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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最远的距离 顾衍之向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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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轻,你别听他胡说。”
“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别再说话了,省点力气。”
见顾衍之的手臂已经开始渗血,就要被拽下来了,夏轻的眼眶瞬间红了,视线被泪水模糊,哽咽着骂道:“真是个神经病。”话音刚落,他用另一只手用力掰开了顾衍之的手指。
身体自由落体的瞬间,他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真好。
抬眸时,视线已被顾衍之完全挡住,对方像一块沉重的巨石,直直朝他扑了过来。夏轻瞳孔骤缩,撕心裂肺地大叫:“不要!”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陪着自己一起死?
短短几秒间,过往的种种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在夏轻脑海里飞速闪过。
第一次见到顾衍之,他怯生生地喊他“哥哥”,眼里满是懵懂与雀跃。
偷听到顾衍之的那些话时,心底翻涌的全是难过与失望。
父母离世后,他把所有不幸都归咎在顾衍之身上,整个人被仇恨紧紧包裹。
他和顾衍之,好像从来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心里话,这一生,竟然就要这样仓促结束了……
“嘭”的一声闷响,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夏轻的五脏六腑像是被震移位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们没死。千钧一发之际,消防员及时铺开了救生气囊。
夏轻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勒得发紧,喘不过气来,缓过神才发现,是顾衍之正用尽全力将他抱在怀里。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抬头时,正撞进顾衍之通红的眼眸里,他的眼眶里泪水正在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从小到大,这是夏轻第一次见顾衍之这般模样。
无论多大年纪,顾衍之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沉稳可靠的成熟模样,成熟到让夏轻忘了,大人,也会哭,也会害怕。
医护人员很快赶到,试图将两人分开,可顾衍之却死死抱着夏轻不肯松手。医护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小心翼翼地用点力,才勉强将两人掰开。
顾衍之的情绪彻底失控了,整个人像受了极大的惊吓,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保护夏轻,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为什么!
他抗拒地嘶吼:“滚开!”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只能求助地看向夏轻。
“没事,我自己来。”夏轻撑着救生气囊,缓缓坐起身,目光定定地看着顾衍之。
“对不起。”顾衍之渐渐平复了情绪,眸光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夏轻只觉得头疼欲裂,起初他压根不信喜欢自己的话,可看到对方毫不犹豫跟着自己跳下来,他又有了几分动摇。可下一秒,看到顾衍之这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人却直接晕了过去。晕过去的前一秒,他还清晰地听到医生和顾衍之焦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夏轻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只觉得自己走在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林荫小道上,越往前走,越觉得疲惫,越走越找不到方向,无边的恐惧一点点将他吞噬。
“夏轻——夏轻——”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夏轻想开口回应,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突然,他看见顾衍之站在悬崖边,身体微微前倾,眼看就要掉下去。
“不要!”
夏轻猛然惊醒,抬眸就看见顾衍之坐在病床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
夏轻的目光在顾衍之身上缓缓扫过,见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悬着的心莫名松了一口气。
“林泽晏呢?”
“你昏迷了好久,他已经被警察控制起来了。”
夏轻猛地坐起身,一把拽住顾衍之的衣领,眼神猩红:“林泽晏干的那些事,你到底知道多少?你知不知道,我父母是被他害死的!?”
“小轻,你先别激动,听我慢慢说。”
“别激动?呵——”夏轻一拳狠狠砸在顾衍之脸上,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顾衍之,我多希望我父母的死,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可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有冤枉你,你真是我见过最狼心狗肺的人!”
