明天我多炼点！”

　　小麒麟这才安静下来，趴回黄帝脚边，尾巴轻轻摇了摇。

　　远处，丹房的烟慢慢散了。

　　花园里，笑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