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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孝心功勋 ...

  •   又是一年冬去春回,众多在外的将领也回朝述职并领取嘉奖。

      文官那边暂不多说,这次武将的主要嘉奖对象是韩信。

      在严寒缺氧的极端条件下还能拿下藏区,就算有藏红花帮忙,也足以证明韩信的作战实力。

      于是嬴政像当年嘉奖蒙恬一样给他升官三级俸禄翻倍,可是韩信俯首叩拜,希望陛下能换个奖励。

      他自知现在的自己和大将军王翦多年的战绩仍有差距,但是他除了热衷名利外,心中还有另一个遗憾:那就是幼时贫困至极,连为母亲办丧事的钱都没有了,当年只能草草下葬,作为儿子实在不孝。

      昔日韩信难过万分,却还是努力找了一处又高又宽敞的野山亲自为母亲下葬,并在心中暗暗发誓:登高望远,他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再给母亲厚葬。

      现在韩信功名加身,就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陛下,微臣昔日贫困,只能让老母逝于荒野,受不到半点香火,宛如孤魂野鬼一般,微臣不孝,恳求让淮阴万户人家为微臣的母亲守墓,聊以慰藉。”

      韩信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甚至在最开始加入军营时半句官话都不会说,只会直抒胸臆,言辞尖锐,但环境还是锻炼人,在各种军务磨炼还有王翦的耳濡目染下,现在的他不管心中怎么想,嘴上说话还是像模像样,更别说这段话发自肺腑,简直是掷地有声。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诉求是合理的,嬴政静默数息,没有言语。

      韩信直直看过去,一点也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说话了。

      王翦头疼地咬了下后槽牙,李斯更是引经据典,快速驳斥“此举没有先例”,韩非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但看上去也很不赞同。

      饶是萧何这么一个老好人形象,此时也不免在心中嘀咕:这韩信是个傻子吗?刚有点成绩就飘起来了?让万户人家给你母亲守陵这么大的排场,怎么,你母亲是公主吗?那你是什么,你想拥兵篡位吗?

      一开始看还是个高大威猛的可造之材,怎么一遇到事就这么蠢呢?

      最后还是王翦急中生智,一边转移了个轻松的话题,一边扯了扯韩信,让他暂时消停下来,韩信本来还在固执,但是看着王翦一直在给他使眼色,想到他对自己的诸多包容和教导,还是不情不愿地没有坚持。

      这次早朝就这样马马虎虎地结束了。

      而不坐班人员·刚补觉成功的洛叶刚吃完早饭,就听到系统津津有味地说着这个八卦。

      【哎呀哎呀,这韩信的情商真是不忍直视,难怪历史上被高祖皇帝忌惮至深,最终被杀死在王宫中呢,这么强的实力配上眼高于顶的野心,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洛叶愣了一下,刚吃完的肉丸子也不香了:“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说吗?”

      【对啊,可虎了。】

      “那政哥没发火吧?”

      【看着好像没有,但是大臣们有的拱火有的劝,始皇却一直没说话,肯定是气得不轻吧,哎,有这样的刺头下属在,哪个做领导的都不容易啊。】

      洛叶想了想,先让侍女给韩信传话“等她回音,稍安勿躁”,然后就穿戴整齐,入宫面圣。

      “陛下,微臣为韩信一事而来,”洛叶观察政哥脸色,“他行事莽撞,您一定生气了吧?”

      洛叶决定先引导心声,这样才能对症下药。

      “没有,”嬴政看着氤氲的茶香,“朕没有生气。”

      洛叶劝慰的话语卡壳在了嘴边。

      咦?她没听错吧?

      【宿主,我没听错吧?汉高祖那样宽厚豁达的皇帝都受不了,始皇帝居然可以?!始皇帝的脾气可不好啊,你忘了他之前怎么对赵国宗室了吗?!】

      “闭麦吧你,”洛叶咬牙,“那群杂碎谁看着不生气啊,还有别吹刘邦,婚前婚后都不守男德的狗东西,根本比不上我政哥一根手指头。”

      【好好好,始皇最大,始皇最牛,始皇最棒!】

      系统不由感叹:宿主是始皇粉挺好,但这护起始皇粉也真是战斗力爆表啊。

      氤氲之雾散去,茶香萦绕满室。

      “朕没有生气,”嬴政目光转向洛叶,又说了一遍,“国师似乎很意外?”

