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蝉落》Child07白玖

8、荷花、梨花

　　冬天，一个不容易的季节，我们的爱走到了这。
　　冬天的荷花没有开，花瓣凋零、消失，池塘里只有枯萎的叶……
　　我们何时变得如此陌生？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爱走到了原点？
　　我开始看着天，看着那纯白的天，像我记忆里留下的空白，我要用什么去填补生命的空虚？它是空洞的，没有颜色的，如水一样纯净……
　　落日的余晖很好看，整片暖暖的阳光扑面而来，光芒把我笼罩，似神明的庇护。
　　四点多的阳光照在那些树桠上，像风景画，我站在画里，可也知这短暂美妙是转瞬即逝……
　　时光不等人，不必为这一刻停留，想留下这段风景也留不住，它终究不是我的，世界万物终有规律，我没有办法留住这美好的景色，我不是神，神也无法操控世间万物只停留这一瞬……
　　我记得那天，当年看着我的时候，呼吸暂停，眼神交错，你眼底闪过的那一瞬的慌张和惊艳，不过很快被你掩盖过去。可是我忘不了，我还记得！只是你都不认了……
　　后来我终于明白曾经朋友对我的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怒吼……她们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跟她们玩了，她们记得第一天见我，我是那么好，对她们是那么好，可是为什么我走了？那些曾经呢？都是骗人的吗？她们恨我，恨了几年……我一直不懂她们的情感，直到我遇到了你，我才发现那种被人远离的感觉有多痛？我怪你的狠心，你竟然狠心将我抛弃，连同曾经那些美好都不见了，你的眼底都是冷漠，你开始了新生活，你已经摒弃了曾经那些让你感到不堪的东西，你已经向前走了……
　　可是我不明白，明明说好了再也不见的，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眼前？不是他说的再也不见吗？怎么？放不下大男子主义，不愿意放下尊严道个歉，所以以错误的方式总是三番五次的刻意打扰？每个夜晚的时候，他的脑子在想什么呢？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一个多月，难道我的时间就等人吗？
　　有时候也感叹：“时间过的好快……”还记得当时那刻骨铭心的痛苦，每日每夜的睡不着，每天无精打采，一空下来就在怀念我们的曾经，想不通我们会变成这样，这一切都太痛了。
　　上午，我们上了语文课。现在是冬天，窗外的枝桠已经空了，只悬挂着几张叶子，风吹也吹不动它……我们今天语文考试，考写公文。大学生嘛！总是要写一些有深刻意义的东西……
　　我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个周末，我站在新华书店，周围琳琅满目的书一排排的摆在书柜上，整个书店都是书香气。街边的小巷子口，小摊贩卖着瘦肉丸，我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来这个城市时，跟着朋友们来这玩，第一次吃到瘦肉丸。不过现在想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感觉好遥远……我的脑袋想到这些都已经是空空的了，记忆里一片空白，我已经快要记不清了，过去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不要再想了……岁月一去不复返，时光匆匆，流年抓不住。记忆里总是有个很小的我，每天都很脆弱，每天都在问为什么？比如：为什么妈妈不喜欢我？为什么大家都不跟我玩？为什么大人不给买玩具？为什么数学题那么难？
　　小时候总想快点长大，认为长大了就可以独当一面了。小时候总想当个小大人，所以总是像个小大人对别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像个小领导一样天天给人检查“纪律”，凶巴巴的又很一本正经。一个圆圆的白白的小团子总是露着她那一张如饺子一般的脸，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你，跟你一本正经的说话。
　　小时候还是有趣的，长大了就变得冷漠了……
　　市区的烟火气总是足的。
　　清晨，街边的铺子还没有开张，街边被水雾笼罩，嗅到一股清新的味道。街边的车子很少，没有晚上的人来人往。有时候站在街边，看着城市的人来人往，看着繁华的灯光，心里总是空的，觉得自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空中飞啊飞啊飞，不知道要飞到哪去？这个时候，总是很落寞，会撅起个嘴巴垂下眸子低头生闷气……
　　很多很多过去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时候很好，天天被妈妈要求考多少分，每天都在想能不能完成妈妈给的任务？如果下一次考试考砸了，妈妈会不会打我？每当这个时候心情都是很不开心的，我会感到害怕……
　　高中的时候，我记得有一个周末，我去上播音课，课上我们学了《小葱青青》，故事可真感人啊！读的我都想哭了！那个地方很有烟火气，很干净，房子很漂亮，像文艺小说里县城女主居住的地方，站在那里，我仿佛变成了小说里的女主，有着光明的未来，连同那午后的阳光，我都觉得它格外美好！我那高二的小城岁月，在我的记忆里是多么的感人？那转瞬的回忆……
