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胆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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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挽无意间在老小区的柱子上发现泛黄的广告：谢谢你发现我，丧事一条龙服务包满意，详情请联系左下角。
她按照那串有些模糊的号码拨了过去，手机那头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喂，丧事一条龙很高兴为你服务，含葬礼表演加酒席，共计十万，钱一概不退。”
赔偿金额十万，后事服务十万，上面活着的人花钱如流水般轻易，下面沉睡的人被土掩埋什么都不知道。
“挽挽，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爷爷说你受累了，准备做你喜欢的水煮肉片给你呢。”电话那头是两个人高兴的声音，电话这头的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收拾好了行囊，在路边等到了回老家的客车，车上藏着落灰的蜘蛛网和尘埃，总是一簸一簸，闭眼睡一觉就能到家。
她回家后在客厅看到了一个人，男生短碎发，一双多情眼，穿着无袖卫衣，那人向她挥手：“我叫司年，你叫什么？”
那天，戏班子坐着货车赶到，夜幕低垂，台上是为钱哭丧的女人，台下是为乐停留的别人。
大鱼海棠一曲响起，孟挽听着笑了：“那群人在这又唱又跳的，不知道我爸能不能看到，他虽然二了点，但行善积德半辈子，最后却也那样走了。”
“据说在人间的这种表演就是用来安慰天堂的逝者，你爸一定会看到。”司年仰望星空，目光坚定。
夜深人静，凌晨幽静的灵堂内，守着两个善良的孩子。
她在孟德的遗照前上了三炷香，泪水打湿了棺材：“臭爸爸，只要我记得你想念你，你就永远活着。”
一星期后，孟挽回了学校，一切照常发展，只是她习惯性寻觅沈昭和孟德的背影，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有一些人已经离开了。
司年突然邀请她去参观他的家，那是在夏的夜晚，来往的车流不息，他双手插兜走在孟挽身后：“过了隧道再往左转就到了。”
杂草中忽隐忽现一座木屋，看上去破败不堪，像年久失修，旁边还有个用竹子做成的晾衣架，那是他的家。
他拿了块整洁的布垫在了旧沙发上后给她拿了泡面：“坐，没什么东西招待你。”
“没关系，谢谢。”她坐下后有只猫竖着尾巴跑到了她面前翻肚皮，“真可爱。”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跟男人跑了，那天，她早上出门买了我最爱的肉包子，说和我玩捉迷藏后出门了，没再回来过。”司年坐在沙发上望向天花板，“这个游戏不好玩。”
孟挽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滚烫的泪划过鼻尖：“你比我可怜。”
“心疼我啊？”
“……要点脸吧。”
高三下册是考生冲刺的阶段，孟挽除了在校就泡图书馆，每天早出晚归，做什么都一个人，导致被混混盯上，她不知道。
“安心学习，我保护你。”从那以后，司年每次都跟在她身后，安全隐患少了很多。
直到那天，她放学去他家没看到猫，呼唤多久都没找到，后面，司年回来了，脸上挂了彩，身上带血的痕迹肉眼可见。
司年撩起衣服，布料下是一长条的伤，任由她用碘伏擦拭：“第一次见你哭，不过我懂这种感觉，就像失去我爸一样难受。”
“我也可以为你哭。”
“算了吧……男儿有泪不轻弹。”
高考是绵绵的雨天，全世界的车都在为考生让路，孟挽打伞去了学校，在进校门前她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转身回眸了一次，不过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真的感应到了，有一个人潜进了人海里，在望着她。
考场肃静，她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抬头，看到一个人站在校门口向她挥手，即使很渺小，却也能清楚地看见。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胆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