      “确实,”洛叶想了想,选择老老实实坦白,“微臣本想为陛下出口气,现在却是一头雾水了。”

      “噢?”嬴政似乎很意外,“国师不是为韩信来求情的么?”

      “那只是顺带的,主要是怕陛下气坏龙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嬴政嘴角细微地扬了下:“也只有姐姐总在说实话了。”

      洛叶一听这家常语气,忍不住顺杆子往上爬:“所以今天这事,陛下您是怎么想的呢?您说说看,微臣帮您想办法解决。”

      【宿主,你怎么又开始多管闲事了呀,就让韩信那家伙吃吃苦头嘛,这样才吃一堑长一智,知道怎么说话才合适啊。】

      洛叶疑惑:“这怎么是闲事呢?你不要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好不好,难道看到大秦内部两败俱伤才满意吗?或者你想让政哥把韩信砍头,就像刘邦做的那样你才高兴吗?”

      【那也不是……唉,那个结局其实挺让人唏嘘的。】

      “对吧,所以你先听我的,闭个麦,看政哥怎么说。”

      政哥会怎么说呢,说实话,洛叶也很好奇,因为她也本能地以为政哥会勃然大怒,就像是当年看待嫪毐之乱一样,结果现在根本不一样,政哥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还有点疑惑。

      政哥在疑惑什么?

      嬴政思索了一瞬,缓缓道:“所有人都以为朕会因为韩信的要求生气,毕竟他让淮阴万户人家为母守陵不合礼法,能这么做的只有朕或是曾经的六国君王,所以他的要求不亚于给他单独封王,如果人人效仿,那就是六国再现,统一天下就成了笑话,所以朕不发一言。”

      洛叶怔然,这就是大臣们竭力反对的原因吗?因为知道了这触动了大秦的立国根本。

      所以历史上刘邦为什么会答应呢?洛叶想到了史书:刘邦的确答应了,还按照征战天下的功劳册封了包括韩信在内的九个异性王,于是在淮阴这个地界韩信就是土皇帝了,万户守陵当然就合礼法了,只不过这就完了吗?当然没完,等汉朝天下安定后,刘邦又把这九个异性王灭族消消乐了,真是反复无常,卸磨杀驴的典范啊哈哈,实在是地狱笑话。

      但是从长远的历史角度来看,异性王或者藩王这个情况确实不该存在,参考各种藩王割据,四处叛乱,所以刘邦后面意识到不对劲,及时止损没有错,只是残忍地付出了下属鲜血的代价罢了,所以洛叶只黑人品,没黑功绩,毕竟政哥去世天下大乱的情况下,刘邦能延续汉朝肯定是有能力的人,但现在,洛叶看着嬴政的侧脸:政哥还在,他会怎么做?

      嬴政品了口茶:“说实话,在早朝时朕就在思索:昔日周天子是不是也遇到了这个局面,因为对有功之臣的封王嘉奖导致了各地的野心,于是战国延续百年,直到现在才被朕真正统一,如果是,那么封王无疑是个错误的选择,就算臣子功劳再大,朕也不能开这个先例。”

      洛叶怔然,系统更是【哇!】的一声。

      【哇塞,我我我,宿主我没法闭麦了,这这这,始皇这么帅的吗?我我我我,妈呀忽然言语失灵了呜呜呜。】

      洛叶不禁一笑:是啊,政哥他真的看得很远,这正是始皇帝的魅力所在。

      要不怎么他是皇帝的老祖,帝王功绩榜常年榜一呢~政哥根本就不会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他向来是言出必行,一锤定音啊。

      嬴政摩挲茶杯:“只是韩信是为亡母守墓,一片孝心……”

      洛叶不禁问:“您不怪他吗?如此口无遮拦,给您出了个大难题?”

      一个新的地狱笑话,换做刘邦一定表面笑嘻嘻,内心:等着灭族吧韩信!

