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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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总是因利益而相聚。
这点我再清楚不过。
所谓权与钱，正是因其难以获得而更显珍贵，引诱无数痴人争相夺取。
但我时常怀疑这些东西是否真正存在意义。
它们由人类集体信任而形成的虚构概念，其本身并不在物质世界真正存在，为其供给养分的正是社会公信，一旦当下的政/权倒台，社会信用体系便会崩溃，金钱会贬值，甚至成为废纸。
我冷眼旁观这一切，看着名为社会的巨大机械内，一个个齿轮有序地运转着。
无论是循规蹈矩地按照社会规则向上艰难攀爬，还是以反叛为底色彻底破坏规则以快速获取社会资源，说实话都让我无法提起兴趣。
一切都太无趣了，或者说，那些东西对我来说都太容易获得，天生的“才能”滋长了我的傲慢，人是不会懂得珍惜唾手可得之物的。
那么，你对什么感兴趣？
同行者如是问。
人。
略作思考，我答道。
一板一眼的人，心思活络的人，单纯的人，复杂的人，自以为是的人，妄自菲薄的人，假装贬低自己以期得到他人正面赞美鼓励的人，打压别人只为掩饰内心自卑的人，终日惶惶不安并试图掩饰的人，觉得彼此虚伪但仍然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社交并从中获得快乐的人……
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人。
他们为了各自的目的而行动，复杂、矛盾、难以与自我和解。
这样的人，很有趣。
我喜欢身处其中的感觉，那感觉就像被一片海浪包围，风的走向千变万化，每一滴水的流向也各自不同，总有几滴水会激起令人惊讶的水花。
据我所知，你是一个行动派，比起旁观者，你更像一个操盘手，有时甚至自己下场，充当最强有力的棋子，这似乎与你的兴趣相悖。
同行者如是说。
这并不冲突，朋友。
当你看到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时，总会忍不住想象置之于绝境、使之所信仰的一切尽数破碎后的新生或者毁灭，同理，当你看见一个内心矛盾冲突不断，同时怀有极为强烈的爱与恨的人时，也会好奇将其往更加极端的方向推一把会有什么发生。
喜欢戏剧性冲突是人的天性。
天真的残忍。
同行者如是评价，对我的意有所指视若无睹。
我不置可否。
但你无法否认，正是这种残忍的天性使我们此刻相聚于此。
亲爱的共犯先生。
“嘶啦——”
我扯开胶带，对准面前的半成品，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确保一切完美无缺。
对着光仔细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我对着面前的人点点头，伊佐那便将其托起来放入手提箱内，随着手提箱落了锁，一切准备工作便大功告成。
我相信这对目标而言会是一份巨大的惊喜。
是惊吓吧。
伊佐那吐槽着。
毕竟是炸/弹嘛。
话虽如此，伊佐那看起来心情却好了很多。
“所以，可以告诉我吗？”伊佐那指尖在手提箱上敲了敲，“这么做的目的。”
我晃了晃脑袋：“如果只是在滥杀无辜的话，你会阻止我吗？”
“不，”出乎意料的毫不犹豫，“只是想更加了解你。”
好肉麻的话。
我yue了一下，被伊佐那瞪了一眼。
我伸了个懒腰：“是生意。”
该说是所谓的官/商/勾/结吗？不只是日本，在哪里的暗世界想要混下去，都必须要在上头打一把“伞”呢。
之前“蛇信”覆灭的时候，“失踪”的银行职员田中先生背负了“畏罪潜逃”的罪名，一切的损失也理所当然由其承担，这对于“伞”来说算是正式的投名状。
至于这次行动嘛，除开私人的理由不谈，其他是“伞”的生意出了点小问题，需要人到欧洲来处理一下。
伊佐那微微眯了下眼睛，敏锐地指出：“啊呀，这次是‘必须你来处理’的事情吗？”
“还是，有人希望你来处理呢？”
我露出一个微笑，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
毕竟是一件危险又麻烦的工作呢，虽然对我来说差不多也只是麻烦一点罢了。
用这种方式来作为对我的警告吗？还是说是下马威呢？
我向后一躺，倒在临时住处的沙发上：“没关系，上级对下级的打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只是‘嫉妒’而已。”
而嫉妒，正是一个人无法保持平和心态，露出破绽的开始。
我们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冗长沉闷的行动时间缓慢地度过，谈判、威胁、签订合约与撕毁合约，在争夺利益的时候，人们都差不多。
无聊。
随着一声轰鸣，一切终于画上句号。
背对着热浪，我按照既定的路线稳步前进。
身上都是火药味，回去一定要洗澡。
前方的出口处，一道身影等在那里。
“布置好了？”我快步向前，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人拿着一盒烟。
我还没见过他抽烟。
“嗯，走吧。”没来及问，伊佐那点点头，把烟盒收进口袋，自然地拉起我的手。
在我们的背后，有冲天火光炸起。
一直在奔跑，身上的味道都散在空气里，随风而逝。
只有我们的耳饰在叮当作响。
不知不觉来到海边，伊佐那放松下来，靠着栏杆，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却没有吸，只是任由白烟在空气里浮动。
我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他沉默一会，突然说，他想起大哥以前喜欢抽烟，就买了。
他口中的“大哥”当然只能是那个人。
哦。
我望了一会广袤的大海，看见太阳从海平面缓缓升起，些微的金红染上洋面，照亮一排排鱼鳞般的浪。
我说：“让我试试。”
伊佐那转动手腕，滤嘴对准我这边，我凑上前去。
被呛到了。
浓重的烟味呛得我不停地咳嗽，甚至被逼出了生理盐水，心下佩服佐野真一郎。
身边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最后那支烟在伊佐那的指间燃尽，我们两个人轮流被烟味呛到，太阳就在咳嗽声中悄然浮出水面。
“喂，”伊佐那突然开口，“告诉我吧，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你不是知道吗。”
“可你没有亲口告诉我。”
我提醒他他也没有亲口说过自己的名字，“伊佐那”这个名字，我是从灰谷兰口中得知的。
伊佐那忽然靠近，漂亮的紫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呼吸轻轻打在我的脸上，有点痒。
“那你听好，我只说这一次。”
“我叫做黑川伊佐那，很高兴认识你。”
咚。
咚。
一下又一下，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我吸了一口气，凑到他的耳边。
“那你也听好了。”
“我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