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When I Die Will You Miss Me “你在和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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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迟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经常梦见温子瑜，梦见他们相拥，梦见他们亲吻，梦见曾经习以为常的亲密。
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他看见温子瑜背对他，背影沉默而孤寂。
郁迟晞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的身上，他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快步走向温子瑜。
他的耳边是呼啸的风，温子瑜的味道慢慢贴近他。
郁迟晞伸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温子瑜。”
温子瑜听见他的呼唤，转过身来。
看清他的穿着以后，郁迟晞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温子瑜身穿医生的白色大褂，手里拿着几张检测报告，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疑惑，“郁迟晞？”
郁迟晞沉默不语。
那不是温子瑜。
那是沈渝。
他想要后退，手腕却被沈渝拉住，“你去做心电图和脑电图了吗？”
郁迟晞想要挣开他的手，可沈渝的力度像是灌了铅，让他无法挣脱。
在梦里，郁迟晞终于能说出拒绝的话，“放开我，温子瑜在哪里？”
“温子瑜？”沈渝轻轻歪头，眼神幽深，“谁是温子瑜？”
郁迟晞用力抽出手，“离我远点儿。”
沈渝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继续靠近几步，低声道：“真奇怪啊，温子瑜明明不存在，你的幻觉是不是加重了？”
他低头翻开新的病历单，“事已至此，给你加点药吧。”
“我不要。”郁迟晞只想远离他的视线范围内，“我不想见到你。”
沈渝微微抬头，脸色阴沉，“不想见到我？和我哭诉的人不是你吗？明明是你一直在缠着我。”
郁迟晞想要转身离开，身躯却是难以动弹，他有些焦急地说道：“我没有，放开我。”
“不要担心。”沈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I know you get deja vu.”
话落，沈渝的脸不断变换，明明他和温子瑜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脸谱切换时，郁迟晞依然会感觉到令人窒息的恐惧与压抑。
郁迟晞看到温子瑜与沈渝的表情在加速切换，上一秒是担心他的爱人，下一秒是肆意靠近他的陌生人。
郁迟晞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温子瑜的表情，逐渐被沈渝所占据。
那张脸，最终定格在沈渝的神情上。
郁迟晞绝望地闭上双眼。
“我似乎和你的幻觉长得一模一样呢。”沈渝指腹冰冷，抚摸他的侧脸，“你依赖我，就像是你依赖他。”
沈渝别过郁迟晞的脸，笑问道：“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那么相似，你不会认错吗？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对我充满敌意？”
郁迟晞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沈渝笑了笑，“小晞，睁眼看看我，我和他别无二致。”
郁迟晞不想接他的话题。
沈渝气定神闲地说道：“也许你该庆幸，他已经是不存在的人了。”
郁迟晞睁开双眼，眼里没有什么光彩。
然而下一秒，沈渝的脸忽然变成他自己的脸。
他听见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凭什么那么轻易地接受他？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拥有同一张脸吗？”另一个郁迟晞质问道，“难道你不应该推开他吗？难道你希望让温子瑜看到你们交缠的模样吗？”
郁迟晞瞬间语塞，“我没有……”
面前的郁迟晞平静地看向他，“都是你的错，温子瑜再也不会回来了，你背叛他，你让你们的感情变成了一段彻头彻底的笑话，你根本不爱他。”
郁迟晞难以承受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崩溃地蹲在地上，手掌盖住眼睛，“我没有……”
随后，他听见越来越激烈的指责声。
另一个自己在谴责他，在质问他，为什么要放任沈渝靠近他，为什么不记得他和温子瑜的感情，难道他只是喜欢那张脸吗。
郁迟晞渐渐地听不到任何声音，无助摇头，苍白地否决道：“我没有……”
可是，他真的没有吗？
他明明知道温子瑜和沈渝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人。