      嬴政却侧首:“难题?也算难题吧,朕得想想怎么回复合适,但是责怪谈不上,韩信的嘴巴就那样,朕犯不着跟他较真。”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宠孩子语气啊喂。】

      洛叶也跟着一笑:“他确实直来直去,把天赋都用在打仗上了,导致说话简直还停留在幼儿阶段,王翦都说他特立独行,教育起来可费劲了。”

      嬴政颔首:“那就去打仗,文官的事有文官做,没有必要面面俱到,你不知道李斯今天骂他有多狠,结果韩信根本就听不懂,真是,哎,朕不好笑他们。”

      【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叶想象着政哥一脸无奈地看着大臣们鸡同鸭讲的情形,也忍俊不禁,系统却突然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

      “怎么了统子?”

      【要是,要是韩信在历史上遇到的是始皇帝就好了,虽然我也嫌弃他说话蠢做事直,但是,但是将军不是死在战场,居然死在誓死守卫的朝堂上真是太让人难过了,简直跟狗狗被主人杀掉一样痛心呜呜呜呜,宿主,我突然明白你为什么那么护着始皇帝了,高祖简直是个畜生啊!】

      “……怎么就狗和畜生了,倒也不必那么极端啊喂,”洛叶叹息自己的单纯系统,“别哭了,看看当下,政哥很好,我们也正为他扫除障碍对不对?”

      【对!】

      洛叶点到为止,开始给政哥出谋划策:“陛下,微臣有一计可以解决韩信所求。”

      ——

      将军府,王翦气得牙疼:

      “你啊你,我给你的《秦法》你是不是一点也没看,怎么会在早朝上说出这样的傻话?”

      韩信梗着脖子:“傻吗?我不觉得自己傻?为母亲尽孝怎么傻了,哪里傻了?”

      “别转移话题,我是说尽孝傻吗,我是说你,《秦法》是不是没看?”

      “那、那又怎么样,您不也说把兵书读透了就行,其他随便吗,《秦法》密密麻麻,我看得脑壳疼!”

      王翦气得原地转圈:“你这事随我干嘛呀,是,我年轻那会儿也不爱看书,觉得兵书好看其他都是屁,但我现在不都看了吗?我不光自己看,我还让军营所有人都好好看,要不然别人引经据典,你阿巴阿巴,做个法盲很丢人的!”

      韩信撇着嘴,不说话。

      王翦更气了:“你到底在倔个啥啊,蒙恬都没你这臭脾气,更别说我儿王贲、”

      韩信脸色一变,赶紧扶住王翦给他顺气,嘴里也闷闷的:“我是嘴巴笨,您别骂了。”

      王翦终于止住忽然的岔气,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儿子后,再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你啊,知道你这家伙嘴硬心软,算了,我和你慢慢说:你知道今天你的要求错在哪儿了吗?”

      韩信诚实地摇头:“我没错。”

      王翦气笑了,根本温和不了半点:“拿书来。”

      为了防止韩信找不到,王翦又补充:“那里,右侧第三卷,拿下来朗读一遍。”

      韩信不情不愿,但好在虽然不爱读书但也扫盲成功了,于是磕磕绊绊地按照要求读完。

      然后他沉默了。

      王翦笑眯眯道:“怎么样,知道哪里错了吧?谁家好人守陵要万户啊,你怎么不干脆对着陛下说:你想让这天下改姓韩啊?”

      韩信脸色煞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呀?没错的韩将军?”

      韩信讷讷不言,只觉得天都要塌了,他只是当年无意听说让人守陵才是墓葬的最高规格,于是不甘心地立下豪情壮志:等日后功成名就,让百户、不、万户人家给母亲守陵,怎么《秦法》却说百姓最多让十户,官员最多让百户同姓家族守陵享受俸禄,只有历代帝王才能万户人家守陵,并且一生只会生活在临潼帝陵啊?

