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狗选择逃跑 狗没衣服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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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孑站在崭新的红木门后，局促地试图把自己缩进门和墙角的缝隙里，可后背碰到墙壁他又猛地绷直了身体，生怕身上的土灰会沾脏这个家里的任何一处。
太干净了，这地方什么时候这么干净了？
他低头瞥见自己的鞋尖，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灰蒙蒙的痕迹，也许是逃跑的时候蹭到了马路牙子边，又或许是沾染上了某人留在家里陈年的烟灰，脚下重新铺过的洁白地板更显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
那领着宋孑进来的青年才把碎了屏幕的手机往还未拆封的搬家纸箱上一放，回过头就看见个头堪堪到他肩头的脏小孩儿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垂着脑袋，要不是知道他那句小狗是在搪塞自己，他还真要以为从哪儿领回来一只丧家犬。
“小狗，过来。”青年招招手，抬手一指身边的小房间，“进去洗个澡再回家，这样回去家里人会担心你。”
是吗？宋孑在心里自言自语着，有谁会关心他？那个赌鬼老烟枪吗？那家伙看见他这么一副模样回去，估计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我叫许炘，”青年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窘迫和不安，主动上前微微弯腰与他平视，“火斤炘，这里是你经常来的地方对吗？”
宋孑下意识想要去抓书包带子，他一紧张总是得抓着点什么才能放松，摸到空落落的肩膀才想起来他的书包被李建洋拿走了，李建洋没有在他书包里找到钱，不会再对他的书包感兴趣，可要是他还在气头上，说不定会把他的书包丢进河里，反正这种事发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等会儿去找书包的时候得先去河沿边转一圈看看，幸亏明天是休息日，他没带书本回来，书包湿了大不了晒干，他可买不起第二套课本。
“我以后不会来了。”宋孑盯着许炘和自个儿相对着的鞋尖小声道，“我要走了。”
许炘像是没听见他后半句话，再次指指浴室的方向：“去洗洗，我出门买点东西，你不用紧张。”
他说完还真就什么也没拿，一手往衣兜里一揣，一手推门就这么出了门，留下一只误入他人领地茫然无措的狗。
宋孑目瞪口呆对着门面壁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想明白这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这已经不再是他的秘密基..地，而是许炘的家，翻修过的，温馨的新家，为什么要放他一个陌生人留在这里？他想要做什么？
现在就走吧，去找书包，回家还得做饭，如果老爹不回来就能省下一多半的时间，这段时间可以用来……宋孑边在心里计划着，手都已经握上了门把手，在打开门出去之前想起了学费。
学费被他用上学期家长会之前下发的，给家长写信的信封装了起来——那玩意儿他根本用不上，唯一还可以用家人称呼的老爹从来没去过他的家长会——信封已经很旧，会不会被许炘或者装修搬家的人当做垃圾扔了？还是说被拆开后有人拿走了？
他抬起沉甸甸的眼皮，转头扫视了一圈这间已经和过去记忆中的小破屋完全不同的房子，发觉自己还没有没良心到去翻恩人东西的地步。
狗叹了口气，用力拧开了门把手，没想到刚打开门就和许炘打了个照面，许炘手上拎着两个袋子，从透明袋子可以看见里面装着些绷带和碘伏，而不透明的袋子开口处露出来一丁点儿眼熟的信封角角。
宋孑眼睛一亮，又不敢直接开口问，只好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许炘，看见他额头上清亮的汗水痕迹时，宋孑才听出他呼吸有些急..促。
“还没洗吗？”许炘说话时完全听不出大喘气的破绽，还趁着宋孑愣神的功夫把他的去路挡了个严严实实，“不洗也行，你得过来帮我个忙，帮完忙你再走。”
“帮什么……”
“你们这的小混混手不干净啊，”许炘没急着进门，直接坐在了门口还没搬进去的行李箱上，把装着绷带和碘伏的袋子往宋孑面前一递，“抢我手机也就算了，还往我脸上扔东西。”
脸？
宋孑视线在他脸上寻找着伤口，虽然刚才在巷子里已经看过了他的长相，可再看一次也还是看得小狗心里乱跳，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男人也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他长这么大都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他做梦都没那个狗胆子梦见这么好看的人。不过这会儿他的心思分了一些出来，真在许炘左眼角下方发现了一道血口，大拇指宽，血是已经不流了，可看着很刺眼，要是处理不好留疤的话就破相了。
虽然说许炘这张脸破相也还是很好看，可宋孑伸..出手去接药店袋子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和急切，再怎么说许炘也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宋孑还是懂怎么包扎的，从小到大他给自己处理的伤口两只手两只脚加起来都数不过来。
