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忘年之交 “所以哥哥 ...
-
高考结束,临近期末一切又变得繁忙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苏夏安已经全然适应了这样的日子,七月初她到市一中参加了生物联赛。
其他人还在过暑假的时候,博索中学的最后培训进行得如火如荼。八月下旬一部分竞赛生跨省参加决赛。
只要拿下这场比赛,保送基本稳了。
“不紧张,考不到还有高考,再不济爸直接送你出国。”苏明川穿一声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拍了拍苏夏安的后背。
“不会说话闭上你的嘴。”于雅摘下墨镜,“别听他的,好好考,你考到了我也好放心。”
在身边一声声的嘱咐中,苏夏安离开嘈杂的校门口,走进了考场。
前一天晚上他们的小群很热闹,徐昕乐替她紧张得连书都背不进去,余湛和王子君更是浮夸跑到店里去定制她凯旋归来的横幅。
江秋绥什么都没说,只发了几个下雪天很美的城市图片。
J:有几个地方在国外,我护照还不知道有没有过期。
An:看你群里不说话,还以为你太紧张。
J:紧张什么,怕你考得太好我压力很大?
算了,跟他这种人说不明白。苏夏安切了聊天界面,回到了群聊。
J:【链接:考前太紧张睡不着如何缓解?教你两招。】
J:【链接:朋友考前太紧张,该如何安慰?你只需会这六句,最后一句有奇效。】
“J”撤回了一条消息
“J”撤回了一条消息
An:?
用户已注销:很哈哈哈哈哈,江秋绥你也有今天。
王的传人:还好我手快。
王的传人:【图片】
锦鲤乐:既然大家都看见了,我就假装没看到吧哈哈哈哈哈。
J:分享给你们看的。
用户已注销:那你撤回做什么。
J:我乐意。
An:行行行,知道你们都替我紧张,明天我就不紧张了。
考完后博索中学给了一周假期,确定保送之后她可以自由选择去向,但还需要及时返校参加期末考试,获得高中毕业证书。
建议是回校正常学习其他科目应对考试,如若有其他安排学校也不做强制要求。
江秋绥最近的考试在9月,顺利的话11月底还有决赛,在此期间她还是决定留在博索中学继续上课。
“竞赛班的几个学生没有时间过来,你自习课可以留在班上帮忙解疑,刚好接了江秋绥的手。”何舒慧补充,“自愿原则。”
苏夏安点点头,答应下来。
再之后,她的解疑范围就不仅限于实验一班,自习课上她的位置直接搬到了阶梯教室。
偶尔,她也能看到江秋绥坐在后排低头奋笔疾书的样子。
他坐在这里没什么原因,只是方便放学一起回家。
韩清晖的录取通知书比她的先一步到来,在录取通知书的后面,是他录制的一段五分钟视频,视频内容是水族馆,镜头偶尔带过他。
他没有专业的拍照设备,也不懂什么角度,就像是随手记录一样,东拼西凑剪出了这个五分钟的视频。
韩清晖:可惜我今天来的时候没有海豚表演。
当然没有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谁又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苏夏安打完这段话,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计较。迟疑了片刻,只发了个“嗯”过去,很高冷。
再之后韩清晖发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韩清晖没有再向她发过生活记录。
九月初,溢港市刚结束一场暴雨,夏夜晚霞滚着橘红色,为路边粉墙矮房渡上一层金边,青苔装点的石阶蜿蜒向上,空气还很湿热,偶有微风拂过,小叶昙花枝干微微颤动。
苏夏安对照导航,一路向上走,问过路边老人后才找到了这家隐匿在竹林边的小店。
小店做成了月牙形,由一圈玻璃窗围着,沿着玻璃窗的形状外种满了郁金香。
“你好,九号桌是在哪里?”