　　我记得《小葱青青》这篇播音稿子讲了一个女孩没钱读书，她很懂事，她去卖葱，她遇到一位女老师，女老师问她为什么不上学？她说家里没有钱，只能给弟弟上学，她只能上街来卖葱来赚钱。后来女老师总是来买她的小葱，她经常拿写好的本子给女老师改，她的字写的很工整，小葱洗的也很青，后来她回去读书了，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当我读到播音稿最后一句的时候：“啊！小葱青青！”我觉得好感人啊！
　　当我想到权寒澈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刺痛，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来年，少女已成年，脸上早已褪去稚嫩，决绝的脸上透着一丝坚强。
　　与他分别的那几个月里，她彻夜未眠，整月整月的失眠，好看的圆眼下布满着黑色的眼圈，脸上充满了落寞，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
　　这部苦情剧，终究是他俩的唱词。
　　他为了她断掉了所有桃花，经常喝酒，脸上没有了当年初见他时的朝气蓬勃，她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了忧伤，她看着他的脸，于心不忍，可缘分散尽了终究是散尽了，缘分强求不来。后来她才知道，不是他想分开，是没办法，他当然也有后悔过，也想挽回过，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他总是站在一个窗台在一个晚上看着她，他总是在那个晚上站在窗台看着她，她知道，他还爱她，可是他又想分开，他们终究是不适合吧？
　　少女和他说要远行，男人舍不得她，可她执意要走，男人说了分开，少女点了点头，尊重他的选择，因为不想他难过。但男人后来又后悔了，后悔过后又说分开，少女的心已千疮百孔。
　　夜晚的月很圆，如几个月前的月一样，冷风吹着，寂寥萧条，少女感受到了落寞，她两手空空，身后无一人，她知道要振作起来，毕竟没有人能给她光明的未来，她只能靠她自己。她一天天、一天天做着未来变好的梦啊！她想啊！明天呢？后天呢？过几天呢？她会不会变好？她带着憧憬的梦做了一天又一天的梦，她总是傻傻的笑着，她笑的很甜，她时常幻想着美好的未来，带着美梦入睡，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灵魂，她仿佛与这个世界剥离了，她的脑海里只有沿途的风景，充满朝气的自己，那天午后温暖的太阳，那窄窄的小路，她的思绪飘回到了小时候，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她，看着弯弯的小路，感觉很落寞，她的世界只有她自己。她还记得小时候，世界空洞洞的，周围的声音都是带着恶意的，她从出生开始就不被看好，她出生那天起，就被她的母亲视为眼中钉。她的母亲并不喜欢她，她的母亲希望她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对她寄予了厚望，即使三岁都没有，对她就很艳丽了。在她仅有五岁的年纪，提起妈妈，也是个威严的存在，她畏惧她，她讨好她。
　　还记得去年那个秋天，落叶萧条，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任由风吹着她。她看着别人的喜怒哀乐，唯独她不快乐。她熬啊熬，期望有一天能熬过去……
　　过往那些都消散了去，她已经记不清……
　　他的脸？她已经快记不清了……连带着曾经对他的喜欢，也已经理不清了……她终究意识到她爱他是错的，快趁着无人知晓，搁弃这段爱吧！快把喜欢藏在心里，快把过往抛弃了吧！让那如歌的过往随风消散了吧！熬过了一个冬，寒风咧咧，心如冰雪一样冷，他无法直视他的脸，她不想看见他，她恨他。
　　曾经啊！他在她心里是那么好？可如今啊！早已物是人非了……少女想着，他还是活在她的过去里吧！过去的记忆里的他是多么好啊？二十多岁意气风发的青年风度翩翩闯入她的世界，那一天，她第一次看见他，她一抬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个子挺拔的青年，青年的眼睛里透着清澈和纯真的热爱，那个时候，她的心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后来他走到了她身边，她再抬头看他，竟看见他那张稚嫩又带着倔强的脸，眸子在白天如墨一般黑，仿佛透着亮亮的星星，说话声音清澈冷冽，让人听了如沐春风，可终不过是单相思罢了……少女总是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偷偷的看他，有好几次被他抓住她偷看他，少女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少女很喜欢偷看他，她开始学他，她希望有朝一日能跟他一样，她希望多年以后他再度见到她的时候，会对她夸目相看。她总是带着憧憬的想着、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