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告白 ...

  •   危岭忘了许多事。

      他在梦里见到好多人,好多事。

      他们穿过他的身体,他们在他身边耳语。

      危岭在找人。

      他记得,昨晚有人说他会永远爱他。

      然而他的脑子混沌,他无法回忆起那人的长相,那人的名字。

      他只知道,他对他很重要。

      某种程度上,他是他活下去的支撑。

      但他忘了,他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呢?

      危岭看向越来越远的海面。

      怎么会忘记呢?

      危岭闭上眼,海风拂面,波涛缓缓。

      他在梦里找了很久,他翻遍他的旧物,寻找着他的日记本,他在竭力回忆。

      他在寻找他。

      他是无法忘记的人。

      找了很久,危岭都没有找到丝毫的线索。

      他再次看向平静的海面。

      此时,海上悬日照得海面金灿粼粼。

      危岭长久地注视着太阳,太阳似乎也在注视着他。

      危岭看着悬日,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

      盯得越久,眼睛就会越痛。

      可是,危岭已经能看见人影了,他在朝他走来。

      眼睛干涩刺痛,但他没有闭眼。

      终于,他失明了。

      眼前只有橘红色的光,橘红色的光。

      忽然,他被人动作极轻地抱住。

      那人似乎怕弄疼了他,怀抱很暖,很轻。

      危岭后知后觉地抱住他,无意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然后,危岭睁开双眼。

      眼前是病房陌生的天花板。

      “怎么了?”宁炀探头进入他的视线范围之内,与他十指相扣,笑着问道,“梦见什么了?”

      危岭慢慢闭眼,握紧宁炀的手,“……我梦见,我忘记你。”

      宁炀静静地听着他的梦境,“然后呢?”

      危岭沉默两秒,眼睛似乎还残留着直视太阳留下来的刺痛。

      但他没说。

      他侧过身子,抱住宁炀的手臂,“我全都想起来了。”

      宁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那就好。”

      危岭紧紧握着宁炀的手,侧脸埋在枕头里。

      两人安静地依靠在一起,宁炀摸着危岭的头,然后俯身亲亲他的额头,“都是梦,不要多想。”

      危岭声音沉闷,“没多想。”

      宁炀笑道:“嗯。”

      危岭默不作声地握紧宁炀的手,似乎想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我在想你。”

      “嗯。”宁炀说,“我知道。”

      危岭伏在枕头上,很安静。

      宁炀低头,看见被眼泪洇湿的枕头,靠近几分,“怎么哭了?”

      危岭顺势起身抱住宁炀,针头滑落,几滴血液落在宁炀的肩膀上。

      宁炀抱紧他,抽了一张纸巾,替他擦去手背上的血,安慰道:“我就在你的身边,不会走的。”

      危岭伏在宁炀的肩颈里,眼泪染湿衣服。

      他怕他会真的忘记宁炀,就像是前几年,他将宁炀置之一旁,任凭他在时间的长河里随波逐流。

      他怕他会再次失去宁炀,籍籍无名的中学时期,概率近乎为零的相遇。

      危岭说:“别离开我。”

      宁炀轻缓地拍着他的后背,“不会走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危岭摇了摇头,重复说道:“别离开我。”

      宁炀吻着危岭的侧颈,“不会离开的,永远不会。”

      两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抱了很久。

      久到宁炀怀疑危岭已经睡了。

      然而下一秒,危岭突然收紧拥抱,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的锁骨上。

      他还在哭,眼泪滚烫。

      过了许久,危岭压低声音,哭着说道:“我爱你,别离开我。”

      宁炀的心蓦然下坠,仿佛坠入深海,坠得生疼。

      他在心疼,危岭连告白都是乞求的。

      他抱紧危岭,吻着他的额头,忍着眼睛的酸涩,说:“我不会走的,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爱你。”

      危岭窝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嗯。”

      他们抱了很久,直到危岭哭累了,靠在宁炀的身上,渐渐睡过去了。

      傍晚,危岭再次醒来。

      他的情绪波动已经正常许多。

      看见他的醒来,宁炀上前亲亲他的唇角,笑着问道:“饿了吗?”

      危岭侧身,“累。”

      宁炀摸着他的头,说:“那再睡一会儿吧。”

      危岭摇头,“不睡了。”

      “嗯,危垣马上就要来了。”宁炀说,“她很担心你。”

      危岭说:“哦。”

      这时,敲门声响起,两人就此分开。

      宁炀捏捏危岭的耳垂,“应该是危垣来了,你和她聊吧。”

      危岭下意识地蹭蹭他的手,“嗯。”

      半个小时以后,病房里。

      危垣提着一袋柚子皮,从床头走到床尾,絮絮叨叨,“我真服了,我刚出院你就住院,玩接力赛呢?”