只是还没等他碰到袋子，许炘又倏地把袋子收了回去，宋孑的手顿在半空，就听许炘慢悠悠道：“手上的细菌会让伤口感染，我不想留疤。”
宋孑指尖瑟缩了一下，许炘轻扯嘴角，朝屋里扬扬下巴：“小狗，去把手洗干净。”
……
十几分钟后，原本只是想洗个手的宋孑担心自己身上的脏污也会影响到许炘，自觉又安静地借用许炘的浴室洗了个澡，洗完勤勤恳恳把浴室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根狗毛都没剩下才松了口气，正要去拿放在门边架子上的校服，看见空无一物的架子，狗懵了。
“洗完了？”
宋孑红着脸把门推开一条缝，还没看见许炘人呢，先听见他声音了，宋孑点点头，透过门缝瞧见许炘正背对着自己整理行李，怕他看不见点头，宋孑轻声嗯了一声：“洗，洗完了……那个，我校服……”
许炘没动，只手上翻阅着什么。
宋孑脸更红了，他这会儿全身上衣什么也没穿，就隔着一扇门，门外还有个许炘：“哥，我校服……”
许炘还是没转身。
这下宋孑从脸到脚都红透了：“炘，炘哥，我校服呢？”
“校服？”许炘像是刚听见他的声音，转回头看向只在门缝露出半张脸的宋孑，“洗了，你穿我的衣服。”
他说着伸手一指门外架子上的衣服裤子：“穿好出来给我抹药，家里还没装镜子，手机也摔坏了，你还没手机，我都看不见自己脸上什么样。”
宋孑往门外墙上一瞥，果然看见了一身休闲装，白色上衣灰色裤子，还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在太阳下晒过后留下的阳光气息。他没敢去拿：“我还是穿我的校服……”
“都是水，湿的，你怎么穿？”许炘随手拉过两个摞在一起的箱子当做凳子坐了下来，朝宋孑招招手：“明天还你，快点穿好衣服过来。”
在别人家里就得守别人家的规矩，宋孑犹豫伸手拿过那两件衣服，在许炘疑惑但理解的目光中关上了门。
许炘一定在想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吧？宋孑在心里自问自答，低头看向身上新旧交替的伤痕，无声把衣服往身上套。要是只有被李建洋他们打出来的淤青也就算了，他身上还有之前反抗老爹的时候留下的痕迹，被许炘看见的话……他不想给一个可能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留下什么奇奇怪怪的印象。
宋孑推门出来时许炘还坐在原位，只不过面前多了个箱子，一看就是留给宋孑当板凳用的，箱子边上还放着从药店袋子里拿出来摆好的绷带和碘伏。
“快来，就差你了。”许炘拍拍手边的箱子，看小狗磨磨蹭蹭凑过来坐下，他也把脸凑了过去：“先用消毒湿巾擦干净，再上碘伏，绷带的话……”
“我会。”宋孑嘟囔着抽出一张湿巾，“我要擦了。”
许炘脸上的伤口不大但是很深，宋孑大概能猜出来李建洋用的是什么不干净的玩意儿，带锋利刀片的齿轮钉子，那东西在附近的建材市场就能买到，不管是用来扎轮胎还是当暗器都好用，就是不会被用在正途上。
幸好许炘躲得快，不然伤口会更大。
碘伏涂上去之后，宋孑熟练地撕开绷带，弄出一小块服服帖帖地贴上许炘的眼角，绷带有自带的粘性，不用担心会掉下来。
“手法挺好，”许炘指尖抚上绷带，隐约刺痛让他微微蹙眉，“练过？”
宋孑收回偷看他修长指尖的目光，轻轻摇头：“多做几次就熟练了，我要走了。”
“等等，我……”许炘起身时抬手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宋孑条件反射偏过脸往后躲，两人皆是一愣，许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孑已经三下五除二收拾好绷带和碘伏，以许炘追不上的速度冲出了门。
听着身后开门后许炘叫他小狗的声音越来越远，宋孑没敢回头，脚下不停，一直跑到家附近才放慢脚步，卖淀粉肠的婶婶早就已经收摊回家，路口秋风正狂，吹得宋孑身上不属于他的衣服哗啦啦响。
衣服？
忘记把校服要回来了。
宋孑深深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刚才为什么要逃跑？许炘应该不会打他，但他被打的经历已经在他身体上形成了习惯，许炘一定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家伙。
这下可好，学费没拿回来，还搭上一身校服，虽然那身校服他穿着已经不太合适，但不穿校服就不能进校门，不知道能不能找人借一身，可他又能找谁去借？
不知不觉中宋孑已经站在了灰暗的三楼，这儿是几十年前留下的老社区了，一层楼两户人家，但出于某种原因，三楼只有宋家还住着，至于是什么原因……
宋孑刚打开根本锁不紧也锁不上，用几层胶带粘过的门，一个水泥捏出来的烟灰缸就朝他面门砸了过来，宋孑记挂着身上穿的还是许炘的衣服，不能弄脏，一个后撤步侧身躲开，烟灰缸砸在对门门上，砸得四分五裂，落了一地水泥碎块。
许炘还担心他的家人会担心呢，别说担心了，他爸连欢迎儿子回家的方式都这么与众不同。
“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家？”宋仁成嘴里叼着半根烟，打着晃朝儿子走来，“还有一半在哪里？”
宋孑刚想问他什么一半，余光瞄见宋仁成身后桌上和烟头混在一起的红色纸钞，心里一沉，那是他藏起来的另一半学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狗选择逃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