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约会 ...
-
翠子是个标准的宅人，她的绝大部分爱好在屋里就能完成，所以除开上学和跑腿赚钱，她绝不出门。
按照以往，无特殊情况，她绝不会答应出门，但现在杰和他的超能力是她的心头好。
第二天中午，翠子起床，去厨房冰箱拿出牛奶，站在厨房里，就着冰牛奶和面包解决早午餐。
“你……”
杰说着话，拉开厨房门。
他穿衣打扮很是潮流，薄短靴、束脚阔腿裤、银纽扣位置别致的长袖衬衫，也许不是衬衫，翠子不清楚那叫什么，总之领口与常见的衬衫不同，是一圈贴合脖颈的平直带子。
潮得有点不符合季节。
他说：“周日穿校服也不错。”
翠子边啃面包边点头，她一如既往地穿着校服，并没有因为要跟家人出门约会而改变装束。
她说：“校服好，想要穿什么太麻烦了。”
只是搭衣服而已，杰想，或许他可以帮忙，但他没说出口，因为翠子肯定会嫌麻烦。
她连加热面包和牛奶都嫌麻烦，在她认为不值得在意的地方，不会投入哪怕一点精力。比如，像走路和乘坐电车这种事，一旦有人领路，她就会一直走神。
电车到站的播报声响起，翠子的手落入粗糙的温暖中，是少年人常年锻炼的手。
“嗯？”
拥挤的人流中，她跟着那个像是突然变高大的背影，有些不解，明明这人小学毕业后就不叫她姐姐，也不和她贴贴了。
“周末人太多了，你又心不在焉。”
要是不牵着，总觉得她又会卷入危险事件。
“哦。”
原来是防走丢程序，合理，翠子接受这个解释。
“……”杰稍微用力地握住翠子，带着她走出商业街车站，“你不问要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呀，反正是陪你出来，但是，”翠子抽动右手，没能抽动，见杰回头看她，她问，“你不觉得天气很热吗？有手汗，不舒服。”
“……”
停下脚步，杰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缎纹手帕，垫在两人手间，柔软的细布阻挡黏腻的不适，像是隔上一层安全防护。
翠子张开嘴，对他比个大拇指：“精致妥帖，妈妈级别。”
这是翠子最高级别的赞赏，但杰不想回话。
两人七拐八弯，离开商业街，进入一条人不多的街道。这里人少，但极有特色。
露脐的男青年和女青年，头发颜色染成各异，皮肤是夸张的苍白或是棕黑，耳朵上有近乎拳头那么大的耳环，脸上的圆钉闪闪发光。
翠子和杰进入一家店，招牌开头是块猪肉，结尾是个骷髅头，中间用花体写着“Corporality"。
店主的头发.漂染得有些毛躁，裸露的胳膊上，纹身线条细致。她顶着黑眼圈走过来，身体瘦长发虚。
她问：“要打耳洞吗？”
不像日本绝大部分商户那样微笑服务，店主面色萎靡，像是正在吃下味同嚼蜡的维生食物，她视线扫过带着耳钉的杰，落在翠子身上，是在问翠子。
“欸？我吗？不要。”
翠子摇头，她才不要打耳洞，她不理解人为什么要在自己身上打洞，听起来就痛，在别人身上倒是可以——
唔、很可以！
杰向店主询问：“你好，我们来是想买扩耳工具，想问一下是否有合适的？”
店主给杰介绍一系列工具，翠子也好奇地跟着听。等他们离店时，翠子拿着杰新买的工具摇摇碰碰。
密封的防菌包装盒里，是一排由小到大的黑色圆锥和圆筒，直径从2毫米到12毫米不等。
是要慢慢把耳洞撑到那么大吗？
停在街道的长椅旁，翠子向杰招手，等他弯腰凑过来时，她按住他的肩膀，侧头打量他的耳钉。
“你现在的耳洞多大？”她问。
“一毫米？”杰不确定。
“那两毫米的塞进去，不就是翻倍吗？不会太撑了痛吗？”
或许是天气燥热，杰的耳朵开始发烫，他拿下肩膀上翠子的手，起身与她拉开些距离。
“还好。”他说。
正是这样自愿造成的些许伤痛，才象征着什么，像是某种身体的回归，他属于他。
翠子抽动手掌：“手握太紧了。”
“抱歉。”
他放松了些，只是脸颊的热气还未消散，翠子就继续说话。
“看上去有点麻烦，棉签和酒精清洗、凡士林润滑、塞进去再固定，要我帮忙吗？帮你塞进去。”
时间停顿一瞬，不堪入目的思想又一次涌入青春期秒懂少年的脑中，明明他从来没有看过这种性向的漫画。
杰飞快松开翠子：“你又不会。”
“你也不会啊？让我试试嘛。”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从翠子的书包里响起，是首庄严激昂的圣歌，像是十字军即将出发去审判异端，让人紧张得想跑路。
翠子不用拿出手机就知道是谁，这是她专门给老板兼朋友设置的铃声。
“兰？”
当着杰的面，翠子接起电话。
