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Me haces tanta falta 吻。 ...
-
那一瞬间，郁迟晞的记忆再次松动。
其实他与温子瑜的日常杂事很多，多到说不清的地步，在出意外之前，郁迟晞没有想过要去刻意记录它们。
他的生活被温暖的琐碎小事而包围，温子瑜爱他，他有了朋友，有了恋人，他甚至有了家庭，温子瑜的父母将他视为己出，他像是温子瑜的贴身挂件，与他共享那份温馨。
大抵真正生活在幸福里的人，不会有任何不安的想法。
大抵幸福久了，相关阈值也会随之提高。刚认识温子瑜时，郁迟晞只要看见温子瑜，就会觉得开心。后来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郁迟晞又觉得，只是被温子瑜拥抱都好幸福。
遇见与拥抱越积越多，人总是贪得无厌的，郁迟晞渐渐需要时刻待在温子瑜的身边，他想永久涉入温子瑜的日常生活里，他想要彻底拥有温子瑜。
但说实话，他的阈值又没有那么高。
他们越走越近，郁迟晞的阈值始终停留在平稳的数值，他需要的并不多，他只需要一个拥抱，一个轻吻，他像是沉浸在蜜罐里，每件小事都让他感到舒服与悠闲。
于他而言，温子瑜是港湾，在港湾里，船不会抛锚，船不会无端失去方向，没有海雾，没有海啸，平静的、永恒的港湾。
温子瑜去世以后，郁迟晞有过几天的空白。
在那几天里，他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记忆，有人走过他的身旁，他的余光里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影，如同彗星拖着尾巴，快速移开，留下残影，可他又觉得那人走得很慢，慢到可以分解他的动作，可以看清一帧又一帧的走动。
什么都没有，他的世界什么都不剩。
连声音都消失了，连记忆都消失了。
他的情绪是空白的，他的反应是空白的，他的听觉是空白的，他仿佛麻木了，对于外界的变化，一概不知。
他每天枯坐在书桌前，看向窗台上、已经枯萎的花束，温子瑜喜欢花，窗台前的花瓶，从来没有空过，月季、玫瑰、百合、海棠、莲花、白玉兰，郁迟晞不需要出家门，不需要看日历，只需要看见书桌前的花，他就能知道现在的季节与月份。
花瓶里的花束永远是新鲜的，今天不是。
花束似乎是听说了温子瑜的离去，悄然枯萎，郁迟晞倒掉花瓶里的水，重新装满，花束却没有因为喝到新鲜的水而复活。
那一刻，郁迟晞消失已久的情绪终于回来了。
他无助地哭起来，他无法挽回花束的枯萎，他也无法挽回温子瑜的离去。
如果他遇见温子瑜的结局注定是失去他，那他希望永远不会遇见温子瑜，只有这样，温子瑜才不会消失，可他又贪恋那份温暖，贪恋温子瑜的味道，他不能没有温子瑜。
他的情绪像是积攒多日，终于爆发。
他不可抑制地感到绝望与孤独，世界上不会再有温子瑜了，他再也无法见到温子瑜了。
他哭到缺氧，哭到耳鸣，却没有人再来安慰他。
郁迟晞想要回忆那些往事，可是记忆蒙尘，他曾经习以为常的小事，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模糊，他不会刻意记录他与温子瑜的日常，那太多了，可是当温子瑜去世的时候，他又觉得无力，觉得自责，他不记得那些小事，如同他忘了温子瑜。
幸福的记忆太多了，郁迟晞记得初次相遇时的演出，记得圣诞节的吻，记得他们在湖边遇见的夜鹭，记得温子瑜向他告白时的雪。
可他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腊月二十六，温子瑜究竟和他说了什么。
在病房里，他们说过话吗？
郁迟晞不记得了。
等他稍微好了一些，他开始回忆他们特别的日子，他把它们记录下来，写满了两个活页本。
只是他的精神不再允许他写下去了，他变得疑神疑鬼，总是担心杀人犯潜入家中，他将窗户彻底封上，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天光，他换了新的结实门锁，可他担心如果温子瑜回来了，他会找不到钥匙，所以他又将锁换了回去，他的恐慌与日俱增。
直到有一天，他的所有恐惧情绪全部消失了。
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死亡是个好去处。
只有死亡，他和温子瑜才会再次相遇，他们的故事才能存续下去。
他开始期待死亡，期待天降厄运。
他浑浑噩噩地活到现在，他自杀过无数次，但是温惜言会常来看他，他的自杀过程总是被他中止，再到后来，他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记忆越来越差，他需要时刻翻动活页本，才能想起那些他本不该忘记的事情。
可是现在，郁迟晞看向温子瑜，记忆奇迹般地松动，他想起那年春天，他们救助过的那两只猫。
郁迟晞不由自主地走向温子瑜，冷风吹打，漫天白雪，他们相望无言。
温子瑜在他的眼前摆了摆手，“小晞？”
郁迟晞静静地抬眼，他问起了那个他们以前聊起过的问题，“为什么不领养一只猫？”
温子瑜低头，顺着小猫的猫毛，“猫狗的寿命太短了，我害怕意外的发生。”
“那你有没有想过。”听到熟悉的回答，郁迟晞的声音很轻很慢，“你也会出意外。”
闻言，温子瑜有些错愕地看向郁迟晞。