      他居然还信誓旦旦地说“万户”、说“淮阴”,这不是……

      王翦看他的傻样笑得更欢:“你说你多招人笑话啊,李斯的牙都快笑掉了吧?哦不,他今天没笑,他快恨死你了,好不容易全秦普法,结果就在他身边,大秦的韩将军居然是个法盲,他骂了半天,这个法盲还不知道他在骂什么,估计今天下朝就会写满奏折把这个法盲的万种死法写了个遍,但当事人知道吗?不知道,说不定上了断头台了,还大叫他没错,他只是看《秦法》脑壳痛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韩信的头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大将军,您别说了。”

      “嘿,你怎么突然嗓子哑了,刚才不还是声如洪钟吗?你再大点声音嘛,反正你又没错。”

      韩信脸红得不行,王翦终于不逗他了,叫人送上茶水:“来,喝点,压压惊吧。”

      韩信心事重重:“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你先喝点水。”

      韩信无奈照做,但唇齿间根本感受不到茶的清香,总觉得下次就得喝断肠水了。

      他深呼吸几次,猛地起身:“我知道错了,这就去给陛下负荆请罪!”

      王翦赶紧把人捞回来,好在韩信虽然个子高大,但多少还是听自己的话,用上巧劲一捞也就捞了回来,他刚想说这小子两句,忽然一侍女敲门:“大将军好,韩将军在您这儿吗?国师大人托我向他传个话。”

      韩信愣了下,王翦也摸了下鼻子:“在呢,进来吧。”

      奇怪,洛叶不是说赶路累死了要补觉吗?怎么这么快也知道了?难道是卜卦算到的?这小子真是丢人丢大了。

      洛叶身边的侍女干脆推门,看到杀敌无数的将军也不怯场,毕竟两府的主人关系好,所以她们这些带话送东西的侍女也没少走动嘛,侍女开口:“国师让我传话:请韩将军稍安勿躁,一切等她从陛下那里回来再做打算。”

      说完她就行了个礼离开,把空间还给两个将军。

      韩信脸色复杂:“洛姐姐……是我蠢笨,又让洛姐姐为我周旋。”

      王翦终于有空喝茶:“太好了,你这一身牛劲的,我说的口都干了,还得让洛叶出马,她脑子灵,连李斯都经常说不过她,你这小子可算是有救了!”

      韩信老老实实坐了下来,心中却是愧疚难安:当年是洛姐姐在他胯下之辱的时候撑场子,让他打回去不说,还将他引荐军营,给了他做将军的希望,现在又是洛姐姐为他操心,让陛下不要因为“公然违法”砍掉他的脑袋,他这真是……

      真是这些年岁数都白长了啊。

      ——

      于是洛叶从王宫过来时,就看到一个笑脸一个苦脸。

      笑的当然是王翦:“怎么样?有你出马,陛下应该会放过这傻小子吧?”

      苦的自然是韩信:“对不起洛姐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洛叶大为稀奇:来的路上她都做好持久战的准备了,没想到韩信居然会率先道歉,他不是一直梗着脖子说没错吗?

      难道说、

      王翦笑眯眯地伸伸懒腰:“看我做什么,我可没你能说会道啊,我是武将嘛。”

      洛叶想起当初让王翦劝项燕的显著效果,眼里不禁有了些笑意:“大将军可太谦虚了,听闻今日早朝还是你在其中周旋才让韩信平静下来,这转移话题的水平完全不输给文臣啊。”

      “嗐,近朱者赤嘛,”王翦得意洋洋,“再说了,这小子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武将,我也是护犊子的好不好。”

      韩信脸色更红,但想起王翦刚才嬉笑怒骂中给自己把问题讲明白了,顿时觉得恩重如山,他忍不住拱手致谢:“多谢大将军海涵。”

      王翦摆了摆手,压根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你谢我干什么,快看洛叶啊,我们敬爱的国师大人哦,你就别打哑谜了,快说说这臭小子该怎么办吧?”

      韩信再次眼巴巴看向洛叶,眼里有着希冀:要是能活,谁又真的想死呢。

      【呜呜呜呜呜】系统忽然出声,【我一直在哭,王翦也在护着韩信呜呜呜呜。】

      洛叶受不了这哭包,一边喝茶一边在脑海里指责:“你够了啊,再哭财运都被你给哭没了。”

      【啊?】

      “啊什么啊,王翦护短不是很正常嘛,他对王贲不也是、”洛叶顿了顿,止住一些伤心事,“总而言之,你要哭就去汉初时空去哭,现在啥事都没发生,总想那些假设的悲剧不是自找苦吃吗?”

