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惊梦其五 “用你的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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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宁不夜时，已经是在几日后的一个深夜了。
这五日以来，他只命人为我备水而不准备吃食，是以这几日我仅靠茶水续命，这也使得我原本就羸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这些年来我养尊处优，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期间无数次心如死灰，亦不知起了多少回放弃的念头，但终归是怕疼，也下不了那个决心，便只好这么不上不下地熬着。
此间的门窗都被封死了，半点光亮也无，耳边也是一片寂静，什么声音也听不着……这样的境况，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我分不清白天与黑夜，亦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究竟待了多久，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我的又是什么样的酷刑……我焦躁地咬着指甲，直到咬出血来，而指尖传来的痛感则为我带来了片刻的清醒。
动作间手臂碰着了榻上的被褥，于是皮肉上的痛感愈演愈烈——不用看也知道，这些疼痛俱是来自手臂上那细碎的划痕。
这些划痕自然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毕竟这无穷无尽的黑暗足以叫人发疯，我需要用疼痛来确定我还活着，还尚且清醒。
这里的时间太过难熬了，以至于宁不夜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心中竟隐隐约约松了口气。
何况他进来的时候，还命人一盏一盏地点亮了殿中的莲花灯。
“呼——”
我仿佛听见了烛火摇曳的声音。
因为久居黑暗乍见光明，我的双目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光芒，先是觉得刺痛，后又本能地流下了泪水来。
我只好以袖掩面，隔着轻薄的衣袖去看他。
他劲瘦高挑的身影在烛火的照耀下微微晃动，因为隔着一层纱，我只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一抹摇晃的黑影。
他穿着玄色的冕服，戴着平天冠，手中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正慢条斯理地向我这边微微侧首。
红衣蛾眉的宫人在点上此间的莲花灯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直到那殿门彻底合上，殿中便又只剩下了我们二人。
我怔怔地望着那些光，竟有些痴了，哪怕双目传来的刺痛感越发强烈，我也不曾移开我的视线。
或许是不满我的态度，觉得我忽视了他，宁不夜捧着匣子上前几步，垂目冷笑，额前的珠玉摇摇晃晃地垂落下来，隔着那衣袖，轻轻地拂过我的面颊，我眼睫一颤，这才缓缓地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怎么，这才两日的功夫，亚父便不认识孤了？”
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俊美阴戾的面容上一派微笑神色，但眼神却是冰冷阴鸷的。
……口蜜腹剑。
很好，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将我的虚伪学了个十成十……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扯了扯嘴角，苦中作乐般地想到，能够培养出一位这样的“栋梁之材”，我的实力或许也十分强劲。
不过我此刻并不想搭理他，是以我只当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是保持沉默。
“也是。”
没能得到我的回应，他也并不生气，只是微笑，“孤与亚父分别多年，亚父不记得孤，也是情有可原。”
他神经质般地自言自语，“孤在地府做了那么多年的恶鬼阴魂，亚父却是阳间的贵人，人鬼殊途，本不该有什么交集。”
“可是谁叫孤喜欢亚父？”
他磨了磨牙，亲昵地说出这种暧昧不明的话语，面颊轻轻地蹭在我的脖颈之间。
他冠上那冰冷的玉珠落在我面上，带来了一阵寒凉的触感，我打了个寒噤，难堪地别过了头去。
“孤喜欢你，所以才不杀你。”他忽而叹了口气，面上的神情又变得阴鸷，只是那殷红如血的嘴唇，却始终微微上扬，“……亚父可不要恃宠而骄。”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终于抬起头来，眯着眼看我，那阴冷黏腻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扫过我的身体，实在令人作呕。
若我还是原先那个权倾天下的相王，此刻我早该一脚将他踹下去了，但如今我只是个阶下囚，若真要如此作为，恐怕只会落得一个更加不妙的境地。
我承认，我害怕眼前这个阴鸷的青年——现在的他，与前世那个刻薄寡恩的燕朝天子已是一般无二了。
蓦地，他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他笑得前仰后合，眼神却像是带着刀子。
我心中一跳，乍然之间，便生出了些不祥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
他又弯了弯嘴角，亲亲密密地贴了过来，尖锐的牙齿咬住了我的咽喉，将那苍白的皮肉咬在口中反复研磨。
“你知道……这匣子里放的是什么吗？”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是你最信重的，大术师的头颅。”
他微笑，终于松开了他的牙齿，“大术师是不会死的。”
他轻轻柔柔地开口，“他的头颅还在这里，只要你为他寻到一副合适的躯体，他便能再次睁开双眼重获新生。”
“你想不想叫他活过来？”
宁不夜的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用你的身体取悦我，我便将它给你。”
他微笑着，好整以暇地望着我，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恶意。
他好像已经认定了，我会放弃自尊去取悦他，并且，他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我却只觉得恶心。
——重活一世，他还是没能剔除掉这些肮脏下流的欲望。
“滚！”
我咬牙切齿，身体犹在颤抖，眼神嫌恶，“你白日做梦……”
“呃！”
蓦地，他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咽喉，而后只听砰的一声，我的脑袋撞在了床头柜上，撞得我头晕眼花。
呼吸越来越艰难。
我好像能够听见他五指间“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咬着牙，艰难地喘息，手指抓住他的手掌，却始终难以逃脱桎梏。
面颊因缺氧而变得燥热，眼前也开始一阵一阵地发晕，“放……开……”
我的声音无疑十分微弱。
“亚父，孤劝你还是识时务些，别再说这些蠢话来激怒孤了。”
他终于松开了手，我也终于得以喘息。
他冷眼看着我伏在榻上剧烈地喘息，虚弱地颤抖。
良久。
我抬起眼来，一字一顿道：“不、可、能。”
我绝不会屈从他！
何况我亦是男人，他怎能……怎能如此枉顾伦常！
“这就由不得你了。”
“砰”的一声，宁不夜放下手中的匣子，微微冷笑，“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摄政监国权倾天下的相王？——你如今只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哪里有拒绝的资格！”
旋即，他欺身而上，撕碎了我身上那些堪堪蔽体的衣物。
“……”
我羞愤欲死，颤抖着手臂去推开他，却终究只是徒劳。
良久。
身上的重量消失了——宁不夜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冰冷而阴鸷。
我难堪地别过头去，不想看他。
“孤等你改变主意的那一日。”他微微喘息，而后慢条斯理地理好了衣襟，白皙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上去很是骇人，“他的遗骸，孤便留下了，你什么时候改变主意，孤便什么时候替你寻来合适的躯体。”
“好好想想吧，亚父。”
他俯身，轻佻而暧昧地拍了拍我的面颊，而后抽身离去。
