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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游的室友 ...

  •   任何贴身的物件,都有可能附着着死人的灵魂。

      这是江纪宁将当铺转接合同递给我时的原话。直到我签完字,他才好像得逞似的接着说了下去。

      他说,自然死去的人会心甘情愿地去往地下,而只有横死的冤魂才会附着在贴身的有灵性的器物上。

      所谓的横死,无非就是因为意外、自杀、他杀等非自然死亡,死去时有所不甘,阴魂不散,于是借着贴身物件躲藏在世间。他边说边指着我的手机。屏幕上,一块小小的玉佩端正地放在桌子上,仔细看,内里十分浑浊,并不清透。那玉佩我不仅眼熟,还是我冒着风险拍下来的。

      我问他,是不是签了合同,他就能帮我把宿舍里藏着的东西赶走。江纪宁没有明确地回答我,只是说这是因果债,只有解决了因果才能还债。

      他说得晦涩,我也似懂非懂。其实这件事原本与我无关,我并不想插足,只是一个月前,宿舍楼突然传起了闹鬼一说,而那间闹鬼的宿舍,就在我宿舍的隔壁。

      回想起来,其实起先没什么大事,只是经常听到她们宿舍的人奇怪自己的东西被放得乱七八糟。每次下课回来,本来放在桌子上的被丢进了抽屉里,柜子里的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其他人的床上。刚开始都只以为是粗心大意,但是时间久了,就连最细心的那个人也都莫名其妙丢了好些东西,几个人一合计,觉得实在不对劲,闹鬼的事才慢慢传开。

      这一传,自然要引起恐慌,校方为了安抚人心,给我们这栋楼又是装修又是换新。毕竟闹鬼这事没有实打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又还只是丢东西这点小事,于是没过多久,大家也都渐渐忘记了闹鬼这一说法,就连她们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校园生活又回归了平淡,学习的学习,玩闹的玩闹。直到五天前,一声巨响打破了这道平静。事情发生在五楼,不是顶层,而是506,我隔壁宿舍的阳台。

      约莫凌晨三点多,我已经睡熟,宿舍里的夜猫子室友突然惊呼,把我们全都喊醒了,说是听到奇怪的声音,像小孩在哭,她有点害怕。这个季节快要到野猫发情期,学校里的野猫很多,可能是听错了。我们安慰她,正要再睡下,她突然又尖叫一声,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抱头痛哭。

      就在这时候,外面窸窸窣窣全是脚步声,不一会儿,寝室楼尖叫声此起彼伏。期间有人大喊,混在叫喊声里根本听不清,睡门口的室友下床看热闹,把门打开一听,才知道是有人跳楼了。

      跳楼的是隔壁宿舍的一个女生,为人爽快,交友广泛,每到放假就和朋友约出去玩,完全看不出来会有跳楼的倾向。后来问同宿舍的人,才知道她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学校了,哪知道一来还没住个三五天就突然跳了楼。

      这么一来,闹鬼的传闻又被翻了出来,隔壁宿舍的人不肯再住下去,提出换寝,很快就搬走了。人嘛,心里总会藏点事,可能就是有那么一瞬间想不通了,一股脑就跳了,我们宿舍当然也没多想,除了唏嘘一下,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没想到她跳下去的第二天夜里,怪事居然在我们宿舍里发生了。夜猫子室友说她频频听到有小孩在哭,我们却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后半夜,睡门口的室友突然间梦游,下床把门打开后搬着凳子坐在宿舍中间,也不做什么,就一动不动地坐着,面对着敞开的门。

      都说梦游的人不能突然把她叫醒,我只好打灯去关门。说来也奇怪,下床的时候总觉得小腿变得特别沉,像是有股力要把我拽下去,我只当是睡得迷糊,匆匆下去关了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室友才睡了回去。到第二天,还不等我们问起,梦游的室友就神神叨叨地来和我们说宿舍里有鬼。