夏轻泪流满面,顾衍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心疼地抬手,轻轻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自己的眼眶也渐渐泛红,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对不起,小轻。顾家能收养我,我一直心怀感激。小时候,看到爸妈那么疼爱你,我其实挺恨我的亲生父母的,恨他们生而不养,可与此同时,我又忍不住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后来上了高中,我开始接一些辅导,一点点攒钱,决定去找他们。上大学后,我认识了林泽晏,他说他家里以前有个哥哥,因为父母实在养不起,就送人了。几番调查下来,我才知道,那个被送走的孩子,就是我。”
“我对他们的感情很复杂,我恨他们的抛弃,可又忍不住渴望一丝亲情。所以我才有意无意地帮助林泽晏,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更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了那场夺走爸妈性命的车祸。爸妈去世后,公司里的那些股东,个个都虎视眈眈,谋划着把青云集团据为己有。那时候我没日没夜地工作,拼了命也要守住青云,因为那是爸妈留给你的东西。那时候你才十三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尔虞我诈,所以公司里的很多事情,我都瞒着你。”
“后来,我在青云终于有了一席之地,可也因此树敌无数。那些人想方设法寻找我的软肋,我不得不把你送出国,同时派人暗中保护你。”
顾衍之一把将夏轻紧紧抱在怀里,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带着崩溃的颤抖:“看到你掉下楼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我不懂,我真的不懂,我做的一切,都是想好好保护你,可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为什么……”
这些话,顾衍之从未对他说过。夏轻被他紧紧抱着,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得生疼,连指尖都在不停发抖。他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伸手回抱顾衍之,还是用力将他推开。
“都是我的错,是我引狼入室,害死了爸妈。”顾衍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你打我、骂我,哪怕杀了我,我都毫无怨言。但你放心,在我死之前,我一定会让林泽晏付出应有的代价,为爸妈报仇。”
夏轻和顾衍之走进警局时,林泽晏正一脸挑衅地看着夏轻,见顾衍之进来,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语气亲昵:“哥,你来了,快跟警察解释一下,昨天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待你不薄,可你却做出这种事!”顾衍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我做出什么事了?!”林泽晏猛地转头,目光阴毒地瞪着夏轻,语气里满是嫉妒与不甘,“明明我才是你的亲弟弟,你却对他百般呵护,对我却漠不关心?凭什么他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们兄弟俩,却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活下去?哥,只要我们联手,夏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
“闭嘴!”夏轻怒火中烧,冲过去一脚踹在林泽晏的肚子上,眼底满是恨意,恨不得立刻为父母报仇,“所以,七年前你就知道你和顾衍之是亲兄弟,却还故意说那些暧昧不清的话,做那些越界的事,你真是龌龊又恶心!”
“我恶心?”林泽晏突然狂笑起来,眼神越发阴狠,“我能有我哥恶心吗?他从小就——”
“别和他废话,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处理。”顾衍之连忙出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生怕林泽晏再说出什么,将他隐藏了多年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夏轻面前。
走出警局,夏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顾衍之,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你刚才为什么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心里隐约猜到了林泽晏想说的话,可又不敢确定。林泽晏说过,顾衍之对他有着不一样的心思,再联想到那天在病房里,顾衍之落在他额头上的吻,还有他在对方床头文件袋里看到的那些照片,就算他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顾衍之的软肋,是自己。
可夏轻还是不确定,这份心思,顾衍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最擅长说挑拨离间话,没必要和他浪费时间。”顾衍之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地说道。
出了警局,夏轻径直走向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白菊。顾衍之见状,心照不宣地也买了一束,没有多问。
两人同乘一辆车,前往墓地。
夏轻看着墓碑旁摆放着的新鲜花束,语气平静:“你昨天来过。”不是疑问,是肯定。
“嗯。”顾衍之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墓碑上,眼底满是愧疚。
“顾衍之,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夏轻转过身,看着他,“如果警察查清楚,我父母的死真的和你无关,我不会再为难你。”
“我知道。”顾衍之苦笑着摇了摇头,“可就算你原谅我,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当年他送走夏轻,除了想保护他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敢面对夏轻,二老的死,他终究难辞其咎。
夏轻静静地站在墓碑前,沉默了几分钟,才转身走向车旁,坐上驾驶座:“把你瞒着我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机会只有一次。”
“保险柜的密码是——”顾衍之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微微颤抖,他还是无法亲口说出,自己那些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觉得腌臜的心思。
话音未落,一束刺眼的灯光突然从侧面射来,一辆黑色面包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直直朝顾衍之冲了过来。夏轻脸色骤变,嘶吼道:“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