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我是灭世黑心莲》寒岁

93、前世今生

　　慜意吃水果正吃得欢快，忽见天色变换，狂风骤起，两侧店铺幡旗被吹得猎猎作响，沙尘漫天，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小心，有高阶修士。”林落元脚步一顿，将慜意往身后带了带。

　　风止处，一道玄色身影静立街心。
　　那人容颜极为俊秀，神色却有些阴鸷，双眸暗沉似古井。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宫、宫主……”慜意手中的糖葫芦“啪嗒”一声掉落，她小脸血色尽褪，不停颤抖。她死死攥住林落元的袖角：“姐姐，姐姐……”
　　林落元有些诧异：“别怕。”

　　“竟是灵水期大能？”林落元神情十分严肃：“不知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不知前辈所为何事？此处百姓甚多，不如换个地方相谈？”
　　“可。”赵不疑道。下一瞬，众人便身处一处密林中。
　　赵不疑的目光掠过慜意，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林落元身上：“没想到你如此年轻，便已入了寂月期。”
　　他嗤地一笑：“隐匿之法倒是精妙，可惜你遇上了我。”

　　林落元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额间瞬间淌下几滴汗水：“前辈耳聪目明，晚辈雕虫小技，自是瞒不过前辈的法眼。”

　　“过来。”赵不疑朝慜意招手。
　　慜意脸色苍白，一动也不敢动。
　　“越来越不乖了。到底要我说几遍？”赵不疑冷冷一笑：“你再不过来，我便杀了这女子。”
　　林落元闻言，有些无语。他们两之间的事情，怎么受伤的是她这个路人？？？？？？

　　“宫主…你放过阿元姐姐吧！她好心救我，不能反倒被我牵连……”慜意哭得梨花带雨，紧咬下唇：“我跟你回去。求求你……”
　　林落元沉默着。她不想掺和这两人的事。

　　“阿意，我告诉过你，不许再哭，怎么又不听我的话了？”赵不疑目光嗜血：“她见你哭却无动于衷，该死。”

　　“？？？？？？？？？”林落元愣在原地。合着她什么都不做也是错了？这个什么宫主，真是个疯子！！！
　　他并未动作，林落元却觉胸口如遭重锤！她闷哼一声，倒退半步，喉间涌上腥甜。

　　慜意立刻停止了哭泣：“宫主，不关阿元姐姐的事，你别迁怒于她。”
　　“呵呵……从前你受百般酷刑，也不曾求饶一句，如今却为此人，再三恳求……”赵不疑微微一顿，邪邪一笑：“我会杀了她的。”

　　赵不疑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柄通体漆黑的窄刀自他掌心浮现。刀身无光，刀锋处隐有血色纹路流动。

　　“生死刀？？？”林落元大骇：“你是生人宫宫主赵不疑？”
　　“是又如何？”赵不疑淡淡道：“你若能接我一招，我便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刀身化作无数道幻影，割裂空气，扭曲光线。

　　林落元瞳孔骤缩。忙祭出魂却剑。剑身寒光四散，冲向无数刀影。霎那间，空中传来无数巨响，林落元整条右臂咯咯作响，经脉欲裂。她借力向后退出数百米，落足之地，寸寸龟裂。

　　“你竟能接住我一招？”赵不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这一刀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将寻常寂月期修士劈成两半。这女修竟能硬接而不死？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能耐。”他手腕微转，生死刀轻颤，分化出数千道虚实难辨的刀影，自百路而出，分袭林落元身上各处。

　　林落元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灵台一清。魂却剑在她掌中化作一团朦胧光晕，剑势陡然变得飘忽难测，不经意间阻挡数百道刀影。然而，刀锋太过凌厉，数道刀影擦过她脸庞、肩膀、手臂、腿……她衣帛焦黑，皮肉传来阵阵灼痛；

　　“宫主，求求你，不要杀阿元姐姐。不然我会内疚一辈子的。”慜意哭喊道。

　　那道仿佛能灭绝一切生机的刀芒，悬停在林落元眉心前一寸之处，再无法前进分毫。
　　并非赵不疑手下留情。
　　而是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那柄凶名赫赫的生死刀，都被一股清冷的力量，凝固在原地。
　　赵不疑笑容瞬间凝固。时间与空间，连同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定格了。

　　“赵不疑。”一道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密林之中。
　　月色如水，骤然明亮，汇聚成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来人一袭素白广袖长袍，纤尘不染，衣摆处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晕。正是朗月。他目光清冷，淡淡落在赵不疑身上。
　　“月华神君？大陆唯一一位半神？”慜意愣在原地。