      她说,她半夜感觉有人从梯子上爬了上来,然后站在梯子上看她。她看不清那个人脸,只是听到那个人问她为什么要睡自己的床。

      室友有点起床气,迷迷糊糊就骂了两句,又听到那个人说,既然这么晚了,就一起睡吧,然后突然间她就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我想可能是因为她梦游爬下来了,又还开着门,吹了冷风,所以浑身发寒。结果第二天晚上,她又一模一样地爬下去开门,坐在宿舍正中间,倒是那个夜猫子室友,没再听到小孩哭。只是这一次,事情严重了起来。

      半夜,厕所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我恰好睡在最里面,挨近卫生间,听到动静,迷迷糊糊醒了。睡门口的室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卫生间,只见她从里面走出来,双手举在胸口的位置,好像在托着什么。我看她闭着眼睛,只当她又梦游了,不再搭理,翻了个身,想要接着睡下去,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听到一声婴孩的哭声,哭得及其凄惨,却又只听到哭了一声。想到之前夜猫子室友说听到小孩在哭,难免有些古怪吓人。

      这一会儿我也没了睡意,摸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这玩意儿有点催眠,我每次玩个三五把就困了。刚把今天没过的关卡点开,卫生间的洗手池突然哗哗作响,水和不要钱一样放着。一边听到念叨,模模糊糊,好像在说什么东西不是她的,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我听得云里雾里,紧跟着又听到她好像哭了起来,混着水声,有点说不上来的怪。好在没过多久她就关水进宿舍来了,我抽空看她一眼,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在梦游。黑暗中,门口的人好像抬头看着我,我也不敢确定,打开手电筒照了过去。

      那室友还站在门口,亮光照过去,她眯了眯眼睛,转头向我看过来。原来刚才她没有在看着我,不过那个轮廓倒还真是有点难以辨认。我看她还一直望着我,一时没话找话问她什么时候去的厕所,不过她没有理我,我莫名有点尴尬,转而见她姿势有点怪,往下一看才发现她踮着脚。

      这样踮着脚看我也有一小会儿了,我都怕她累着,好奇问她一直踮脚做什么。她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怕把地板弄脏了。我也没多想,敷衍地哦了一声,让她快点回去睡觉,继续玩起了消消乐。

      可能是鞋上带了水,她走起路来滋滋地响,我寻着声音望了眼,见她走路还是怪模怪样,仔细看了看,没想到她进来了还是在踮着脚走路。其他人都睡着了,我不禁轻声问她为什么不把脚放下了,但她也没有回我,可能没听见。我撇撇嘴作罢,又翻了个身继续玩手机,没想到手机突然息屏了,摁了几次摁不亮,可能是没电关机了,不过我记得之前充了电的。

      摸了摸床头,没有充电宝,应该还放在下面。这个点也该睡觉了,我放下手机,刚闭眼,忽然间砰的响了一下,还以为是手机掉下去了,我忙趴床头想往下看,谁知道扫过一阵风,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看原来是门又被打开了。

      明明刚刚也不是梦游啊,我找了找先前已经走到床边的室友,不想居然没看到她的身影。别是跑到外面去了,万一出点意外可不敢想。想着我就叫了一声对面床的室友,打算出去找找人,没想到又是砰的一声,正奇怪呢,对床的室友爬起来的时候,又听到砰的响了一声。

      越听越像是有人在叩着什么东西。我问她有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对床的室友刚想摇头,突然一缩,奇怪又惊恐地指着我的床下。

      她颤着声音,说有人在我床下面用脑袋撞我的衣柜。我也懵了,谁大半夜撞衣柜啊。于是往下一看,那人的身形轮廓明明是门口那个室友。

      我看了这么一会,她又连连撞了好几下,每次都很重地拿额头碰上柜子门。柜子是木柜子,撞一下就发出闷响。也是怪了,就算是梦游,这样子撞下去,怎么着也都撞醒了吧。

      眼看着声音越来越大,夜猫子室友戴着耳塞也被惊醒了。我想了想还是说下去拦一下,别等下在我的柜子上撞出事来了。她们同意归同意,但是都只是说帮我照个灯,没人和我一起下去。也是没办法,这两天寝室里的氛围确实怪异,每次进宿舍来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阴凉凉的,大家一时间都忌讳得很。我小心翼翼地往下爬,可能是她们照明的角度不对,有些看不清,不过按理来说,摸索也摸索得出来,但是这一次竟然踩空从半空中摔了。

