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安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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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藤步音”与佐野真一郎的故事很短，离家出走的少女意欲寻死，被路过的好心不良救下，在对方的开导下解开了心结，回家后，出于对恩人的憧憬，自己也做了不良，却在一次混战中失手进了局子，出来后发现已然物是人非。
说谎的秘诀从来都是真假混卖，我在少年院待过是事实，交谈中偶尔穿插的真实经历无疑大大提高了故事的可信度。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严谨的作风使然，我早就明白一个事实，面对脑细胞死因是孤独的不良少年们，说谎只要不太离谱基本都会成功的。
——毕竟，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有什么骗自己的理由呢？
看着佐野万次郎怔楞的神情，我知道他已经相信了我编的故事。
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我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直视对面的少年。
几天前我还是吸一口烟就会咳嗽的新手，现在已经有模有样了，只需要模仿记忆中佐野真一郎的动作降低了难度是一方面，我天生学什么都很快是另一方面。
餐桌对面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和几年前咖啡厅里的那个男人一模一样。
佐野万次郎怔楞地看着前方，烟雾散去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彻底暴露在他的眼前，原本半阖着、像是十分无聊的眼睛忽然凌厉起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那双眼睛太冷也太锐利，以至于佐野万次郎竟然感觉自己像是被剜下来一块肉。
“所以，请问你们知道真一郎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佐野万次郎听到她这样说。
大哥去世的悲痛自从这个人第一次提及大哥的名字起便重新被唤醒，直到此刻到达高潮，他并不意外这种痛苦其实一直潜伏在他的内心深处，从未远离。
沉默。
也许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和艾玛听到大哥名字时的不对劲。
半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垂了下去，身边的艾玛有些触动，手指绞在一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佐野万次郎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从那种悲痛中抽离了出来，一瞬间什么感情都察觉不到了，用第三人称看着他自己一动不动地坐在艾玛的旁边，看着对面的白发女人发愣，他发现自己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死了，对吗。”
她轻轻地说，好像这样这句话就不必当真，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悲剧就永远不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从佐野艾玛的脸颊滑落，她慌慌张张地用手抹去，弄得手背一片湿润，她有些庆幸阿坚先回去了，这样对方就看不见她失态的样子了。
佐野万次郎忽然发现对面的那个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死死地盯着她。
桌子下的手忽然攥紧。
洁白的睫毛掩映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和他的一样，只是空洞洞的，好像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的心脏也像是被一下子捏紧了。
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说过自己是个人渣，我这人做坏事是毫无愧疚感的，此刻也一样。
我提出想要去祭拜真一郎先生，佐野艾玛大概是自觉失态，先回去了，由佐野万次郎带我去公墓，再加上龙宫寺坚大概是觉得自己在不合适，一开始就没有跟我们一起去咖啡厅，我得以和佐野万次郎独处。
这条路我并不陌生，我曾和伊佐那一起走过很多次，大多数时候我只是站在稍远一点、但伊佐那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等待他跟大哥说完话，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直面佐野真一郎的墓碑还是第一次。
佐野万次郎沉默地站在一边，看着那个白色的人影俯下身去，静静地注视了墓碑上的字许久，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放在碑前。
佐野万次郎有些拿不准那盒烟是否是大哥喜欢的牌子，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记住这些细节，以至于此刻连怀念都显得苍白。
“万次郎君，”这句话说的很拘谨，让佐野万次郎有些不习惯，“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佐野万次郎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嗯”。
白色的人影直起了身，正对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井，丢下去一个石子也激不起任何波澜。
那是一汪死水。
“你是不良吗？”
“……啊？”佐野万次郎完全没料到对方问的会是这个。
他以为她想问的会是有关大哥的东西，比如说，大哥隐退之后做了什么，大哥喜欢的东西不喜欢的东西，等等等等，以及……大哥是怎么死的。
他以为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只是“佐野真一郎的弟弟”。
他看不懂眼前的这个人。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佐野万次郎抿了抿嘴，下意识地绷紧神经，开口：“这种事情看就知道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然而面前的人并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点头：“也是，万次郎君是一定会成为不良的人呢。”
佐野万次郎下意识皱了眉：“……不用那么叫我，叫我Mikey就好了。”
如果对方问一句“真一郎先生怎么叫你”，那么佐野万次郎一定会如实回答，到时候这人再这么叫自己他便无法再拒绝了，他已经打好了主意，却没想到对方没有这么问，而是很快地接受了“Mikey”这个新称呼。
佐野万次郎咬了一下下嘴唇，黑洞洞的眼睛不解地看向前方：“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眼前人的白发随着偏头的动作微动，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为什么你得知我大哥的死，会是那副表情？”
他的拳头紧紧攥住，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掐痕，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为什么你不问我大哥是怎么死的？”
对面人抬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忽然冷了下来。
“因为我看到Mikey君你的眼睛就明白了。”
“刚才在艾玛小姐面前，我没有说清楚，我是因为杀人进的少年院。”
“所以我很清楚，你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佐野万次郎的呼吸短促起来，心跳瞬间过速，他已然明白，隐藏在他心底、从未被身边人发觉的幽暗在这个人面前无所遁形。
她说：“Mikey君，你打算杀掉那个人对吧。”
“那个杀害了真一郎先生的人。”
“……”
佐野万次郎忽然发觉自己手心已经是一片冷湿。
“让我来帮你吧。”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不知何时起已然被阴影笼罩。
他们正处于同一片阴影中，洁白的人影许下共犯的承诺，并未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沉默最终被佐野万次郎打破。
“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