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阿木此人 “阿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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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你到底是何人？”
张非相怀抱着熟睡的府照，静坐在火堆旁，心头千万思绪翻涌，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阿木并未看他，只将目光凝在那跳跃的火焰上，火光映得眸中多了分亮色。
一声轻笑自唇角溢出，阿木缓缓道：“我啊？嘶，你突然这么问，我是什么人……一时半会可真是说不清呀。”
“想来，我好像活了太久太久了，久到山川倾覆，久到沧海桑田，又经物换星移……”他说着，这才将目光沉沉落进张非相眼底，“张非相，其实你与我是一类人。”
他语气里的轻淡，引得张非相自嘲地勾了勾唇：“我可没你这般本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嗯，起码曾经是。”
“我站在尽头，看见过你。”阿木接着道，“那是漫长岁月之后，我再一次遇见的鲜活魂魄，换句话讲，是你先伸手拉住了我。”
这话说得张非相云里雾里，不解顺着眼眶漫出。
阿木看见他这懵懂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罢了，你总会明白，毕竟每个人的命数一定，真要想着逆天改命，可是难上青天呐。”
“逆天改命……”张非相低头喃喃重复，随即抬眼，目光灼灼追问，“若当真要逆天改命，该如何做？”
听见他竟问出这话，阿木略感意外，挑眉道：“呦，这是要干票大的？了不起，了不起。”
“并非如此，只是好奇罢了。”张非相猛然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赶忙改口，“此话题翻篇，你接着说，接着说你。”
“你就这么好奇我的来历？”阿木不知抽哪门子风，突然对他打趣，“怎么？莫不是见我英俊不凡、盖世无双的，被我的魅力所折服，对我一见倾心了？”
张非相：“……”
你没事儿吧？
这话说的，一旁的柳本生当即不爽，故意重重咳了两声，原本搂着他的手也带着几分气性，闷闷地落了下来。
“师兄我开玩笑呢，真的真的，你别生气。”阿木见玩笑开过头，连忙嬉皮笑脸地拉住柳本生的手，死皮赖脸地往自己腰上按，身子也愈发贴了过去。
这醋意也太明显了，哈哈。
张非相脸上立刻堆起礼貌的微笑，语气中带上几分试探：“不好意思，冒昧问一句，你们是那什么……嗯，你懂我的意思吧？”
怕让对方为难，他又赶忙补了句：“若不是，就当我没问过。”
没承想阿木干脆利落一点头：“是啊，怎么了？很奇怪吗？”
居然还真是……
“只是他不是……”张非相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柳本生身上，终究是不敢问得太直白，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替代，话语便卡在喉咙里，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
“是啊。”不同于方才的轻快，再吐出这两个字时，语气里已化不开的沉重，“师兄已经走了很久了……”
“小花。”柳本生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俯身在他发丝间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地安慰，“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可再怎么说，也终究不是原原本本的那个师兄了。”
阿木长叹一口气，娓娓道来：“要讲我的一生，说来也是圆满，当过宗主，习过邪术，尝过天下第一的滋味，有朋友把酒言欢，也有所爱之人牵肠挂肚……”
“故事的最后，天道于我，我才彻底顿悟，唯有跳出天命的束缚方能看得真切，我本是不容于天地而生，却在这天地间肆意活过一场，而后踏入虚无，兜兜转转，终究还是逃不开那份‘不容’，就像现在这样，所得多少，便会失去多少。”
“张非相，你和我可是一样的人，你不会不懂。”
此话一出，深邃的目光狠狠抓住自己魂魄，那双看过无尽的双眸，只是一眼，便能洞悉无数来去。
几乎是每一种可能，每一道因果。
他的手指微微拨动，而后轻轻一捏，便从混沌中扯出了那条最是刺目的缘絮。
“我白日里所见的景象……是你做的吗？”张非相只觉得脊背发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时空……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是我做的，是你自己做的。我不过是帮了你一点小忙。”阿木直言不讳，“我和你目的相同，只是我没你那么伟大。”
目的？
我何来的目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被绑来的啊！
“一切无法理解的事情，交给时间就好。”阿木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说道，“我言尽于此，再说下去，那些该有的线就乱了。”
我根本一句都没听懂好吗？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等等，有点怪怪的，莫非……
他会读心！
“别猜了，我确实会，心通心罢了，也算木修的好处吧。”阿木说着抬眼扫过柳本生，“这副身子所修有限，水的话，我得借用师兄的身子来才行。”
“啊？”
阿木轻笑一声解释：“简单来说，师兄体内也是我的灵，我一个人可以操控两具身体，但师兄能保留他原本的意识，所以你可见的白衣，就是原本的白衣……你们是这样称呼的吧。”
简直离了个大谱！
开小号？
就白衣那排山倒海般的灵力，你跟我说仅仅是开的小号？
那能叫小号吗！
张非相拼命克制着自己，不想失态，却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此超标的设定，你到底是怎么拿到的！