“这边,请跟我来。”
来这里拍照的人居多,餐食摆盘也做得很漂亮,水果装点成花朵样式,咖啡上的拉花是个可爱的□□人头像。
她是第一次到这里。
“你到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好出去接你。”
走了一路,苏夏安有点口渴,奈何眼前只有一杯咖啡。
她把包取下来,挂在椅背上,指着摆盘好的水果说:“我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
她拿起叉子吃了几块苹果。
“最近累不累?”韩清晖没有动刀叉,两手搭在桌上,耐心地等她吃完嘴里的水果。
“你要给我传授经验吗?”苹果甜得发齁,她吃了两块便放下了叉子。
“不敢说什么传授经验,你现在可比当时的我厉害多了。”韩清晖笑着从口袋里取出照片,推到苏夏安面前,“你之前给我的照片。”
苏夏安垂眸看了眼照片,又看向他:“没想到你妈妈还留着,我以为早被她撕掉了。”
“不会,这张照片她不敢动,她还指望我能给她养老。”韩清晖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中女生的笑脸,“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苏夏安从他手中抽出照片放进自己小包里:“辛苦你特地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地方还照片。”
“之前路过,就想过有机会的话带你过来,你应该会很喜欢这里。”韩清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回来的时候,对面的女生正回复着手机里的消息,嘴角带着笑。
“确实挺好看的,就是远了点,车子进不来,还得走很长的石阶。”苏夏安阐述。
韩清晖张张口,将酝酿许久的话说出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她的手机又弹出了几条消息,再然后他看到了她站起了身。
有些话真的需要一些勇气,被打断了几次后,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聊好了吗?”
“嗯,我已经拿到照片了。”苏夏安说。
韩清晖看着对面的女生从落落寡欢到眉开眼笑,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由于是两人座,此刻已经没有了江秋绥的位置,服务员下意识从隔壁桌搬把空椅子过来,被江秋绥制止了。
“没事,我马上就走。”
服务员微微扬起头看着他,发愣地点了点头。
“你点咖啡了?”江秋绥问。
苏夏安低头看了眼面前的咖啡:“没有,韩清晖点的。”
“你不能喝咖啡吗?”韩清晖问。
“这个点她要是喝了咖啡,能瞪眼到天亮。”江秋绥顺手拿过她背后的包,“家里还有事,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接她回去。”
等苏夏安真要走了,他才恍然回神:“那张照片你留着没什么用,可以留给我吗?”
“不了吧。”苏夏安眸光略略带过那个小包,“怕你以后女朋友误会。你明天的车,一路顺风。”
走出了小店,晚霞已经落幕。霓虹灯在沿边的小店上环了一圈,烧烤摊上的炭火噼啪作响,滋滋烤肉声飘出的香味勾住了一群小孩。
他们应当是附近的住户,最大的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留口水的好朋友。
他们围在一块,把自己的零花钱挨个清点,由老大拿着这个钱去找老板购买烧烤。
江秋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五元的纸币,还买来得及问是他们当中谁掉的,就被一个小胖墩抢了过去。
小胖墩手上拿着五块钱,高兴地手舞足蹈,撑着腰大笑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还给我!”头上扎着两个球的小女生跳起来去够他手上的五元钱,“那是我的钱!”
“略略略,我捡到就是我的。”小胖墩朝着女生做了个鬼脸,扭着屁股去找烧烤摊老板。
个子不够高,女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被拿走,当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有本事你也去抢啊——”
小胖墩手一空,抬起头看到自己刚抢到的钱又重新落回了那个大哥哥的手上。
江秋绥手上捏着五元钱,态度极其嚣张地甩了甩,学着刚才小胖墩的语气说:“略略略,我抢到的就是我的。”
小胖墩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和比他爸爸还高的大哥哥,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死男人,欺负小孩。”
骂完,对着江秋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苏夏安看不过去,手指点在小胖墩脑门,将人向后推了推,一手叉腰,质问道:“谁教你这么骂人的?”
“我妈妈都是这么骂我爸爸的。”见到漂亮姐姐,小胖墩难得没有动手,吸了吸鼻涕,老实巴交地站在原地。
“以后不可以这么骂人,听到没有?”苏夏安瞥了眼抽泣的女孩,“也不可以抢人家的钱。”
“我捡到的就是我的。”小胖墩依旧不服。
苏夏安三下五除二卸下了他手上的小天才,然后放在地上,示意女孩去捡,女孩抹了一把眼泪捡起了地上的小天才。
“还给我!”小胖墩张牙舞爪,被江秋绥牢牢抓住。
在苏夏安的眼神示意下,女孩怯生生说:“我捡到就是我的了!”