      危岭吃着柚子,“你可以不用来的。”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儿,再观察几个小时,他就能出院了。

      而且宁炀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他很安心。

      “没事,我明天就走了。”危垣将柚子皮丢进垃圾桶里,拉开椅子,“室友的猫得了猫传腹,正在医院里躺着呢,她回老家了,我得替她照顾小猫。”

      危岭说:“辛苦了。”

      “不辛苦。”将小桌板打扫干净,危垣单手支着下巴,“你和他断干净了吗?有复合的风险吗?”

      危岭慢吞吞地说:“没了。”

      于以安走得很彻底,所有私人物品都拿走了。

      虽然他说他仍然喜欢他,但可信度无限趋近于零,危岭不想陪他玩恨海情天的把戏,选择拉黑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断得干干净净。

      “我就说嘛。”危垣没有感到特别意外,“你们的确不适合,她不劝分,我来劝。”

      说完,她指指门外的楼道,问:“哎,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危岭问:“谁?”

      “宁炀啊。”危垣说,“好多年没见到他了,我还以为你们没再联系了呢。”

      危岭说:“嗯,以前确实没有联系过。”

      初中时期,危垣和危岭几乎是同时上学放学,所以她对宁炀的印象特别深,危岭很喜欢他,喜欢得很明显,明显到她隔着老远儿都能猜到他们的对话氛围,她时常感叹教导主任严抓早恋,抓异性恋抓异班恋抓跨级恋,唯独没有抓同性恋,也算是某种思想闭塞了。

      当然,危垣对早恋没什么意见,况且宁炀对危岭挺好的,她也不好多问,干脆充当他们的摄像头,看着他们天天同进同出,特别亲密。

      危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吧。”

      如果他们旧情复燃,她没意见,绝对支持。

      危垣在病房里待了两个小时,观察时间结束,危岭可以出院了。

      楼道里,危垣检查着危岭的身体检查年度报告,皱眉问道:“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差?”

      前年各项指标全部正常,今年忽然变差了。

      危岭说:“不知道。”

      危垣叹道:“一问三不知。”

      危岭嗯了一声,解锁开门。

      顶灯亮起,危垣径直走进厨房,“有吃的吗?我饿了。”

      几秒后,危岭听见她的大声疑问,“你家的酒怎么比调味料还多了?”

      危岭将大衣挂到衣帽架上,“不知道。”

      危垣看着饮品柜里的伏特加与白兰地,以及后面的瓶瓶罐罐,度数居高不下,还有几瓶白葡萄酒,看度数不是特别高,危岭应该把它当小饮料喝了。

      危垣说:“难怪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你要不要去酒精成瘾门诊看看啊?顺便再去精神科综合门诊看看,我催你快催六年了,而且我有熟人,能拿到专家号,不用排队。”

      危岭走到她的身后,关上饮品柜的门,从冰箱里拿出一捆芹菜,安抚道:“不常喝,所以没事。”

      言罢,危垣抬头看他,危岭低头和她对视。

      危垣问:“你觉得我信吗?”

      危岭说:“我觉得你会信。”

      危垣索性不再看他,“早晚被你气死。”

      晚上八点,他们待在家里吃完晚饭。

      危垣戴上围巾,说:“那我走啦。”

      危岭看了一眼日期,“你不是明天的机票吗?”

      “有事。”危垣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明年再见吧。”

      危岭说:“再见。”

      危垣走后,客厅没有寂静太久,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危岭看向来电显示,是宁炀。

      他接听电话,“有事吗?”

      “嗯,我看见你姐姐走出来了。”宁炀问,“我可以上去吗?”

      危岭说:“嗯。”

      宁炀来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到了。

      才刚进门,危岭向前主动抱住宁炀,将他抵到墙上。

      宁炀笑着揽住他的腰身,“等急了吗?”

      危岭摇头,笑道:“没有,为了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宁炀吻住他的唇角,“绝对不会让你久等的。”

      他们已经等了许多年,往后人生,无需再等。

      宁炀吻着他的眼睛,“新年快乐。”

      危岭问:“现在?”

      宁炀笑道:“为了吻你,巧立名目。”

      危岭笑笑,搂住宁炀的脖子,递上一个吻,“不需要巧立名目,我愿意。”

      宁炀笑着问道:“只要你愿意,做什么都可以吗?”

      危岭点点头,“什么都可以。”

      宁炀向前一步,他将危岭抵在墙上,笑着与他对视,“什么都可以?”

      危岭承诺道:“什么都可以。”

      宁炀笑着看着他,看了许久,最终,他在危岭的眉心处轻轻印下一吻。

      意料之中,很温柔,很甜蜜。

      宁炀抱住危岭,“我爱你。”

      “嗯。”危岭享受着他的拥抱,感受着他的体温,“我也爱你,没有期限的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告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