“枯木逢春……嘶，想来这个时空应该没有这种东西，是我一个朋友临走前送我的法器，能锁住人的魂魄，但需要靠灵力来催动。”阿木一本正经地解释，“刚开始确实很吃力，后来到了此处，又打听到一个宝贝，所以现在就轻松很多了。”
张非相顿时好奇起来，连忙追问：“什么宝贝？”
“须弥？”阿木开口，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哈？”
阿木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便接着说道：“据说能容纳天地灵气，最适合修行，正好能放在师兄的身体里，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唉？你需要吗？需要的话，我借你玩两天？”
“……”
你说我该露出什么表情？
张非相赶忙摇头：“不了不了，放……放着吧。”
只是好像在哪听过这须弥，说是有三颗，一颗在张见素手里，现在嘛，八成落到妄生那儿去了。
一颗在雪岳门，另一颗流落世间，在一木修手中。
好家伙，感情那木修是你啊！
“阿木，你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张非相神色一正，语气郑重，突然询问。
“嗯？”阿木略感意外，“看你脑子里想东想西乱糟糟的，结果最后就问这个？”
“我想知道，阿木应该是你的化名吧，还有白衣。”
“为什么非要知道真名？”
“就像你说的，有些事情理解不了，便交给时间就好，那我此刻问你名字，你若不懂其中缘由，不妨也先交给时间？”张非相笑着说道，“不过按我现在的理解，很简单，我只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哈哈。”阿木被他这番话逗得笑弯了腰，再抬眼时，月光恰好落进他眼底，映得那双眸子，亮堂堂的，“名字倒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姓氏被我自己弄丢了，如今只剩单名一个‘槿’字，木槿花的槿，阿木也不算化名，是我父亲唤过的。”
阿木说罢，抬手轻轻勾了勾柳本生垂落在身前的长发，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师兄，姓柳，名本生，他这可是如假包换的真名。”
“张非相，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张非相秉持礼数，也顺势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阿木一听，却轻轻摇了摇头，玩味道：“不对哦，你可不叫这个名字。”
嗯？
张非相满脸疑开口：“我就叫张非相……这是我成年后自己去改的，身份证上登记的就是这个。”
“那你之前叫什么？”
“那你还是……别问了，实在不好听。”不好的回忆被勾起，张非相心虚偏过头。
阿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大胆开口：“张有才？”
“卧槽，你怎么知道！”一语击得张非相原地炸毛，闭上眼，此时此刻真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人啊！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侵犯个人隐私！
跟妄生绑架一个程度，给我通通吃牢饭去！
阿木倒是觉得惋惜：“我觉得你原来的名字挺好听的，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呢？”
张非相没好气嘟囔：“你不是会读心吗？自己搜去！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真别问了，求你了哥，给留条裤衩子吧！
“噗，哈哈哈……”阿木忍不住笑出声，“你可太有意思了，也难怪他会寻你那样久。”
他？
山雀惊白。
尽管有诸多疑惑，但在目光落到那天边抹开一片浅亮之际，忽而意识到，这一场大梦也该结束了。
不知不觉，竟已过去了一晚上。
阿木看样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被柳本生扶着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天亮了，我们该走了，你也应回去了。”
张非相目光扫过那抹渐亮的晨光，又落回他身上，道：“回哪儿去？”
“你来时的地方。”阿木眼底仍带笑意，抬手间，浓雾弥漫。
“借用一下那个小朋友的大雾境，你遇见他，记得帮我跟他道谢，哦对了，记得去不照台，我把府炎放在那里，别忘了认领。”
交代完，阿木的笑容消失，只留着一句：“张非相，还会再见的。”
随声音落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了知觉。
再次睁眼，是那熟悉的茶楼。
这一切到底……
张非相心中猛地一惊，下意识低头，见怀中人仍安稳躺着，悬着的心落了大半。
此时，府照的额间隐隐闪过一抹极淡的蓝光，转瞬即逝。
他思绪有些混乱，竟鬼使神差用手去蹭了蹭。
是凉的？这是什么？
就在自己撑着桌沿刚要起身时，“砰”的一声，楼门被人粗暴踹开。
妄生站在门口，四处张望，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目光扫到那角落，落在张非相身上，紧绷的肩背松了下去，取代的是眼底的焦灼漫出。
忘了发火，只快步上前，俯身，一把将张非相揽在怀中，声音发颤：“师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妄妄？”张非相有些摸不着头脑，开口，喉咙不知为何带上沙哑，“我这是怎么了？”
听见这声熟悉的称呼，妄生心中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卸下，瞬间丢了所有防备
“你丢了一整晚，我感知不到你的气息，把离城翻了个遍都找不到。”他说着，慢慢跪下身子，哽咽起来，“我差点……就又把你给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阿木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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