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Fourth of July 他是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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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让温子瑜感到痛心。
温子瑜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捋开他的头发，安抚道：“我在，我没有走。”
郁迟晞将头靠在他的肩颈里，抽泣声没有停过。
温子瑜轻拍他的后背，“好啦，不要再去想它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随着哭声渐渐停止，嗅觉逐渐恢复。
郁迟晞闻到温子瑜身上的香味，那股香味仿佛有魔力，轻易地抚平他的崩溃与失控。
郁迟晞无意识地抓紧温子瑜的衣领，抓到手腕略微抽筋疼痛，都没有松开过。
他的目光，颤抖地往上移，手指摸向温子瑜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温子瑜。”
温子瑜握住他的手指，温声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仿佛相隔一万光年，等到他的声音传回郁迟晞的耳朵时，沧海已变桑田。
郁迟晞轻声道：“他们说你是我的幻觉。”
温子瑜揽着他的腰背，回应道：“为什么？”
“不知道，他们看不见你。”郁迟晞说，“他们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你，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温子瑜抱紧他，没有回应他的呓语。
此时一阵冷风吹过。
在萦绕身边的复合木质香里，郁迟晞忽然闻到免洗洗手液的酒精味。
很违和，很陌生。
那像是一道警钟，沉重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思绪骤然回笼。
郁迟晞瞬间瞳孔如针，迅速推开温子瑜，身体向后撞在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恐惧地看向沈渝，眼神警惕，脖颈被车门挤压，伤口撕裂，脖颈间的绷带被血染红。
温子瑜维持拥抱的姿势，轻轻叹息，牵住郁迟晞的手，无奈道：“你的伤口裂开了。”
郁迟晞犹豫几秒，拂开他的手。
郁迟晞是真的有些分不清了。
他靠在车门上，左手按着车窗玻璃，竭力维持身体的平衡，他此刻感受不到脖颈的疼痛，他只感觉到胸腔的心跳如鼓鸣，“……你不是温子瑜。”
温子瑜抬眼看向他，沉默过后，说：“对，我是沈渝。”
郁迟晞望向他，他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语哽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沈渝为什么要回应他的话。
郁迟晞眼球僵硬地看向四周，景色清晰而逼真，他甚至能看清树枝上的细雪，以及路旁的湿落叶。
他没有做梦，他没有产生幻觉。
温子瑜往前走了几步，扶住他僵直的腰背，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检查脖颈上裂开的伤口。
只是渗出了一些血，量并不多，在自愈的范围之内。
郁迟晞转头看向温子瑜的侧脸，目光摇晃，带着些许后怕。
温子瑜将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确认他没有其他伤势以后，松开右手，左手仍然放在他的腰间。
温子瑜温声问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郁迟晞不安地与他对视，问道：“……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叫你，为什么回应我？”
温子瑜想要稳定郁迟晞的情绪，可他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只能放缓声音，说：“我需要稳住你的状态，你刚才应激了，惊恐发作，你有PTSD，我不能对你造成二次冲击。你现在很安全，不用害怕。”
郁迟晞向旁边撤了几步，匆忙转身，连再见都没有说，想要径直离开。
“郁迟晞。”温子瑜握住他的手腕，缓声道，“你现在的状态很差，让我送你回去，好吗？”
郁迟晞回头错愕地看向他。
温子瑜已经很久没有叫他郁迟晞了。
温子瑜总是给他起各种昵称，什么都叫，小鱼，晞晞，小迟，小晞，宝宝，每次叫他都不是叫本名。
郁迟晞生性内向，叫温子瑜从来都是叫他的本名，更亲近的名字，郁迟晞叫不出来，他有些不敢面对那份亲昵与依赖，尽管他总是向温子瑜索求拥抱与亲吻。
郁迟晞低头，想要挣开温子瑜的动作，“……我可以自己回去。”
“外面那么冷，你只穿了一件薄衣服，怎么回去？”温子瑜将他牵到身前，拇指温柔地摩挲他的手背，“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郁迟晞贪恋那种小动作所带给他的、隐蔽的安心。
他没有再拒绝，视线低垂，非常顺从，被温子瑜带到副驾驶座位上，束好安全带。
温子瑜坐进车里，开车驶离停车场。
等待绿灯的间隙里，他转头看向郁迟晞。
郁迟晞望向窗外，左手颤抖不停，时而抽搐，右手死死地抵在嘴唇上，难以抑制焦躁的呼吸声。