　　“神君为何会来此？”赵不疑脸色微变。
　　朗月并不答话，目光越过僵立的赵不疑，落在了他身后：林落元脸色惨白如纸，满身鲜血。疼痛让她根本无法站起，她只能单膝跪地、以剑支身。

　　朗月琉璃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细微波动。他并未说话，只是抬手对着赵不疑的方向，虚空一拂袖。
　　“噗——！！！”赵不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他手中的生死刀发出一声长鸣，刀身上瞬间爬满细密的裂纹！他人在半空，便已鲜血狂喷，鲜血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轰隆一声。他重重砸在数百丈外的山壁上，生生嵌入岩石数尺，烟尘弥漫。
　　待烟尘稍散，只见他嵌在缝隙里，衣衫破败，鲜血淋漓，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而他的生死刀歪斜地插在远处地上，光华黯淡，已是半废。

　　仅仅是一拂袖。
　　慜意呆滞地望着这一幕，满脸惶恐。她双眼圆瞪，晕了过去。
　　“阿元，你可还好？”朗月飞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抱起林落元。

　　林落元此刻已到了强弩之末。她现在经脉受损严重，五脏六腑皆受重创。
　　她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全靠意志力强撑着。
　　“多谢……神君。”她张了张嘴，鲜血却不受控制地从唇角溢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林落元闭上双眼，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阿元，阿元……”朗月低头，望着她惨白的脸，眼中满是阴郁。

　　他随即带她回了洞府。他将她放在寒玉榻上。她身上染血的衣物已被换下，伤口也已被处理，不再流血，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坐在榻边，一遍又一遍，用灵力修复她破碎的经脉，重创的肺腑。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体内最后一处伤口被修复，脉搏逐渐平稳，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为何你还不醒来呢？”朗月轻叹一声，取出一颗“九转回魂丹”，塞入她口中。

　　做完这一切，朗月依旧没有合眼休息。
　　他静静坐在榻边，目光仿佛凝在她脸上。许久，他眼中露出一丝痛苦和眷恋：“阿元……阿元……”

　　而榻上，林落元眉头紧蹙。她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混乱不堪的梦境。

　　起初，是一些零碎而熟悉的画面：昏黄的台灯下，她专注学习，备战高考。墙上贴了半面奖状：三好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

　　然后，是尖锐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天旋地转，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再醒来时，是全然陌生的世界。她成了林落元，一个出身低微、天赋平平的女修。日子清苦，她时常被欺辱，修炼资源也匮乏得可怜。但她父母对她还不错：会为她偷偷攒下品灵石，煮好吃的，关心她……

　　而她不停修炼，不停学习，虽然同门们总说，她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妹妹林落盈，但她依旧乐观。

　　她以为日子会一直平淡、快乐，直到她遇见了月华神君……他们碰巧相遇无数次，而神君，似乎也对她不同。
　　他依旧淡漠，眉目冷清，但她能感觉到，他望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她也不可避免地爱上了神君。她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这份爱意，更加努力地修炼，渴望有朝一日，能够离他近一些……哪怕只是站在他身后，仰望他的背影，她也甘之如饴。

　　然而，梦境陡然一转。无数混乱的场景闪现。她爱着的神君，并不那么爱她。他犹豫，沉默……而他的犹豫、沉默、将她拖向了深渊。

　　她哭着质问过，卑微地祈求过，愤怒地嘶吼过，最终，只剩下满心的恨。
　　凭什么？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想守住微末的幸福，为什么这么难？凭什么她出身卑微，一切就变成了她的错？
　　凭什么那些出身高贵之人，便能高高在上睥睨她，轻易主宰她的命运、生死，却还要反过来说她不够善良，贪心不足？

　　凭什么？就因为她出身卑微，资质平平，就要遭受无尽的恶意、欺凌、羞辱吗？
　　既然这世界容不下她，既然所谓的正道、规则、责任都要将她碾碎，那……就让这一切，都毁灭吧！！！！！！！！

　　梦境最后，是铺天盖地的血色与疯狂。
　　她站在巨大的、刻满狰狞古老符文的封天铙前，脸上再无泪痕，只有疯狂与扭曲。她亲手划开手腕，将灵魂献祭给了这件上古凶器。

　　一时间，世上满是惨叫，哀嚎……天空倾覆，山河破碎，末日般的景象……和她意识彻底消散前，仿佛听到一声遥远而悲恸的呼喊：“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