      好在没有扭脚,但是手肘膝盖磕在地上,半边身体疼得麻木。我侧躺在地上,咬着牙看向还在撞我柜门的室友。没想到这一看,险些吓得我尿裤子。

      听到这里,江纪宁问我她有没有翻白眼,我说我不知道,实在是光线不好,我只能看到她自己撞了满头的血。

      那一晚,救护车的鸣声又响彻了整个宿舍楼。我实在吓得不轻,想着可能真的是被鬼缠上了,当晚就打电话让我妈给我去求个符来。我妈听说这件事以后,火急火燎就去办了,不过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她一大早打电话来,说让我去西林路淮桉巷,巷子里有一间11号铺子,名字叫清瑞当铺,当铺里有人可以帮我驱鬼。

      我妈不在本市,不过知道有这么一间铺子,想来也是托关系打听了。昨天晚上我又莫名听到小孩啼哭,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贴在我耳朵边上哭,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于是一接到电话我就赶了过去。

      毕竟捉鬼驱邪这种事还是有点玄乎,我也做好了被坑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一来,我不仅没有掏钱,还净赚了一套当铺。

      江纪宁很有耐心把合同收好,接着他前面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他告知我,这间当铺以后就是我的,但是并不完全属于我,而且,我需要收够一定数量的当品才能彻底脱身。

      我还没听完就觉着不对劲,脱身这两个字用得实在古怪。我看着他眼里不会让我轻易离开的神情,恍然大悟,这分明就是卖身契,面上好听点说是我管理,其实背地里肯定有别的协议。也怪我签得时候光顾着想那些驱鬼的事了,还以为占了便宜,以后当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没有仔细看合同。

      我问他一定数量是多少,他说他也不知道,反正到了就自然知道了。这我当然不干了,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那我万一要一辈子押在这里怎么办?

      江纪宁也看出了我的不安,安慰我说可以拿工资,而且金额不菲,只要收一件当品,还能额外领一笔奖金。

      事已至此,听到有钱赚,我还是咬牙忍了。合同签了,如果违约,里面指不定有什么暗门要让我赔一笔不少的违约金,还不如反手赚上一些零花钱呢。

      我答应下来,刚好室友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也着急,宿舍里一天不太平就容易心慌,于是我问江纪宁什么时候可以去帮我驱鬼,他却说他今天不去。

      我有些急了,我怕再等下去,今晚脑袋磕出血的就是我了。想着借之前的话压一下他,他却并没有顺着我的话回我,只是说他出去买点东西,让我先在铺子里想想这个玉佩是怎么跑到我床垫下面的。

      我一听就浑身发毛。这个玉佩是那个跳楼女生的,我从来没接触过,更不可能放在自己的床下面,还是我昨天晚上被吓醒找手机的时候在床垫下摸到的。我看那花纹形状都眼熟,马上就想起了是谁的。我妈说死人的物件还是不要带着,让我拍个照片带去当铺让人瞧瞧。我看向江纪宁,问他是不是这个玉佩有问题,他嗯了一声,我又追问是不是有人要害我,他却只是笑了笑,没应,紧接着就出了门。

      我等了一两个小时,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玉佩到底是怎么被放到我床下面的。我从来也不与人交恶,谁这么狠心要害我于死地。只是稀里糊涂想了一通,也没什么头绪,等了又一会儿,江纪宁才回来。

      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说,今晚他不去,要我自己先摸清一下原因,看看能不能解决。我不懂他意思,他指了指我的手机,说那玉佩是谁的,今晚就要戴着它睡到那个人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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