温子瑜伸手想要抚摸他的后背，却又临时放下，“你今天似乎很怕我，为什么？”
郁迟晞咬住指腹，低声道：“……我不怕你。”
温子瑜放慢语速，问道：“你刚才的反应很激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郁迟晞不想继续进行此话题，“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那你为什么要推开我？”温子瑜说，“你很焦虑，是我动作太冒失，让你感到不安吗？”
郁迟晞看向镜中的温子瑜，看见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表情，那是他夜思梦想的温子瑜。
那是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到恐惧的人。
他瞬间有些泄气，靠在椅背上。
他无法控制手部的抽搐，双手掩面，“我没有……”
温子瑜开启智驾模式，握住郁迟晞的手指，轻柔地拢在手里，“郁迟晞，郁迟晞，听我说。”
郁迟晞身影退缩，温子瑜轻声道：“郁迟晞，今天是崭新的一天，没有意外，你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你已经离开那天的场景，来到新的环境，你现在非常安全，我陪在你的身边，所有人都是平安的。”
郁迟晞抬眼看向温子瑜，看见他的目光，熟悉的眼睛，熟悉的声音，被牵住的实感，被抚慰的精神。
郁迟晞有些无法忍受，哭出了声。
温子瑜将车开到路边，随后停车，抱住郁迟晞，顺着他的后背，“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要怕我，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
郁迟晞断断续续地哭了十多分钟，温子瑜始终抱紧他，即使有不安的要素存在，那股香味依然让他感到安心。
他能感受到温子瑜的温度，他的额头贴在他的侧颈上，他们的温度交融在一起。
温子瑜仿佛没有死，他依然鲜活地站在他的眼前。
郁迟晞想不明白，温子瑜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夺走他的生命。
不是说善有善报吗？
温子瑜什么都没有做错，什么都没有做错。
命运轻易地拿走了他灿烂的生命，它拿走了本不应该拿走的东西。
郁迟晞希望遭受车祸的人是他，不是温子瑜。
郁迟晞无比希望他能代替温子瑜去死。
郁迟晞希望从今往后，温子瑜能健康快乐地生活。
命运没有听到他的祈祷。
他总感觉他生活在意外发生的前一秒钟，时刻都在担心车祸的发生。
有时他只是站在路边，看向川流不息的马路，大脑却会擅自主张地将眼前的和平景象替换成无限追尾的惨状。
他每时每刻都在幻想事故。
他是生病了吗？
郁迟晞靠向温子瑜，他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在漫长的安抚里，原本迅速的心跳，渐渐回归到正常频率，并且与对方产生共振，心率同频。
他的手指不再痉挛，被温子瑜握在手里，温度传递。
温子瑜轻声道：“不会再有意外了，我会看着你，我不会让意外发生的。”
郁迟晞身体脱力，彻底倒在温子瑜的怀抱里。
温子瑜温柔地抚摸他的后脑勺，低声道：“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渐渐地，郁迟晞恢复正常。
他缓缓坐正身子，不再哭泣。
温子瑜低头看向他的表情，轻声地笑了笑，“感觉好些了吗？”
郁迟晞抽回手，瞥到屏幕里的时间，闭了闭眼，低声道：“抱歉……我耽误了你太长的时间……”
“不会的。”温子瑜松开手，“对于我，你永远不需要感到麻烦。”
温子瑜问：“那我们现在回家，好吗？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郁迟晞摇了摇头，“不吃。”
温子瑜问：“没胃口？”
郁迟晞说：“会吐出来。”
温子瑜看着他，话语变得沉默。
他摸摸郁迟晞的头，“已经过去了，别再想了。”
温子瑜拿出手机，给赵医生发了一条短信，开车带郁迟晞回到家里。
推开门，温子瑜将郁迟晞扶到沙发里，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弯腰笑道：“你先自己待一会儿，好不好？”
郁迟晞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脱离惊恐，反应非常平淡，“嗯。”
温子瑜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应该不是郁迟晞自己去买的，温子瑜看向价签，以及遗留在里面的小票，确实不是他们经常去的地方。
暂时离开工作，温子瑜简单做了一些吃食，端到桌面，再把郁迟晞领到餐桌前，将筷子递给他，“吃吧，你现在的身体太差了，不能不吃东西。”
郁迟晞接过筷子，怔愣地看向桌面上的碟子和碗。
他悄悄抬起头，与温子瑜对视。
温子瑜轻笑问道：“怎么了？”
郁迟晞无声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缓慢地咀嚼，如他所料，都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调味。
郁迟晞安静地吃完早饭。
他的胃没有再反抗，身体难得有了充盈的感觉，他久违地吃了一顿好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Fourth of July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