“哇——我不要你的五块钱了,你快把我的小天才还给我,不然我爸爸回家要揍死我了。”小胖墩大哭起来。
“以后还抢不抢人家的东西了?”苏夏安问。
“不抢了。”
“捡到东西要不要还给人家?”
“要。”
江秋绥把五元钱交给小胖墩:“还给她。”
小胖墩用衣服擦干净鼻涕,带着哭腔,把五块钱伸出去:“还给你。”
“还有呢?”苏夏安说。
“对不起。”小胖墩直接把五块钱塞到了女孩的手里,“我以后再也不会抢你的东西了。”
女孩破涕为笑,把小天才还了回去,还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我可以请你吃一根火腿肠。”
“你请我吃火腿肠,以后我罩着你!”
最后淀粉肠是江秋绥请的,小胖墩原本还想要更多,小女孩说自己不可以吃太多,小胖墩哪怕嘴馋也跟着说只要一根。
其他小朋友看到他们两个人有人请,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
“你点一盘,让老板放桌上,让他们自己分。”苏夏安建议道,“还有,我也想吃那个淀粉肠。”
“敲诈我?”江秋绥挑眉。
为首的老大很上道,听到了这位姐姐说的话,立马带着其他人附和:“谢谢哥哥谢谢姐姐,你们两个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江秋绥眉头捋平了。
有效果,后面的小孩继续说:“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生一对!”
“相亲相爱!”
“珠......璧联合!”
“郎才女貌!”
“臭味相投!”
“停停停!成语不是你们这么用的。”苏夏安说,“而且是珠联璧合,不是珠璧联合。”
“点好了,坐过去等。”江秋绥说,“饮料有什么想喝的吗?”
“刚才那个谁说的臭味相投,罚你少吃一根。”他补充道。
说“臭味相投”的男生一脸受伤:“为什么?!那些邻居阿姨和叔叔都这么形容我爸妈的!”
“这样啊——那不罚你了。”江秋绥很好说话。
“美女,你要的淀粉肠好了。”烧烤摊老板用纸包住竹签,对两位很大方的人格外友善,“你这根最大,你男朋友特地叫我留给你的,别让那些小朋友知道。”
“他不是我男朋友。”苏夏安接过淀粉肠。
“害!害什么羞啊,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了,见多了,我又不会上你们学校举报你们。”
“谢谢叔。”江秋绥笑道,“待会他们吃完记得让他们早点回家,如果有家长来问,你帮我们解释一下。”
“好嘞!”
“我懂了!我们这就叫吃席!”小胖墩说,“我哥哥和我嫂子结婚的时候,也像这样情了好多人一起吃饭。”
“所以哥哥姐姐今天是结婚了吗?”小女孩咬着火腿肠问,“那我是该喊姐夫还是该喊嫂子?”
“......”苏夏安拉着马上就要和他们混在一块的江秋绥,“赶紧走,在我们两个还没有孩子之前。”
“我还没和他们说再见。”江秋绥依依不舍。
“你自己掰着手指数一数,你比他们大多少。”苏夏安又羞又恼,“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这叫忘年交。”
回去的路上,苏夏安一刻不耽搁地把江秋绥的备注改成了“江七岁”。
七岁,不能再多了。
在车上的时候苏夏安有意向江秋绥那看了好几眼,眉梢带笑,还挺高兴。他就没有一点被人误会的尴尬或是反感吗?
“刚才那个小胖墩有没有踢到你哪里?”她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腿。
江秋绥捂住自己的腿:“你还别说,真有点痛。”
苏夏安皱眉:“踢到哪里了,给我看看。”
江秋绥混不吝一笑:“要是真出事了,你背我回去?”
还能笑得出来,看来没什么事,苏夏安拍开他的腿:“真出事了也轮不到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