      【有,有道理哎,宿主,你说得对。】

      “我说的当然对了,所以你就别哭了,现在要没子任务的话,你就去找点娱乐游戏打发时光,换个心情啊乖。”

      【好!!!!】

      终于把系统哄好了,但因为这段时间的沉默,更让韩信的一颗心是七上八下,难道说陛下真的很生气,谁出面都没用,他还是难逃一死吗?

      洛叶组织了下语言,开口道:“韩信,在说出我的建议之前,我想问问你的打算是什么?”

      王翦笑着喝茶,一脸看戏。

      韩信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向陛下负荆请罪,打我八十军棍都行,只要陛下能饶恕我的罪过,留下我的性命。”

      至于撤去官职之类的韩信没有说出口,他当然很舍不得功勋,但是,但是再穷困的日子自己也不是没有过过,只要留下一条命,就算现在当不了将军,他以后一定会再来的。

      王翦嘴边的茶瞬间不香了:“这是负荆请罪的事吗?你这小子、你这小子真是直白得让人咋舌。”

      都说他们武将行事粗犷,韩信更是其中翘楚,这脑子真是一点都不带转弯的,要不是打仗上天赋异禀,简直是活脱脱的地主家的傻儿子啊,与人打交道只会这一招,什么谋定后动全都忘光了。

      洛叶倒是若有所思:“负荆请罪么,也可以,算是先拿出一个悔过态度,就像上次你诋毁王翦一样,至少让他也有个台阶可以下来。”

      韩信脸色通红,更是觉得自己一错再错,辜负了上峰的栽培,倒是作为当事人之一的王翦嘟囔两句:“台阶么,好吧,虽然有些事情看着是虚礼,但确实让旁观的人大快人心,这人与人之间不就是需要你给我承诺,我给你保障嘛。”

      反正他是学会了这其中的微妙,要不然就不会在当时趁机向陛下要赏赐,让王家一举成为第一氏族,也让那次辞官在大家眼里真正翻篇了。

      又想到了什么般,王翦不禁笑出来:“虽然负荆请罪太直白,但是也能让人回想到你上次的失误,也许会对你“鲁莽”的性格更加包容了,说不定还会反思自己:你这家伙真的有脑子造反吗?此计不错。”

      韩信张了张嘴,最后闭上嘴,努力消化这段“长难句”,洛叶笑看着王翦:“真是好话歹话全让你给说了,王翦,你这智慧只当大将军还是太屈才了啊。”

      “嗐,跟你学的嘛,”王翦得意洋洋,“你和陛下都聪明绝顶,我这也是日复一日,耳濡目染啊。”

      纵然知道她们私交不浅,韩信还是意外,尤其是这句话中流露出对陛下出的丝丝熟稔,韩信不禁有些恍惚,他现在也急需一个确认:“陛下,陛下真的会放过我吗?”

      他怎么认错都没问题,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态度,而陛下,杀伐果断一字千金的陛下,韩信此生向来眼高于顶,但是陛下却是他一直仰望的那个太阳,仰望又不敢直视,人怎么会想取代太阳呢?所以他才知晓错误后,整个人都惶恐至极。

      洛叶看清了韩信的恐惧,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突然明白了政哥的魅力早已征服了这位桀骜的兵仙。

      她不由一笑:“所以我是为何而来呢?韩信,陛下没有怪你,只是思索如何解开你的难题。”

      韩信大为震撼,在嘴边默念“没有怪你”后,又忍不住疑惑:“我的、难题?”

      “嗯,温暖的孝心和冰冷的法规该如何兼容呢,”洛叶慢悠悠道,“或许你该配合陛下演出一场戏。”

      ——

      次日,李斯雄赳赳气昂昂地上朝,昨天他在早朝时没有骂得韩信叩头请罪,回到府里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干脆愤而写奏折,而且不是一卷,是很多卷,看着字数很多,大意却只有一句话:陛下,为了大秦,请赐死韩信吧!此人野心甚大,不可饶恕啊!