“嗯……《耶稣受难记》还有《后天》的DVD……在麻布十番，欸，那店面不是离你挺近吗……好吧，我去取过来。”
盛夏的太阳晒得人头顶发烫，日光也刺目得让人眯起眼。
杰的声音中不带情绪：“要走吗？一起？”
翠子歪头：“你也想去看电影？”
她认真思考其可行性——她不擅长充当团体中间人的角色，没办法调和氛围、帮助两个人交朋友，尤其是灰谷兰的性格也很古怪。
她说：“不好吧，你们又不熟。”
“那你单独过去？”
“嗯。”
翠子点头，脑中闪现一丝灵光，裕美对她人际交往的教导浮现。她拍拍杰的手臂，扬起笑容。
“不用担心，我坐电车过去，不落单，在六本木不会被打啦。”
杰缓慢地呼吸：“是有这个因素，但除此之外。”
他停顿片刻，眼神愈发庄重：“阿姨还是会担心的吧。”
“担心什么？”
“……过早的恋爱。”
翠子瞪大眼睛，像是听见可怕的东西，她后退几步，皱着鼻子：“噫！才不会呢！你怎么会那么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恋爱的！”
“呃，为什么？“
“你不觉得怪恶心的吗？”
翠子的表情像是刚生吞了蟑螂。
“我从小就没见过亲爹欸，而且，叔叔不也是吗？他再婚的时候，你母亲去世还没半年吧......”
兰家里的事更是炸裂，社会统计的婚内出轨率也是高得吓人。
她摆手：“总之，恋爱、爱情什么的完全不可信吧？反正我觉得只是捏造出来骗人的？为了得到新生儿延续社会发展之类。”
这一点，兰和她想法一致，她们在看相关电影时就讨论过了。
“……也是，”杰口头上应和，却微微摇头，“但你还是要小心。”
先不说恋爱不恋爱，男性本来就是擅长性.爱分离的生物，如果有花言巧语的家伙骗翠子，照着她的脑回路，对她说想尝试无爱的性的话……
真让人讨厌。
翠子与他告别，她转身后，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他坐在长椅上，望着天空静静思索。
过了会儿，他联络夜蛾正道，询问能否带他去祓除咒灵。
既然决定要进入咒术界，自然要多加练习咒术。
他赶到目的地时，现场除了夜蛾老师，还有位穿着高专校服的女学生。
她站姿端正，神色肃穆，像是三好学生的典范，是会把屏幕上的软件图标，按功能、颜色甚至考虑到排列后的形状，都照规律仔细安排的人。
“她是庵歌姬，咒术高专三年级的学生。”夜蛾正道介绍。
“初次见面，庵前辈，我是夏油杰。”
见夏油杰问好，一幅有礼的模样，庵歌姬轻抚胸口，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会用敬语的正常学弟！
注意到庵歌姬的举动，杰询问：“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
庵歌姬的表情皱成一团，她有着近乎疯狂的吐槽欲望，但良好的教养，不允许她拉着刚认识的学弟说别人坏话。
见庵歌姬憋得面容扭曲，夜蛾正道替她开口。
“其实，一周前，有个著名的咒术世家继承人突然从京都跑来东京，非要入学高专东京校……”
但上面有人施压，让把那位五条家的大少爷请回京都，让其接受家族教育。于是夜蛾正道就委婉地告诉对方，年龄不够，请明年再来。
“虽然拒绝了，但他离开的时候，看见了歌姬……”
然后当着歌姬的面，他就开始嚷嚷，指着歌姬说这么弱的家伙都能入学，凭什么他不可以，他强多了！把歌姬气得够呛，特别是冲上去揍人还揍不到的时候。
“呵呵。”
杰低笑出声，感觉会是个和翠子很像的问题儿童，甚至要更离谱一些。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是庵歌姬拳头捏得作响，她背后仿佛有熊熊鬼火在燃烧，死瞪着杰。
“抱歉，”杰压下嘴角，随后，“噗。”
对不起，平时都是翠子压榨他所以没觉得，原来看别人被迫害这么有意思。
“烦死啦！！！”庵歌姬大喊。
这个学弟也不正常！
晚上九点，杰与二人分别，回到家中。
家里灯火通明，是翠子又忘记关灯，客厅、厨房、楼梯、浴室、厕所开了一路，而她本人肯定早早就回到卧室里窝着。
一路关灯，他停在翠子的房间门口，里面隐隐传来掌机的按键音。
确认她真的在，杰回到房间，洗漱完后，倒在柔软的被子里。
第二天，也是类似的流程，白天上学，放学后去祓除咒灵，晚上回家确认……
翠子没在家。
灯没有关，客厅里的抽屉大敞开，有人在里面胡乱翻过东西。翠子的房间门没关，校服略显皱、被扔在床上，衣柜里有翻找的痕迹。
她人呢？
她正在把小男孩的脸锤进便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