郁迟晞眨了眨眼，眼泪顺着眼睫掉到地上，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哭泣，“你也会出意外，你也会离开我，没有什么事情是永恒的。”
温子瑜擦去他的眼泪，将厚外套披到他的身上，轻柔地说道：“可我现在就站在你的面前啊。”
郁迟晞疑惑地看着他，“你是在扮演他吗？”
温子瑜的动作顿住。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会怎么做。”郁迟晞握住他的手，“你和他很熟吗？”
温子瑜沉默地与他对视。
“为什么？”郁迟晞像是忽然清醒了，不是看错，他就是清醒了，彻底地清醒了，“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温惜言的反应，他和沈渝的对话，他们熟稔的动作。
温惜言快他一步，认出了温子瑜。
郁迟晞收不住眼泪，“我一直以为是我看错了，是我想多了。”
温子瑜靠近一步，“小晞……”
郁迟晞的视线落在温子瑜手中的猫，简单平复呼吸，问道：“你会再次离开我吗？”
温子瑜没有回答。
此时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郁迟晞问：“我需要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什么。”温子瑜说，“只要能让我看见你，就可以了。”
郁迟晞闭上双眼，耳旁北风呼啸而过。
温子瑜的指腹擦过他的侧脸，将他拥入怀抱，熟悉的吻落在颈侧。
那像是一道密码，轻易地撬开郁迟晞的疑惑。
他不好奇温子瑜为什么不和他相认。
他不追问温子瑜为什么隐瞒到现在。
他不想知道温子瑜是怎么回来的，是怎么找到他的。
温子瑜不说，他永远不会问。
温子瑜不说有不说的道理，他只是在庆幸，庆幸温子瑜回来了，他能感知到温子瑜的存在，不需要别的理由。
郁迟晞想要全部靠在温子瑜的身上，“抱歉……”
温子瑜摸摸他的头，“为什么要道歉？”
他低头亲吻郁迟晞的眼尾，“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现在，不要再去想那天的事情，好不好？”温子瑜轻笑道，“我回来了。”
郁迟晞得到失去已久的拥抱，得到失去已久的亲吻。
他无法说出任何拒绝的话，哽咽让他失声，他的抽泣轻不可闻。
温子瑜与他十指相扣，“我们回家，好吗？”
郁迟晞点点头，“嗯。”
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温暖渐渐传遍全身，郁迟晞看向掌心中的猫，安心的感觉，逐渐回到他的心里。
温子瑜走到他的身后，抱住他的肩颈，郁迟晞抬头与他接吻，“你和他说好了？”
“嗯。”温子瑜笑道，“如果你想，我可以带上你，我确实没有好好和你们聊过天了。”
郁迟晞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是你们的场合。”
“如果你不想陪我去，那你想待在哪里？”温子瑜点点他的额头，“待在家里吗？”
郁迟晞说：“我会在门外等你出来。”
温子瑜笑了笑，“我和他不会聊很久的，他的问题应该不多。”
毕竟温惜言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估计是一些为什么会复活的寻常问题。
郁迟晞轻轻地嗯了一声。
温子瑜碰碰他的耳垂，“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郁迟晞微微摇头，“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温子瑜轻笑，将他的事情原委讲给郁迟晞听，“我也没想到我会回来，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沉没了，我好害怕。”
郁迟晞问：“那系统呢？”
“它应该是检测到了，不是我主动说出来的，而是你们认出来的。”温子瑜安慰道，“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郁迟晞注视着他的眼睛，他将温子瑜带到他的面前，将猫放到茶几上，随后抱住温子瑜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
温子瑜打理他的头发，轻声道：“抱歉，是我来晚了。”
郁迟晞声音沉闷地说道：“没有。”
“只要你能回来，让我等多久都可以。”郁迟晞说，“我不能没有你。”
温子瑜拍拍他的后背，声音轻缓温柔，“我听见了，所以我回来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温子瑜低头，抬起郁迟晞的下巴，“不要自己硬撑，知道吗？”
郁迟晞应答道：“嗯，我知道了。”
他将温子瑜推进沙发里，想要将全身陷进温子瑜的怀抱中，“我好想你。”
温子瑜温柔地亲吻他的头发，“我听到了，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Me haces tanta falt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