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构成》隙鸟

5、五

　　凌晨，周祈睁开眼，腹部的刀口渗出血迹，剧裂的痛感让他从梦中惊醒，胃内部传来的撕裂感使周祁顿感不妙，再次低头时已经血流成河。
　　「医院」
　　“伤口沾水了吧，周先生？”
　　周祁捂着绷带下的伤口，抬头看着医生，“嗯…洗了个澡。”
　　医生轻叹一口气，言语无奈道“你当时进医院我就告诉你不要沾水了，周先生，这下伤口撕裂又要动手术缝合了。”
　　周祁略感抱歉般回应他“抱歉，让您大半夜加班，麻烦了。”
　　“不是我麻不麻烦的事，主要是短时间动两次手术我怕你身体受不了啊，周先生。”
　　“…动手术吧，医生。”
　　周祁平躺在手术台上，灯光打在腹部，一针麻醉剥下去，周祁缓缓闭上眼陷入迷惘。
　　[周祈的梦]
　　天空中的裂隙已经超出视野了，裂隙后的天空是一片虚无，红蓝绿交织的代码从裂隙中钻出来，逐渐铺满整个天空，世界剩下一片荒凉，像是回到了最原始的地球。
　　“初始化，启动。”
　　尖锐的声音此时竟毫无波澜，话闭，整个世界都开始瓦解。
　　……
　　周祁从病床上惊醒，侧过头是医生在整理手术器具。
　　周先生，醒了？”
　　周祁嗓音有些许沙哑，“嗯。”
　　等到眼神聚焦，周祈看了看医生胸口的铭牌，
　　“萧烟…？”
　　萧烟扭头看了看病床上光着膀子的周祈，道，“你才知道我的名字吗？周先生。”
　　“你再躺着缓一会，中午回去就好了。”萧烟说完，抬步去给手术器具消毒
　　周祁认命的倒下闭上眼
　　“手机还给我顺走了…”
　　……
　　「正午」
　　周祁走出医院，回到车上，隔绝外面的阳光。回到家推开门，屋内是黑雾般阴暗的氛围，周祁自顾自的打开窗通风。
　　“周祁。”
　　“妈？”
　　周祁应声回头，开窗户的动作顿住。
　　“是妈妈啊，周祁。”
　　尖锐的声音刺入周祁的耳膜，周祁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顺着声音来源走到卧室站在门外，手覆上把手时。
　　“周祁！”
　　几乎同一时刻，门完全敞开，周祁僵在门口。卧室内是周母的身体躯壳，但早已扭曲的不像人样
　　“（嘎吱嘎吱…）”
　　面前这个怪物将头旋转了整整180°，直直地盯着周祁，眼眶里看不见瞳孔，只有像是融化了一样的眼白，周身围绕着黑色的雾气。
　　周祁愣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怪物将原来慈祥的身形扭曲的不成人样，眼珠耷拉在外面，暗红的血顺着眼眶流下来。周祁任由耳边的身音叫嚣着涌进大脑，视野模糊不清，双睫压下，泪滴从眼眶边上滑下，落进嘴里。
　　妈妈从来不会叫他全名的啊。
　　等到沉重的脚步离自己不到10公分，周祁才夺过家门跑出楼，任由雨水拍在身上，到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过夜。
　　温热的水滑过肌肤，周祁才从悲痛慢慢中缓过来，他看向镜子里自己通红的双目，转身走到床边，靠在床背上打开手机。
　　[微信界面]
　　[到家了吗，周祈。]
　　（10分钟后）
　　[？]
　　周祁看着X发来的满屏微信消息叹了口
　　[在酒店]
　　[？你在酒店干什么]
　　X几乎是秒回
　　[家里有鬼]
　　[？]
　　[（位置消息）你来这，我们细说]
　　很显然，又有当面才说的清楚。
　　片刻后，周祈接到X的电话，是很让人心安的语气。
　　“周祁，下来接我。”
　　“嗯，好。”
　　周祁到了楼下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街上车水马龙。
　　门口是捏着烟的X，头发现在已经束起，平日规整的制服现在也换成了宽松的休闲服，周祈走到X旁边，声音悠闲，根本看不出来刚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
　　“主人。”
　　周祈微勾起唇，在X面前停下，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是别人听不见而他和X能听清的音量。
　　凌塔旁边这家酒店门口是几排台阶，上层面积其实没多大，也就导致周祁问好时手撑在玻璃门上，和X的距离不超过10公分，很暧昧。
　　“其实可以进去说的，周祁。”
　　“呃，咳咳…”
　　路过前台时，传来一道面向X的声音。
　　“宋先生。”
　　声音很细微，但足以让周祈捕捉这向人问好的声音。周祈压下心中那股不知名的怒火，直至进了房间才猛的摔上门。
　　“宋先生…”
　　X听到下意识的回了下头，随后周祁猛地揪住X的衣襟，瞳孔开始闪烁着红蓝交织的代码，脸上的微笑根本没有一丝感情。
　　“你不是告诉我，你本名就是X吗…”
　　周祁手上发力，捏的肤色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血溢出来渗进指甲的键隙里，还有一部分从嵌入处流下来。X自知理亏，但不知怎么此刻的周祁让他倍感陌生。