      写完李斯就把那一沓奏折送进宫了,相信陛下看过以后一定会做出合适的判断,比如在今日早朝上就让人绑了韩信午时问斩,毕竟秦法重于泰山,韩信这个知法犯法的人就该当做典型,是将军又怎么样,照样要以儆效尤。

      殊不知嬴政看着“知法犯法”这四个字沉默了很久,喝了口茶才若无其事地和韩非继续谈论法典。

      韩非深谙法学,但没有贸然和李斯一样出声责骂,反而一直思索着怎么帮帝王平衡权利和民心,有了他的客观看待,嬴政很欣慰。

      所以,今天的早朝出现了如下画面:

      李斯刚想出面重申责罚韩信,后者却先一步双膝跪地,大声道:“微臣有罪!”

      李斯一愣,现在知道有罪了,早干嘛去了?但认罪也没用,祸从口出,他还是要请陛下责罚韩信,人之所以为人,就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责任的。

      却不想还没开口,韩信又一声响亮的叩头:“微臣作为秦将却不知法规,信口开河,冒犯王权,请陛下恩准微臣以死谢罪!”

      此声一出,不仅李斯懵了,在场的其他大臣也是懵了,怎么就开始赐死了?

      他自己求死和我来劝死简直是两码事啊,李斯恨得牙牙痒,这韩信一定是故意的,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好啊,说是求死,但是又先说“不知法规”,这不是不知者无罪,根本死不了吗?

      他才不信这韩信不知法规呢,居然把兵法用在朝堂上面了,不行,他李斯要揭开这层伪善的面具,想死就真去死,哪能这么轻轻松松就给你揭过了!

      可还没等李斯再次发挥,突然一道惊呼传来:“血?哪里来的血?”

      在嬴政经历过各种刺杀后,大臣们也是警惕得很,第一反应就是:“陛下,臣等为您护驾,一定拦住刺客,不让您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啪嗒。”血却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在地上蜿蜒,看着简直触目惊心。

      就在大家心里都有些毛毛的时候,韩非忽然道:“不对、这是、这是韩信那里流下来的、这是韩信的血!”

      众人哗然,李斯更是脑袋木木的,萧何也是一样,他不禁疑惑:“韩信,你受伤了么?为何一直在流血?”

      这也是所有大臣的心声,武将都在战场厮杀,他们这群久居咸阳的根本就没见过,这样流血的样子实在骇人,不是说藏地收复得很顺利吗?怎么韩信打了这么久了还在流血啊?

      偏偏韩信一言不发,只是叩头不止,简直把“臣知罪”贯彻到底。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嬴政开口道:“传太医。”

      “唯。”

      太医夏无且很快上来,把了一会儿韩信的脉搏后,突然说声:“将军得罪了。”

      “唰”的一声,韩信的衣袍撕开,深色的官服下赫然是数根如刀的荆棘,随着脱衣的动作,荆棘上又有殷红的血液溢出,这就是所有血迹的源头!

      “啊!”有胆小的官员忍不住惊呼,又赶紧捂上了自己的嘴,可是,可是这一幕太吓人,完全不亚于当众观刑,甚至刽子手的刀离他们不过五米,这、这,总有种自己下一秒也要大出血的错觉啊!

      李斯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在牢狱里见过不少刑罚没错,可那都是为了威逼对方的情报、让冥顽不宁的人认罪才设下的,正是因为看过,所以李斯才更了解: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皮肉之苦远比利落砍一刀更要难捱,韩信这一没情报,二又主动认罪,他自己罚自己干什么啊。

      难道,他真的不想活了吗?

      王翦看着这些荆棘也是一样的想法,他又气又怒,甚至狠狠揍了韩信一拳:“韩信,你在做什么?在战场上杀敌流血也就算了,现在好好的,你把自己搞出一地血像什么样子?!”

      说着又拱手道:“陛下,都怪微臣御下不严,让这小子玷污朝堂,惊动您的龙体,微臣请罪!”

      嬴政没有说话,等众人都因为这沉默有些惴惴不安时才道:“韩信,你这是何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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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35章又加了2000字哦,求收藏!求评论!标注(改)的章节一般都加了1000字左右的角色细节嗷,本文v前随榜更,专栏还有已完结《规则怪谈:不如睡觉》、[希腊神话]三部曲,欢迎去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