他明明知道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他靠近沈渝带有明显的倾向性，他在他的身上，久违地看到了温子瑜的影子，所以在某些事情上，他把他当成了温子瑜，在沈渝的眼前，他可以放纵他的思绪朝沈渝靠拢，他可以允许自己无来由地发疯，他把沈渝当成温子瑜，说出了那些连他自己都不记得的亲密话语，他忘记了今晚的事，但他隐隐约约能猜到，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要靠近沈渝？
难道只是因为他和温子瑜非常相似吗？
郁迟晞不明白他的心思，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远离沈渝带来的美好幻觉。
他不能再任由沈渝放肆了。
他要远离沈渝。
梦境破碎，郁迟晞睁开双眼，看见晨光熹微，阳光洒金，所有事物像是蒙了一层滤镜。
他仍然在梦里吗？
郁迟晞动作迟缓地坐起身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看向墙上的时钟。
早上七点。
他大脑空白，机械地走到厨房门口。
他见到了熟悉的背影，但他知道，那不是温子瑜。
郁迟晞吐息沉重，拽住沈渝的袖子，将他拽到门外，面容平静，“你该走了。”
沈渝有些意外地看向他，“怎么醒得那么早？又做噩梦了？”
郁迟晞听不清他的话，他只是推搡着沈渝，将他推到门外，“你该走了。”
他模模糊糊地看见沈渝错愕的表情，但他无心再去理会那些事，他动作很轻地合上了门，倚着门板，跌坐在地上。
郁迟晞双眼紧闭，听见沈渝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郁迟晞？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郁迟晞将额头抵在门板上，自暴自弃地说道：“别管我，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任凭沈渝再怎么追问，郁迟晞都是一句话。
他不想见到他。
他知道他现在的态度很差。
但他别无他选，他必须推开沈渝。
他浑浑噩噩地想。
他不希望温子瑜见到沈渝，都是他的一时贪婪，造就如今场面。
他应该离开沈渝，他应该将温子瑜的照片抱在怀里。
门外再无动静，郁迟晞缓慢地走到橱柜前，取走遗照，闭上双眼，而后靠在墙上。
为什么他的幻觉会消失？
郁迟晞睁眼看向卧室，看向温子瑜会出现的地方，声音很轻地问道：“你为什么会消失？”
他刻意停了十几秒，仿佛是在听温子瑜的回答。
然而温子瑜根本没有出现。
他在欺骗自己，那里有温子瑜的身影，事实是他再也找不回温子瑜了，他吃了那些药，就要承担药的代价。
郁迟晞抱紧遗照，轻轻地笑了笑，“嗯，我觉得你是正确的，我们本不应该分开。”
他又停了二十几秒。
他在等温子瑜的回答。
他在幻想温子瑜的回答。
他假装他听到了温子瑜的声音，与他聊起了今天的好天气，“对，是晴天。”
“但我讨厌晴天。”郁迟晞尽量不去想那天的意外，他在逃避，可是当他放弃回忆的时候，他总是想不起来他讨厌晴天的原因，他有些疑惑地眉头微蹙，“我不知道，自从那天以后，我开始讨厌晴天。”
但是那天，究竟是哪一天。
对话进行许久。
郁迟晞真的快要相信了，他的面前确实有温子瑜，他正在和温子瑜说话。
直到糊味传来，他的思绪稍微被唤醒了一些。
郁迟晞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收拾厨房的惨象，但他的手一直在颤抖，他根本拿不住碟子。
郁迟晞试了许多次，将碗碟摆放在洗碗机里，“我也想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没有你，我活得好艰难。”
他仿佛听到了温子瑜的回答，轻轻笑道：“那很遗憾，我可能要记你记一辈子。”
郁迟晞看向运作的洗碗机，轻声说道：“因为你是，最重要的人。”
说完，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空位，低声说道：“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有温子瑜的陪伴，他似乎找回了创作的手感。
他感觉他写了好多天，温子瑜始终陪着他，他不孤独，他以为他写了很久。
夜晚降临，郁迟晞数不清现在是第几个夜晚。
门铃响起，郁迟晞磨磨蹭蹭地不想去，他想和温子瑜多待一会儿，可是温子瑜和他说，要有礼貌，要处理好人际关系。
郁迟晞不情愿地打开门。
门外，是沈渝。
他仍然穿着那天早上的衣服，郁迟晞有些呆愣。
沈渝朝他挥了挥手，“郁迟晞？”
“没什么。”郁迟晞转头看向客厅里的长沙发，“是沈渝，我不想见到他。”
他的动作停了几秒，继而说道：“他不是我的医生，你记错了，他确实打算把我转到他的诊室，但我不想去医院，更不想见到他，所以始终没有动弹。”
说完，他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重新预约医生的，虽然我觉得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与温子瑜说完话，郁迟晞看向沈渝，倚在门框上，“你有事吗？说实话，我现在不想去医院，更不想见到你。”
温子瑜静默地看向他，愣了许久，开口问道：“郁迟晞，你在和谁说话？”
他只是离开了半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When I Die Will You Miss Me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