　　“周祁，放开。”
　　X后背紧贴在墙上，房间的灯现在只有玄关这里的打开了，剩下的地方仅仅有窗外的月光和凌塔街上的灯光照亮。明明是夏季，但彼时周祈身上的冷气却比空调还低几度。
　　“为什么骗我呢？宋先生？”
　　周祈紧盯着X，好一会都没改变动作。在进行下一步动作之前，眼眶先变红了，随即是一眨眼，泪水滑下来。大概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罢，周祈大步走进房间，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留下X一人在玄关愣了一会才搓着皱了的衣领过来。
　　“周祁。”
　　周祈在被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以作回应。
　　“周祁你听我说。”
　　周祁感到旁边陷下去一块，“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
　　X从外面掀开一角，递进来一张卡片，几秒钟后被快速接过。
　　“身份证？宋……然。”
　　周祁还是声音闷闷的，但听起来没那么忧伤了，片刻后被子被他完全掀开。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的名字？宋然。”
　　周祈眼眶通红，脸颊的泪痕清晰可见，直到感到后背被隔着被子揽上，周祁才从难过中陷入呆滞。
　　“周祁，你哭什么。”
　　宋然看着周祈呆愣愣的反应，又一次呼唤他的名字，“周祈。”
　　传来的是迟缓而木讷的声音，很显然还没有从情绪里挣脱出来，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宋然快把手抬走时，周祈才作出反应。宋然的小臂被猛的抓住，耳边传来周祈的嗓音，但很沙哑。
　　“别放开。”
　　周祁抬起宋然的小臂，脸放在他的手心蹭了蹭，眼角滑下一颗泪，滴进宋然的指隙
　　“你怎么这么爱哭？周祁。”
　　“嗯…”
　　宋然低头看着周祁环住自己的胳膊一阵无语，随后是传来的湿润感
　　“抱歉…宋然”
　　周祁只是一味地把头埋在宋然的胳膊窝，头顶传来的触感让他愈发大胆的把头移到宋然颈窝
　　“道歉干什么？”
　　“我太激动了。”
　　[23:27 P.M.]
　　周祁松开环在宋然腰上的双臂，看着他衣服上的几块深色色块挠了挠头。
　　“宋然…抱歉…
　　“你他妈又道歉干什么？”
　　周祁戳了戳湿了的那片衣服布料示意，宋然低头看了看后叹了口气。
　　“就因为这？”
　　“嗯，就因为这。”
　　“…”宋然偏过头，“我去洗澡。”
　　15分钟左右，宋然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往下滴着水。浴巾裹的严严实实。随即自然的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擦着头发。
　　“周祁，说说你在家遇到的那个事吧”
　　周祁听到声音放下手机，坐起来面向宋然，讲了个大概。
　　“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占着我妈的身体，在我卧室。”
　　“家里全是黑沉沉的雾气，还有刺鼻的气味。”
　　“像是…电路烧焦味，还像是……硝烟。”
　　宋然直视着周祁，眼神复杂，语气发愁
　　“这么快吗？”
　　虽是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也还是被周祁听到了。
　　“什么这么快？”
　　周祁猛的坐起来，身子探到宋然面前
　　“宋然，什么这么快？？”
　　宋然长叹一口气,手无力般垂下落在腿上
　　“对不起，我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
　　“你的代码，能让你的双眼看到超自然的事物。”
　　周祁盯着宋然，他瞳孔的十字架图案闪烁着红蓝色的乱码
　　「00:00 A.M.」
　　周祁冲到阳台拉开窗帘，凌塔街的暖黄色灯光此时已变成诡异的红蓝色，凛江也翻起不正常的波浪，宋然站在他身后道
　　“你和我，是受代码侵蚀最严重的人。”
　　“包括和你有过交集的人，都是被这条高等代码选中的…”
　　“救世主。”
　　周祈再次回头看向窗外，一切都回归正常，宋然在身后接着说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划，从你认识我那天起，从你进入YZ大楼那天起，就已经开始了。”
　　周祈愣愣的转过身，动作一顿一顿的看着宋然
　　“和我有过交集的人？”
　　“你，忘梦。甚至那个医生萧烟？”
　　宋然勾起一抹笑，“不愧是我的人，脑子挺够用的。”
　　周祁不置可否的笑笑
　　预告：代码重构计划
　　[+崩裂进度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