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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婚礼前的二十四小时 Abou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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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1975的《About You》,暂定为他们婚礼的曲目。
选它没有什么理由,亲友都在起哄,尤其是危垣,听说危岭的歌单里只有寥寥几首放松精神的纯音乐、有且仅有一首情歌以后,危垣对危岭的浪漫基因产生了终生级别的怀疑,并且开始合理质疑他们是否是亲姐弟。
危岭听的情歌不多。
或许在过去的五年里,于以安给他唱了无数首的情歌,但那已经是过去式。
危岭不想再去回忆那些曲目。
总之,这首歌将会出现在婚礼里。
所占戏份不多,仅会播放两遍,作为背景音乐。
婚礼的前一天,危岭独自回到妈妈的家,他始终无法放心,必须和妈妈好好聊一聊。
出人意料的是,妈妈的态度很开明平静,她没有过问其他事情,她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和爸爸的婚姻并不幸福。
几年的相互折磨,让她的精神状况有些摇摇欲坠。
最近两个月,危垣随着公司业务调整来到危岭所在的城市,久违地聚在了一起。
上个月,他们刚把妈妈接过来。
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态,他们决定抽出时间陪妈妈去精神病院,复诊拿药,心理疏导。
起初妈妈并不愿意,但是步入中年后期,朋友渐渐地少了,抑郁加重,她不得不同意。
可能是药效太猛,她有时会变得格外平静。
比如现在。
“我没有拆散你们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妈妈看着危岭,一字一句地说道,“与人结婚,不是一件随口说说的事情。”
危岭缓声道:“我知道,所以我依旧会选择宁炀。”
妈妈移开视线,“多说无益,你愿意就好。”
“我知道我没有足够的婚姻经验能够告诉你,只要你不后悔,那就去做吧。”妈妈说,“不要吵架,多些耐心。”
危岭浅笑道:“嗯。”
其实,宁炀不会吵架。
即使两人产生矛盾,宁炀都不会生气。
危岭从来没有见过情绪如此稳定的人,有事说事,有理讲理。
宁炀从来不会和他吵架,生气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在关于爱欲的讨论中,经常会有一种观点,愤怒导致性·行·为,而性·行·为产生爱,愤怒性·爱。
他们对于这种观点并不认同,行为反映态度,他们确实从来没有动怒。
他们都不是耐心殆尽的人,他们有着充足的时间,可以梳理关系,可以将话讲清。
危岭并不觉得他本身有什么平静的秘诀,他只觉得宁炀一直在包容他。
而宁炀反驳过他的这种想法,他觉得他们是在互相包容,不存在单向的情况。
无论如何,他们始终如一。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
危岭将雨伞随手放在一边,宁炀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见他的身影,笑着迎了上来。
宁炀摸着他微湿的头发,问道:“今晚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一些私事。”危岭站在原地,乖乖地任他摸着,“奶奶他们呢?”
宁炀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他们还在检查场地和设施,我想跟上去,被他们拦住了。”
危岭笑道:“他们很重视。”
婚礼的搭景场地,由危岭和宁炀提出需求,父母代之施行。
宁炀是独生子,父母对此上了一万分的心,有时候连工作都不顾了,只为监督场地进度。
宁炀轻轻握住危岭的手,抚摸着他的食指与无名指,以及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宁炀低头看着那枚戒指,说:“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危岭回握住他的手,“为什么?”
“我好像做了一场梦。”宁炀低声说道,“从初中开始的梦,一直做到现在,没有醒过。”
毕业后的那几年,上大学的那几年,他依然想着危岭,他在心理精神课上见过危岭的影子,他在毕业典礼上幻视过危岭的身影,他常常会想起那天下午,他朝危岭含蓄地表达喜欢,随后被危岭闪避开,他常常会想,是不是他说得太含糊了,是不是他的语气不对,是不是他没有注意到危岭的情绪,夜长梦多,他经常梦到那天的场景,他梦见自己追了上去,将心意告诉给危岭,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危岭的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明镜,定定地注视着他。
最后梦醒,没有结果。
“你不是在做梦。”危岭缓声说道,“我是真实的,你也是。”
宁炀轻笑,握他握得更紧,“嗯,这不是梦。”
明天就是婚礼,两人有些失眠。
嘴上说着不紧张,心里终归是焦虑的。
那与上台领奖不同。
台上,他们只需要面对一张证书,一尊奖杯,一件礼品,而现在,他们需要面对彼此的余生。
往后同舟共济,携手共度。
深夜,宁炀靠在危岭的身上,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睡不着。”
危岭牵过他的手,“不要再去想明天的事了。”
“很难不去想,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宁炀说,“我原本以为我会很晚结婚的呢。”
危岭带给他的感受过于惊艳,他甚至无法将视线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他原本以为他会花费一生去忘记危岭。
谁知世事难料,他现在居然会花费一生去记住危岭。
宁炀将脸埋在危岭的肩颈里,“好想快点到明天啊。”
危岭轻笑,摸着他的头,“等不及吗?”
宁炀抬起视线,笑道:“等不及,我想象过无数次的事情,居然灵验了,我早就等不及了。”
他轻吻着危岭的额头,与他十指相扣,“明天就会好了,婚礼结束,我们就去旅行。”
危岭问:“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去哪里我都愿意。”宁炀承诺道,“如果可以,我想去靠近水域的地方,科莫湖,阿马尔菲海岸。”
危岭看向他,“意大利吗?”
“嗯,夏天了。”宁炀闭上双眼,说道,“在意大利呆一个月,再去云南,昆明,洱海,绣球花,向日葵。”
危岭答允道:“好,我陪你一起。”
宁炀笑笑,牢牢环抱住危岭,“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
危岭拍拍他的侧腰,听见他的声线逐渐平缓断续,笑道:“睡吧,晚安。”
宁炀抵着他的肩膀,沉沉睡去。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